回 到 那 年

品山读水

　——纪念黎明技校毕业四十周年

　　四十多年前在技校这个校园里读书对于我们来说，即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不幸的是文革动乱的灾难，让我们这些本可以考取正规大学的莘莘学子，放弃了参加高考的机会，因为我们这种“让行”，其他中学同学后来才有了更多上大学的机会。

幸运的是我们没有当知青上山下乡，我们学业没被彻底毁掉，又成为了同学。后来我们经过不懈努力，纷纷考取各类大学，还有同学考取了研究生。这些年大家在不同岗位，不同地方都取得过可喜的业绩。

可以自信地说，我们是中国技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一届，也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一届。

今天是我们毕业四十周年纪念日，让这首《回到那年》和老照片陪伴我们在圣诞夜回到那天、回到从前......

　　四十二年前我们经过八年寒窗苦读，凭这样一张巴掌大的绿纸走进考场，后来它不仅改变了我们的命运，也让我们在早春二月走到了一起，从此你的心中有我，我的心里有你，我们的人生有了一段永远抹不掉的记忆。

　　当年这场考试竞争还是非常激烈的，我所在的中学五人考上黎明技校，四人考上大连铁路司机学校，一共九人中榜。还记得当年考场条件不好，确如这张报纸所说那样，也记得监考老师送湿毛巾擦汗时说我一定能考上。

　　当初动乱刚刚结束，好多工作没有理顺，准考证换成这本学生证的过程仿佛难产，一等就是半年。这本学生证见证了我们这39棵“青葱”被集中植入到黎明技校78甲班那片田地，以及两年同吃同住，同学习同劳动的全过程。

　　这一张张再也回不去的稚嫩的脸，后来不知被岁月雕出了多少皱纹，吹掉了多少头发。其实长的每一道皱纹都是难得的阅历，掉的每一根头发都是丢不了的记忆。

　　看看登记表上有好几个人名被写错，也不知当年填写者用的是三心还是二意，好在我们会对号入座，所以不管怎么写错，我们一个都不会搞错。

　　下面是我们母校现在的样子，几十年过去建筑物依然存在，不过因技校停办把它租给了沈阳市奉天中学，现在进去再看它，心里除了怀念，还有许多回想……

其实这些年我们多想再一次走进这个课堂，哪怕还是吃咸菜和粗粮，然而这只能是在梦乡。

多少次梦见回到课堂，虽然男女生同桌，也是挺直腰板不敢东张西望。

多少次梦见操场，嬉戏打闹，一个旧篮球还是你追我抢。

多少次梦见在水房排队，一壶开水打回去立马分光。

多少次梦见那台收音机，熟悉的声音还在耳畔回荡。

多少次梦见走进高考考场，结果有时候竟然是落榜......

　　

　　看到这些学生怎能让人不联想：当年那些内敛的读书郎也是这般模样，特别是其中一位哭鼻子和笑一样可爱的小男孩，如今变得阳刚坚强，天天做天气预报，还顺便送一碗心灵鸡汤。

当年那些既不是山里采蘑菇的小姑娘，也不是海边渔家姑娘的女同学，而是略带羞涩每天走过小木桥的桥边姑娘，今天是否还是那样腼腆从不张扬。

　　这里挂的牌匾曾经是黎明技校和黎明工学院，如今换成沈阳市奉天中学，真的有点儿“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感觉。

　　走廊、楼梯、教室的格局完全没有变，水磨石地面依然干干净净，而且非常完好，只是教室里的桌椅等不知换了多少次。

　　这是由东向西看到的走廊，如果没有记错，不远处右边(北边）就是我们毕业时的教室，身后南面是刚入学的教室。

　　这是过去朝东开的老校门，当年我们每天至少进出几趟，后来被封上改成这样，如今看上去不免有点儿荒凉。

　　那个年代几乎每个单位都有这样的开水房，人们排队打回开水使用，我们每个同学也是几乎人手一个暖瓶。

　　那时候是这种无轨电车把我们带向要去的地方，但花几分钱买票也要掂量掂量，能徒步去的地方尽量不坐车，因为每月生活费才十五块大洋。

　　我们这些人谁能没去过马路湾书店？为了找一本书走遍全市书店，从东到西，从南到北，实在没有就去借，只差没去抢。

　　这个黎明春酒店曾经是公司三食堂，那时候一斤饭票里面七八两是粗粮，四五角钱就能安慰一天的饥肠，学校蒸汽锅里出来的饭盒才是常伴我们的家当，主食大米饭和高粱米饭，副食基本是咸菜和鸡蛋酱，周围小饭店的油条馅饼，偶尔才敢去品尝。

　　技校的学习虽然也是紧张，但比起高中还不太一样。同学们偶尔可以仨一群五一帮，东陵北陵逛逛，动物园玩一趟，假期还可能去海边风光风光。

　　虽然不是五虎上将，但其中有一位，斗嘴时一句话就可以把对手顶到南墙。

　　小哥仨儿逛完北陵也要拍一张，然后再去饭店偷着喝二两。

　　这位同学紧握“红宝书”，戴上纪念章，站在南京长江大桥头，心想毛主席，展望全世界，立志要解放全人类。

　　晒晒夏日里太阳，会更加健康，吹吹水面刮来的微风，省略了梳妆，看看一去不复返的万泉河水，更加珍惜青春时光。

　　我们小时候经常听大人唱起“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后来给自己孩子唱，如今陆陆续续开始给第三代人唱……

　　同一个位置不同的人拍照，你们当年是结伴而行，还是分别前往？

　　四姐妹拍个照也乐成这样，肯定是中了不少大奖。

　　“挺胸膛，笑扬眉，光荣属于八十年代的新一辈”。两个小姐妹你们可知道身后的青松现在依然挺立在那里？它期待你们再去叙叙衷肠。

　　小哥俩儿倒背手绷紧脸，满身稚气硬充大首长。

　　中间那位同学说话不慌不忙，他在母校呆的时间最长，我们学生登记表上的照片，就是他翻箱倒柜帮忙找到的。

　　夏天的冷饮除了名牌八王寺汽水，还有皇姑雪糕和中街老冰棍儿，买一支边走边吃也挺惬意凉爽。

　　看这位同学吃完冰棍儿还不过瘾，泡在海水里心情才更舒畅，是第一次看海，还是大海才是他的故乡？

　　临近毕业时细心的女同学互赠照片，把美好的记忆和形象留在心上，至今许多女生都能拿出保存四十余年的相册，看到这些照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把22朵金花聚在一起保存四十年真是难得，以后这种照片越来越显得珍贵。

　　小姐俩交情久经岁月一如既往，至今三日不聊就闷得心里发慌。

　　老相册珍藏老照片，翻看时仿佛打开一坛老酒历久弥香。

　　当这张老歌片映入眼帘时，你会想到什么？是惊叹感谢陶立秀同学用心把它保存了四十年，还是在想自己曾经也有这么一张，或者把《妹妹找哥泪花流》再唱一唱？不管怎样，我们都不会忘记当年老师的培养，并祝他们晚年幸福安康！

　　那年不是大约在冬季，而就是在冬季，冬天里的一把火把我们从课堂烧进了工厂，由此各奔东西在工作岗位上为航空事业贡献力量。

　　当年这个弱弱斯文的小姑娘，上岗就分了一台比照片中还大的车床，今天的她不仅斯文照样，而且还拿到了中文专业的毕业证，她心有阳光出口成章，平静生活家有余粮。

　　这位白净的小姑娘，不怕沾上油污专心致志开着外圆磨床，手拿千分尺全神贯注地把零件测量。每当砂轮在飞快地旋转，冷却液在花花流淌时，她都会暗自在心里说“我甘愿为祖国贡献力量”。那些年她自己也记不清所加工的零件，有多少跟随飞机在蓝天翱翔。

　　过去高速旋转的卡盘夹得住坚硬的金属，却夹不住我们对命运的期盼和抗争。锋利的车刀可以削铁如泥，甚至划伤我们的皮肉，却割不断我们青春的脚步。我们没有学卡盘原地打转停滞不前，也没有学中心钻甘心在一条线上往复徘徊惆怅。

　　

　　在校园你学热处理，我学机械加工，毕业后工作又在同一个车间，同一个零件的加工，往往需要你先热处理完毕，我再进行机械加工，所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直在延续。

　　我们曾经发誓“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不管拧在哪都要闪闪发光，然而当我们真成为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后，哪怕所在的机器掉漆生锈甚至报废，想换个更合适的螺孔却累断腿愁断肠，但我们从不会向命运低头，最终分别找到了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新螺孔。

　　当初我们都是爱读书的好学生，后来又是努力工作积极上进的好青年，工作之余不忘补课自学，给自己加油充电，虽然困难重重，但我们就像这只小瓢虫迈着坚实的脚步一直在登攀，化蛹成蝶时领略了更美的风光。

　　告别校园后这里成了我们多数同学的客栈，每天都要在它和单位之间往返。因为有了工资，盘中餐得到些许改善，但还是要节俭，因为买书补课、回报父母都需要钱。那时月薪41块9毛3，在同龄人的工资里算是大钱。

　　独身宿舍这个凉亭你留下多少记忆？那时没有“脱单”这个词汇，可钟情男子和怀春少女哪个愿意在这里长住？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青春季节，你是否说过《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别管这台自行车啥品牌，当初在家的地位绝不亚于今天的卡罗拉。

　　骑自行车上下班是我们多少人都有过的经历，为了生活风雨无阻冒雪前行，不管胯下骑的是“凤凰”还是“飞鸽”，最后都留下了“永久”深刻的印象，当初谁都没想到“26”和“28”，换成了今天车有多大排量。

　　我们身上蕴藏着一双《隐形的翅膀》，边工作边学习，不出二年带着师傅的嘱托和新的希望，走进了大学课堂。

　　光膀子是男同学的专长，不管啥时候只要不影响市容，三下五除二就脱光。这小伙儿既是良马，更是马良。

　　省吃俭用换来船票一张，“共产主义接班人”满怀激情兴奋地荡起双桨，摇痛了双臂也没接上共产主义的班，最后我们进的是社会主义军工厂。

　　白面书生不甘困在工厂，刚过而立就出去闯荡，他跑过广州，下过南洋，赚过美钞，收过英镑，最后在枝繁叶茂时衣锦还乡。

　　工作突出受表彰，拿着奖金去观光，坐在船尾向前望，原来妹妹不在船头在岸上。

　　自从建厂这里就是公司的首脑机关，当初能在这里工作是多少人的梦幻，普通员工临时进去一趟都有些为难，我们这些初生牛犊看它更是有如宫殿，慢慢我们把它视为等闲，那是因为我们逐渐有了话语权。

　　公司大门不仅朝南开，也有朝北开、朝东开，过去不管你从南门进，还是我从东门来，老同学相逢依旧亲密无间。

　　这条小路紧贴公司东大墙，依然不曲不弯，如今变得更加平坦，横亘其上的铁轨照旧把它拦腰。过去我们经常走在它的上面，今天看起来水更清景更美天更蓝。

　　管中窥豹略见一斑，门里的样子几乎没变。

　　谁还记得在这里看过多少电影，听过多少报告？

　　我们班有三只北雁南飞，因为那里有更好的空气和山水，你们落地生根在千里之外，不用问你在他乡还好吗？因为大家知道你们都很好，有空儿常回家看看，是故乡同学对你们的期盼。

　　愿你有一双健康的美腿，游遍天下美景归来仍是少年，闲暇时继续起舞翩翩。

　　弹起《故乡的云》琴声悠扬，拿起画笔天鹅戏水跃然纸上。

　　这位同学从故乡离开的早，回来的少，如果你一时想不起他大名，叫他“老三”也无妨。

　　这是哪年相聚的？不但我们那么年轻，连老师们都非常精神焕发。

　　谁说女子不如男？别忘了妇女不止能顶半边天。看咱们张老师一声召唤，众美女齐上前，个个都是户主，告诉男生回家必须把工资交全。

　　这里不是母校旧址，但也是我们心中的“家”，“家”中有老校长和许多老师，我们愿意经常回“家”看看，更是无法把园丁们忘下。

　　读书时男生老实的像一群绵羊，想不到后来胆子大成了这样，居然敢把手偷偷搭在美女肩上。

　　看面容知道这次是“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光荣属于这些八十年代的新一辈，不是自我安慰，更不是自吹自擂。

这张照片记录的是六年前那次聚会，也是上一次聚会，这些老同学，在老地方相聚别有一番滋味。

仔细想想四十年间这样大聚会，真的没有几次，今后恐怕也不会太多，所以显得格外珍贵。

　　这位舞者美女，身在北京也不忘寄来了祝福的话语。

　 原定这位才女同学明天带书法作品，现场为我们纪念毕业四十周年喝彩，谁知“新冠”来捣乱，我们只好取消聚会计划，希望大家保护好自己和家人，相信再聚首的时间不会太久。

　　今天让我们在网络上相聚，找回从前，找回那天，找到属于我们的快乐！

2020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