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山下崇義祠

永恒春天

　　崇义祠位于五指山下朱店村东，距葫芦塘约两百米，介于朱店村与三山庙之间，处在五指山与后架山（两笔架山）陇丘之要地，旧时亦称“义门寺”“义明祠”“义鸣祠”。小时别人问我住址在哪？我会毫不犹豫回答是义明祠，然而，此处何以名“寺”称“祠”？细读乡贤朱一新所撰之《崇义祠碑记》可知，此祠当为崇义祠，俗称“义民祠”，它是为纪念抗“长毛”（太平天国兵）牺牲的义民而建。

　　据朱一新的《崇义祠碑记》载，该祠建于同治癸亥（1863年10月），祠内供有一百一十八位义民牌位，在《山盆朱氏宗谱》第三十五卷，就载有五十九位在同治壬戌（1862）阵亡的朱氏义民名录，其他应是胡姓毛姓等廿八都坑义民，旧时每年春秋致祭。

　　从前门进去，可看到木柱架梁结构，不算粗壮，但也是实足的厅堂架构，中进门楣上有白底黑字“崇义祠”三字，后进不详，因小时害怕，终觉得黑咚咚，阴森森，故不敢深入探究，北侧有排五两插厢房，我家就住在厢房里。

　　我所记忆的崇义祠，是三进三开间，两天井结构。整幢房坐东朝西，长24米，宽10.8米，为砖木结构，西北边靠路有一小菜园，西南有一口塘，紧挨塘边，有一口小井，井塘水是下雨水蓄积的“天打水”，旱时只能从岭里坑引水流入，并无泉水相涌，东南紧挨粮田。

　　崇义祠也是过去路人的“驿站”，祠边就是廿八都上半坑所有村庄通往外界的通道，故行人车夫在过往途中，都会在祠房停脚歇息，也是本村村民，劳作休息和避风躲雨的场所，好客的奶奶，每天总会早早烧起开水，供路人解渴，后来父母也一脉传承，至今留下好口碑。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崇义祠，虽没有宗祠的高大气派，也没有厅堂的雕梁画栋，但即有令人崇敬的内涵，那先人为什么会在此地建崇义祠呢?

百年前忠义精神的阐释

这要从当年素有“大旱年境有得收，兵荒马乱有处幽”的廿八都腹地，曾发生过激荡乡里的战事说起。

　　1851年1月11日，洪秀全召集2万余人在广西金田村宣布起义，1853年3月19日占领江南重镇江宁(南京)，定为都城，改称天京，建号太平天国。太平天国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运动，但是，受当时的主流价值观取向影响和战争不可避免地对平民的影响，太平军在义乌的历史上，也有了另一个角度的阐释。

　　1861年四月，李世贤侍王攻克金华。从此浙中也有了太平军的进驻，随后九月陈荣进抵义乌，陈荣是广东聚集的太平军支派，号称花旗，属翼王石达开之部。李世贤侄子李仁寿自台州屯永康三十里坑，与廿八都相邻。由于太平军后期纪律涣散, 时有骚扰民众现象，也屡有发生民众遭残害, 引起了当地百姓的强烈不满，因太平军成员皆披头散发,故称“长毛”。

　　期间朱凤毛写下了辛酉六月纪事：

百尺严城雉堞高，屯营环拥簇弓刀。丸泥但使封鱼鍮，铁骑安能袭虎牢。隔岸雷轰飞礅火，满街星散失旌旄。上游可惜空形势，博得轻装一味逃。

蚁聚蜂屯处处经，杀人如草烧如星。燄摩火宅飞灰劫，变相尸陀溅血腥。草豰打惊千骑疾，冈峦搜徧万螺青。家园緃未遭兵焚，已是酸心不忍聴。

仓皇行李各奔波，挈女呼儿逐队过。身外几无馀地避，眼前惟有苦人多。荒街忍看零丁帖，茅舍欣同安乐窝。境已凄源天更惨，萧萧梅雨奈行何?

前番熏穴走城狐，差喜欃枪得早除，不信人生真到此，未知天意究何如。十年烽火红巾满，千里关山白骨墟。过尽昇平浑不觉，始嗟清福是閒居。

　　从朱凤毛诗中呈现了太平军所到之处的铁骑兵焚之境，酸心凄惨之象。所以前期廿八都村民骇于太平军的搔扰，纷纷躲入山中，大都躲入马溪里和羊印坑，两处山高林深坑窄，可防可守。加上乡绅朱凤毛率众用肩挑人抬的方法，在坑口筑起关隘口，易守难攻，也确是乡民避难好场所。

　　看到当时乡民筑室避难的情景，朱凤毛也写下了“避寇山中，筑茅舍落成即事“，可见当时的情景。

亦爱家居好，风尘奈末安。不嫌藤峡峭，权置草堂宽。壁削岩千尺，峰回路百盤。泥封函谷斗，栈迫剑门巑。因树遮爲屋，依松缚作阗。拓基牢迭石，接笕巧承湍。瓦代茅偏省，牆园土易完。奇杉窥槛外，飞瀑泻簷端。邻舍蜂房簇，村墟鼠穴攒。一家移草草，八口聚团团。水急夜逾响，山深秋早寒。雨围丛篠黑，霜压老枫丹。稳任迷藏促，高凭劫火看。逋逃容薮僻，安乐得窝难，聊定苍黄局，谁探赤白丸。胜如岩穴处，露宿更风餐。

　　1862年五月十一日，太平军攻官余岭头，乡勇知道后，聚集大家齐心喊口号，拿起锄棍驱逐，太平军惊惧而逃。大家明白这事恐怕不能长久坚持，遂制订约束条文，发动民众，从此廿八都南乡民团在朱风毛感召下，朱岂田为参军，正式宣告成立，前期驻扎于三山庙，谒庙中祈神阴佑，一时乡人纷纷响应，严肃训诉，兵威大振。以后民团又分散遂营在马溪里和羊印坑，利用其关隘，申明约令，严防守候，并设探侦察，掌握太平军的动向。

　　六月十一日，获悉驻扎在永康三十里坑的李仁寿太平军，越过南山界岭，准备从石柱坑游骑过山抄掠，民团即组织抵杀，太平军因离驻地山高路陡，饥疲不能军，形不成战斗力，屡屡受创，这样与民团相持了二十余日。

太平军义乌首领陈荣遣义子率十三骑意欲到朱店尚阳偷袭我民团，在溪湾距三山庙不足200米之地与民团相遇，然十三骑不敌，全歼于溪湾。团勇在其包裹中发现陈荣的印信和兵书，才明白所追杀竟是义乌地区太平军将领陈荣的部下。随后民团重新部署，乘势组成分队，夤夜袭赤岸、佛堂、倍磊三驻地，太平军悉惊后，纷纷逃窜，从此佛堂江以南暂无太平军驻扎。

　　太平军领教了民团的勇健骄捷，乃约武义太平军想从西南攻入，义乌军从赤岸东北进入，形成前后夹攻之势，意图歼灭民团，没有料到武义军先至，在民团的奋力追杀下，先行自败。

　　陈荣据城在义乌，还会派兵来犯，于是民团决计筑长垒，自三山殿至后冈山掘堑，树梅花桩数重，派乡勇坚守，加强防御。并时而出击远屯之敌。每到夜晚，在长垒上都会奇迹般出现神灯数盏从南向北来回飞翔，远远望去，犹如成千上万火把在山间巡逻，太平军一时胆怯不敢硬攻蛮打。

　　七月，太平军派精锐攻下雅墅街，只怕太平军又会骚扰廿八都，村勇不胜其扰，民团定计分前后队，前往攻打，边打边撤，等太平军累了，又合起攻打。如此反复，太平军筋疲力尽，再加上军粮少缺，太平军多丧其精锐，乘夜逃跑。此战，我乡勇虽然敏捷取胜，然亦处危险有伤亡。而西乡团勇在倍磊一带，杀太平军也屡获胜仗。

　　闰八月三日，西南民团合议，攻打义乌县城，陈荣悉惊，逃窜严州，于是义乌从此遂无太平军，太平军环邑屯亡虏十余万。期后，询问俘虏的太平军，太平军言道，每次与民团激战，都会看见一金甲神明，手执一杆大旗，上面写着“明义乡”字样，带领村勇攻城，气概非常。村民非常奇怪，于是人们簇拥着都去三山殿拜神，仔细一看，三山大官神像面颈都隐约有流汗的痕迹，俘虏也惊讶神的相貌跟那个带领村勇攻城的金甲神一模一样。人们后来传讼是三山大官显灵护祐民团了。

　　十一月，巡抚左宗棠围攻龙游，并派遣布政使蒋益澧将太平军围困在汤溪。太平军大败，于是聚集梯王练业坤、戴王黄呈忠、大将王范汝部军马前往救济，途径义乌，在田心到倍磊一带广为驻扎。

　　因惧南乡民团掣其后，想先发制人，列营数十里。倍磊是西、南两乡之要冲，已有太平军占据。两乡民团相约十月十二日夜袭其营地。奈江水盛涨，出师不利，只能边打边退，南团只能在溪西桥激战，双方伤亡较大，此时恰巧严冬，突然有虹见于天空。村民们都认为此是不祥的征兆，如果不马上迁徙将被太平军所灭，民团只能退守廿八都坑。这时太平军派更多兵马来复仇，团勇即刻在朱店村一带设立了两个埋伏，等待太平军。谁知太平军开到三山殿一带，突然大雾漫天，不辨方向，四周响起大炮声音。太平军搞不清南北，一时慌乱，不打自败，团勇乘胜追击，在三丫塘将太平军剩余军队尽数赶走。此战几濒于危之中，不战自解，自有天幸，询问外乡人，才知，昨日仅三山庙一带十公里左右有浓雾，而虹出现区域都没有太平军驻扎了。人们又传颂三山大官再次显圣佑民了。

十二月初七日，屯扎在浬浦的太平军，又想兴犯廿八都，大举越过大岭头，我民团乡勇闻迅，严把守住大岭头，使其不得入侵。他们又想旁攻鲇鱼岭，以阻挠我兵团，苦战一段时间，几败，刚好援军到了，太平军见势不妙，就撤退拚力。大岭头之北最高峰称为虎车山，先为太平军据之，民团部分乡勇，从背面疾走而上，出其不意，太平军阵势难以合并，震骇潮涌而下，颠崖坠堑，尸体遍布山谷间，俘十余人，太平军由是不敢觊觎，过月余，金华太平军也失势逃外。

　　这就是发生在廿八都的战事，历时近二年时间，有战斗就会有牺牲，南乡民团在抗击太平军的战事中，就有118位乡勇阵亡，大都牺牲在1862年十一月十二日溪西桥之战。为纪念乡勇保卫之庸，死事之烈，绅董特筹资选址建祠，以拓英灵长存。

逐渐淹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崇义祠在解放后，顺应破除封建迷信之势，清除了义民牌位，为发挥祠产的作用，土改后就办起了猪场，那时一平二调，当然我家居住房子也被征用过，故我的出生地又在朱店的下街头。人民公社后，又成第七生产队仓库，在前幢房子里还做过牛栏。当然我家也在“四清”时落实政策，物归原主，又搬回崇义祠厢房。

　　我所知道的猪场，是在我读小学的时候了，可能在1969~1975年间，先在后进圈栏养猪，中进靠北为火房，有一大锅灶，靠南就是饲养员住房了，前进堆积饲料杂货。后来为扩大规模，紧靠祠东边，又建起了10间平房，全部彻成猪栏，并做起了猪粪便池，记得做此池时还在赶工，晚上从村里拉来一根电线，可能使用是现在禁止的一地一线，解决夜间照明。池做好后，就蓄积猪粪便，可供生产队施肥之用，但往往等不及蓄满，附近生产队就轮流挑取，所以那时没有污染之说，也很少有气味。

　　为了办好猪场，其时抽调了许多年轻女社员当饲养员，也算是经过挑选的村花美女了。那时没有工资之说，出工都是记工分的，在生产队劳作都是挑担锄头的体力活儿，如能选上饲养员，也算是一美差事了，所以村花美女们，都乐意而为。为解决猪饲料问题，村花美女也曾在祠里做过豆腐、捞过豆腐皮，所剩的豆楂、消浆水正是猪的美餐好口味。

　　在办猪场期间，政府为了控制山林滥伐，防止木材外流，在祠傍建立了林木检查站，抽调部分大队青年骨干分组轮流值守，当然都是男青年组成，当美丽的饲养员和帅气的检查员，经常在一起相互问候，一来二去也难免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也有成为伴侣，传为佳话。

　　后来猪场停办了，林木检查站也因放开市场、搞活经济撤消了，当然三进崇义祠也在1977年被拆了。但其剩余的平房猪舍沿续承包到九十年代。

　　由于新房移居，仅存的排五两插老房，虽经多次修缮，也抵不住蚁虫侵蛀，芨芨可危。

　　共和庚子春，怀着对故居眷恋，留住乡愁，把自家三间一插进行修缮，并整理了一点崇义文化，权当重修为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太平军已成历史，是非功过自有评说。然，崇，崇尚也，义，忠义也，崇义祠及其崇义祠背后的故事，于今人仍有可取之处，那就是：崇尚忠义 爱民护民。谨以此文纪念先辈义民，愿“崇尚忠义、爱民护民”的精神永存，并不断发扬光大。

附件朱一新《崇義堂》译文

崇义祠碑

同治二年春正月十日，浙江布政使蒋公益沣既大歼贼于汤溪，越翼日遂复金华。盖至是陷贼三载矣，聚落爲墟，白骨载途，有励存者，傫然饿夫。而吾乡环境三十里，女安于室，农游于衢，殆如未经乱之初，其得不归功于乡勇之枝梧也。

先是，咸丰辛酉四月，僞侍王李世贤以轻骑突陷金华，吾乡闻警，团练自卫。六月，贼攻官馀岭，其村人击郄之，然部署未周也。明年夏，贼屡败于衢州，自相摧贰，踞义乌酋陈荣故粤産，遂聚诸粤贼于邑境，不受徵发，号曰：花旂。花旂者，僞翼王石达开之部曲，今从世贤扰金华者也。其别贼屯永康三十里坑者，日游骑过山抄掠。六月十一日，我村勇譟而逐之，贼骇走。遂申约束，别火伍，严斥侯，堑要隘，相持四十馀日，贼屡受创，饥疲不能军而会。是时荣遣其假子率十三骑觇我师，我师乘胜并歼之。夜袭佛堂、倍磊、赤岸三贼营。贼不虞我师之卒至也，兽奔鼠窜，罔敢喙息。自是击贼于荒山，于雅墅街，皆失利，战死者近百人。然雅墅之战，乡兵气鋭甚，迭败迭进，旦及日稷未休，贼多丧其精鋭，遂宵遁。而西乡亦先团勇杀贼，屡获胜。闰八月三日，合攻县城，诸号爲花旂者，皆惊窜严州以去，于是义乌遂无贼。贼环邑屯亡虑十馀万，狡焉思逞，然卒不得一当也。

初官军大膊龙游、汤溪间，贼势日蹙，广徵援兵。十一月，僞梯王练业坤自湖州，僞戴王黄呈忠、僞首王范汝增自绍兴，各以其党赴急。而惧吾乡团掣其后，思先发制之，列营数十里以迫我。倍磊村者，当西、南两乡之冲，贼据焉。两乡约夜袭其营。江水盛涨，济师失期，先登者陷伏中。贼遂分道深入，我师设覆以待，仓卒不得发。会天大雾，遂走其自北道来侵者，十六日集诸村勇迎掣三丫塘，大破之，团乃解。是役也，几濒于危，属有天幸。贼亦未审我虚实，以故不得逞，而西乡遂爲所破。贼休兵五日，乃始进援汤溪。然其后队犹屯金华浬浦诸村，意未忘我也。十二月七日，贼大举踰大岭，我师扼岭巅，不得入，乃旁攻鲇鱼岭以挠我。鏖战移时，几败矣，适援军至，贼始退，而併力驮岭大。岭之北最高者曰虎车山，贼先掳之，我以偏师猱行，拊其背压贼军，而陈军势不得合并，乃震骇潮涌而下，颠崖坠堑，尸枕藉山谷间，俘十余人以归，自是不敢觊觎矣。越月馀，金华诸贼乘夜尽窜。有逸贼自永康来者，掩其后，斩艾无算。时犹未知郡城巳复也。

呜呼！洪、杨之乱，毒螫遍海内，隳名城，屠重镇，胜兵宿将，恒奔走而不暇给。吾乡以弹丸黑子之地，大小数十战，捐躯数百辈，虽屡挫而气不少衰，陷胸断脰，身膏原野，一瞑而不返视，夫讵非国家恩德之厚之入于人者深，而诸君舍生犯难之功，抑亦不可没也。

伊古以来，任天下之艰钜者，莫不将之以诚，贞之以百析不回之气，而非徒斗机智者所能与。吾乡俗尚朴厚，民老死不见儇僞之习，与夫贫富相耀，机械相角之情。故其感慨而赴敌也，义不旋踵，胜无重赏，死无厚赙。惟恃此皎然之意，以皷舞之，而民亦甘冐锋镝，而不之悔。呜呼！盖逮今不三十年，而风会亦少替矣。然则诸人之义勇奋发，毋亦其素所习者然邪？嗟乎！顾不伟哉！

事既平，邦人士之仕于朝者具以闻，赐卹如例，复群袝其主于京邸忠义祠。会城亦如之。既又念诸君保卫之庸，与死事之烈也，醵金钱若干，爲祠三楹于五指山之阳，祀先后殁于阵者凡一百有十八人，附以义僕一人。置田如干亩，以其租入，岁于孟冬严祀事焉。盖祠所直，即昔歼陈贼十三骑之地也。诞维诸义士，生爲同仇，殁爲鬼雄，英飙毅爽，风马云旗，儵忽逞来，将于是乎在。

祠落成于同治二年十月，越光绪十有六年，一新乃始追摭当时所闻见，书诸石，以告惇史，以谂吾乡之人，俾无忘昔之艰危，而或渝其旧俗也。于是复爲礼神之词，而以其死事者姓氏年月列于碑阴。

词曰：妖星堕兮天狗芒，猰㺄磨牙兮肝人爲粻。畴非践土兮起搤其吭，持寸丹兮质三光。山崭崭兮石齿齿，群峭摩穹兮不可以趾。血瀑壁兮谷量胔，蠢尔群丑兮敢踰此。忽挟彗兮奔雷，莾平原兮阵云頺。张空弮兮饮白刃，霛何爲兮丁厥菑。恸远征兮失地险，歼我良兮张宼燄，雄虺九首兮舌舕舚。南山雨兮冥冥，灵之来兮拥蜺旌。热终古兮碧血，长无沫兮芳馨，化朱鸟兮咮焉食。而跳踉兮殛而魄，朝饮而血兮夕盬而革。欃枪埽兮几星终，狂飙忽兮甘露醲。裦国殇兮帝教忠，义愤洩兮灵毋恫。坎击皷兮传芭舞，强饮强食兮永绥兹土。

大清光绪十有六年岁在上章摄提格季秋月朔

前史官朱一新撰

注：同治二年与同治癸亥（1863年），咸丰辛酉（1861），光绪十六年同光绪庚寅（1890），摄提格指寅年也即（1890）

书朱鼎甫先生崇义祠碑记后二则

黄卿夔

（一）

当是时，吾邑乡团有二。一南一西，各不相谋也！先生此记，爲南团。南团者，“廿八都”一地耳，非合一乡团之也。

顾山势曲折迴，有隘可守。而又先生父竹卿聘君。先毁産，人多效之。粮足气壮，故“廿八都”团，闻于时。

西乡则不然，平原旷野。而地又当冲贼之由越攻衢者，道必经。且居民贫瘠，芗无由出。其获贼也，尤奇。一二人或三四人，握刀卧沟间。贼过之，跃而刺其马。马踣人倒，攫其金资以走。而以首尚功级五千。及贼率队至，则耕氓馌妇，莫与对仗也。以故，贼经吾邑者，畏南团如虎，而视西团如蜂焉！

西与南以倍磊爲界。当三僞王之大股来窜也，两团各有戒心，约爲唇齿！而夜刼贼营，会天霪雨，后期西团遂陷于贼，死伤枕籍噫！孰非吾邑忠义之士乎，惜无人表彰其姓氏，以邀祀典也！则夫歆于崇义祠者，不可谓不幸矣！

（二）

番禺梁心海先生，以核奸党罢官，而吾邑朱侍峪鼎甫，亦以疏核李连英迁级厥后。梁主讲端溪书院，继之者朱掌广雅书院。先之者梁稽其生平。学术同、遭际同、文章志节同，故二公之交最契！

惜庚子（1900年）后，梁公起废籍，而侍峪于甲午归道山！爲不同也。然殁之明年，即蒙恩复原官，国史立传。则屈于生前，何尝不伸于死后哉！

予癸未（1883年）上春，官试主侍峪家时，梁公已返粤。未一亲其言论风採，心窃嚮往之。

此本书，于光绪十六年庚寅（1890年），则正二公正粤讲学时矣。志之以俟他日，爲二公作年谱者採焉！

梁公今守武昌，其政蹟必大显于时。朱公行谊见史传，浊不赘。

注：黄卿夔(1851～1907)，字尧卿。浙江义乌稠城人。光绪八年（1882）中举，历任觉罗正红旗官学教习，四川省三台、彰明知县。率三台民修水利，教彰明民养蚕。著有《石古斋诗存》、《文存》、《杂存》各一卷。

梁心海即梁鼎芬（1859-1919），广东番禺（今广州市）人，光绪六年进士，授编修。为张之洞倚重，聘主广雅书院、鍾山书院讲席。《崇义祠碑》是其32岁（1890年）之作，该碑取法右军《圣教序》和《兰亭序》的结构及用笔，除此之外些许点画亦可从褚河南的《阴符经》和《倪宽赞》中寻找源流。

参考文集：朱一新《崇义祠碑记》《三山庙碑记》。

        黄侗《义乌兵事纪略》

       《山盆朱氏宗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