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哈牛

刘永红

<p>一九七O年五月底,也就是我们班从41中学转到160中学后的第一个春天,学校组织我们年组到新民县法哈牛公社插秧。早上八点钟,我们从学校出发,每人背着行李,排着整齐的队伍踏上通往新民的路程。尽管从学校到法哈牛有二十九公里,我们也从来没有徒步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但是同学们依然斗志昂扬,谁也不肯掉队,咬着牙走完最后一程。临近中午,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p> <p>法哈牛位于新民县东南部,原名为法哈牛录,系满语。牛录意为"大箭",是清八旗制度的基本单位,法哈为牛录首领名,清初法哈牛录驻此,故名。法哈牛是我市水稻重要产地和优质大米生产基地。每年五月底至六月初是插秧的黄金季节,过了这个季节便误了农時。</p> <p>吃完午饭后,我们被分别安排在老乡家居住。我、福得、丛水、大吃、郭振发、付振杰被安排到村子东南角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只有老两口和一对新结婚的小两口。本来老两口住南炕,小两口住北炕,由于我们的到来,小两口也只能同老两口一块住南炕了。老太太到健谈,小两口纯朴的近乎木纳。后来郭振发提出住不惯南北炕,他就和付振杰搬了出去,住进一户五保户家里。</p><p>安顿好以后,我们就各自休息了。</p> <p>第二天天刚亮,吃完早饭后我们就来到了田里。春天的田野,还略显萧瑟,刚犁好的田里己注满了水,一块接一块的水田一眼望不到头。听完老农的示范后,同学们便迫不及待地挽起裤腿下到田里。虽己是五月底,仍感觉水里冰凉刺骨。当地老农都是穿着长筒靴下田的,而我们只能光着脚。</p><p>同学们并肩排成一排,每人把着四条垅,用三根手指将秧苗插在田里依次向前推进。不大一会功夫,常玉民便将众同学甩在身后。带队的老农见状,忙说:"看看这位同学,插得又快又好"。常玉民忙直起腰来向大家笑一笑,两眼乐得眯成一条缝。水凉还不是大问题,最害怕的是蚂蟥的盯咬,稍不注意蚂蟥便糊满两腿,只得用手用力拍打才能将已经吸入肉里的蚂蟥拍出来,一天下来,两腿都结满了血痂。后来,我和几名同学更多的是承担挑苗任务。穿过田埂,从育苗池用土蓝子将秧苗挑到待插秧的田里。几天下来,肩膀压得又红又肿。燕子她们几人负责用铁锹将秧苗装在土蓝子里,每当看到我们挑的太多,就喊到:“都别装太多了,小心压坏了”。可见其心地之善良。</p><p>就这样,日复一日地我们坚持了半个多月。</p> <p>当年正值十六、七岁,正处于长身体時期,而每餐都是两个大饼子,一碗炖菜。吃不饱,整天处于饥饿状态。有一次刚从食堂吃完午饭,归来的路上路过魏淑兰她们住的老乡家,魏淑兰看到我们过来便推开北窗,手里举着一个大饼子说到:“谁没吃饱,我这还有一个大饼子"。常玉民闻听后快步跑了过去。我能猜想到,常玉民干活从不惜力,肯定是吃不饱的。就连大吃那么瘦瘦弱弱的,也整天吵吵饿。他曾跟我说一顿吃了七十二个饺子仍感觉抓心挠肝。那些曰子,他经常翻开眼皮让我看,对我说:“你看看我的眼晴咋总是那么黄呢,是不是饿的?"广昇当時负责后勤采买,带做饭、炖菜,他应该是饿不着的。我想。后来我们利用晚间抓些青蛙,把青蛙腿烤了用来充饥。</p><p><br></p> <p>每天吃完晚饭后,我们洗漱完毕就上炕休息了。幸好福得带来一台矿石收音机,听着评书就睡着了。偶尔郑桂琴、魏淑兰会来串门。郑桂琴进门就喊:“有要洗的衣服没?"大家齐声回答到:“没有!”其時,我正在为丛水和大吃洗着袜子呢。而魏淑兰多是抱怨农村生活的诸多不便:"晚上都不敢多喝水,怕半夜起夜"。我们听说后都没啥反应,而对面的小媳妇却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确实不便,农村厕所都是用秫秸搭成的,每次上厕所都得先咳嗽几声,确定无人后方敢进去。</p><p><br></p> <p>有一次我挨户通知开会,进得村北一户大门喊了一嗓子:“有人吗?"这時从房间里跳出哼哈二将一一刁新改、何玉芳。问道:"啥事?”我忙说:“通知你们屋的,明天早上九点在大队食堂开会。"然后急忙离开。这两位都不是善茬。记得有一次在学校走廊里,见四周无人,我扯开嗓子唱了句“大吊车,真厉害……"还没等唱完见刁新改从对面走了过来,怒目圆睁,挥舞粉拳欲向我砸来,吓得我赶紧打住。还有一年暑假,我挨家挨户送电影票,推开何玉芳家大门,见其穿着短衣短裤跑了出来,吓得我撒丫子往外跑。</p> <p>有時候中午時分,透过南窗,经常看到小民、玉安、慕全超他们几个向村南走去,大概是到村南的渠里洗澡去吧。村南有一条灌渠,我和福得也多次到那洗过澡。两岸高大的白杨树下,是缓缓流动的清澈的渠水,夕阳映衬下,渠水筛着碎银,缓缓向西流去,美得像似一幅风景画。</p> <p>一晃半个世纪过去了,当年朝夕相处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这景像也许一辈子都忘不了吧?谁让我们是同学呢。</p><p><br></p><p><br></p><p>200年12日17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