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正月,在我出生的第一天就被母亲抱进一幢楼负一层地下室里。走廊是漆黑的,四壁是潮湿的,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夜晚与白昼与我无关,这里的时光是永恒的,静止的。头顶上的小天窗,偶尔见几只鸟儿飞过,还有朵朵白云慢慢飘过,如果是下雨天,就朦朦胧胧一片,最浪漫就是下雪了,雪花一片一片落在窗上,一层层覆盖了我的视线,这就是我外面的世界。妈妈说:我小时候可听话了,放在哪里都不会哭闹?是一个很文静的小女孩哦,怪不得给我起个名字叫静呢!可我还是有一个乳名叫云,也是妈妈给起的,妈妈说:生我时,隔着窗帘望到天空有一朵云在眼前飘过,那一定就是我此刻就降生了!我抿着嘴角笑着说:我喜欢这个名,很浪漫的。


我在地下室度过了三个春秋,在母亲怀中长大,牙齿、听力、嗅觉视觉和感觉,我笑的是那么的天真无邪,在母亲怀里撒娇,骑在父亲肩上欢笑。一只布娃娃陪我度过了童年。

朦胧中桌旁有把铁椅,是我最深的记忆,爸说:那是日本侵占东北,在逃亡时留下的,那幢楼也是日本人盖的。是侵略东北铁的证据,前几年己拆掉了。


提起那把铁椅,他是无辜的,被抛弃在那个地下室里,这把铁椅构架简单,只有一个铁架支撑,座椅是几条木板拼成的,有一块还残缺一个角。刷的是浅绿色油漆,看上去像走进公园里那个长椅。我总想坐上去玩耍,可座椅太高,上不去,就让爸爸抱我坐上去,有一天趁家人不在身旁,我就自己要坐上去,就搬了一个小木凳,试图踩就能上去了,可一抬脚被我的裙摆挡住了我的脚,我重重的掉在地上,摔得好痛啊,我大声哭起来,妈妈闻声跑来把我抱起,说:还没椅子高,就想上去,摔了吧?我不服气的看着那把椅子,心想快快长大,我就能坐上去了。


时光在流逝,我慢慢长大,终于我自己能坐上这把椅子了,那高兴劲儿就别提了,我用两只小手抓住铁倚椅,像打秋千似的伸开两条小腿,伸开穿着红色小童皮鞋小脚,袜子是金黄色的,随着铁椅的转动,就像只蝴蝶在飞翔。

几年后搬家了,那把铁椅也跟着我们来到了新家,爸爸细心地给她涂了灰色油漆,等我再坐上去时,就轻而易举的,因为我长大了,我脚踏实地的稳稳的坐着,那富有弹性的铁椅颤颤巍巍,我闭上眼睛,好像在空中飞翔。


每到冬天,就带着弟弟到户外用铁椅当冰车让弟弟坐在上面,我推着他,在冰面上滑行,冰面上很明亮,透着蓝天白云。我走一步一趔趄,就像滑行在飞行的跑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