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父亲1960年就离开了家,到福建水泥参加工作,当时叫永安水泥厂,60年过去了,退休多年的父亲心心念念要回老家住,爷爷20多年前去世时留了两间瓦房给父亲,如今几近倒塌,根本不能住人,我知道父亲的意思,叶落归根。</p> <p>余光中先生的《乡愁》借邮票、船票,将抽象的乡愁具体化,而我的乡愁是写在父亲的脸上,我每次回家,父亲都会问老屋修缮的事情,一但有什么好消息,他总是那么开心,可是,老屋翻新修缮哪有那么容易,光审批就有很多手续,我只好编些好消息说快了快了。</p> <p>二叔和小叔都盖了新房,小叔家就在盖在老屋边上,父亲每次回老家都是住在小叔家,为的就是能看着老屋,他常常静静地望着老屋发愣,他是想爷爷了,想住进自己的老屋,每次看到父亲的乡愁,我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眼睛也有些湿润。</p> <p>老屋门前的龙眼树是爷爷亲手栽的,小时候回老家,爷爷、奶奶、太奶奶都还健在,大人们都忙着生计,根本没空管我,我们漫山遍野乱跑,没少摔过挨过骂,干的最多的事,是背个竹篓拿根粗铁线戳地上的枯树叶,一个下午就可以戳好几筐满满的树叶回家当柴烧,当然龙眼也没少吃,四十多年过去了,龙眼树还在,爷爷奶奶太奶奶早已不在。</p> <p>每当有老家亲戚红白喜事,父亲腿脚不便,总是由我做代表应允前往,驱车回到故乡,也总是先到老屋转转,每当站在熟悉却又陌生的老屋前,望着破旧的老宅,没有了儿时回来的兴奋,没有了家的味道,忽然发觉自己不知道住哪了,住小叔家是客,住二叔家也是客,住酒店更是客。</p> <p>转过身,往事突然清晰,年少不知家乡好,年长方知乡愁长,在没有老屋的故乡,我只能是故乡的过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