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

佛脚

　　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往事。似乎成了退休后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家人节假日团聚的时候，免不了跟儿女们唠叨几句。亲朋好友相聚的时候，陈年旧事是聊天的主题。不厌其烦地叙说着昔日的闲情趣事。或闲暇之余，或茶余饭后，或晨练漫步，脑海中魂牵梦绕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往事的回味中！仿佛回到了快乐的童年！往事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我的故乡坐落松嫩平原南部，受辖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的三棵树村。村子后山的坡地上，曾经生长着三棵上百年的老榆树。如今却只剩下一棵依然顽强的活着，成为见证村庄延绵不断、生生不息的活化石。上个世纪的六十年代，村里人的生活依旧比较艰苦。背负着“大跃进”的浮夸包袱，艰难地走出了“三年困难时期”。又经过三年恢复调整，生活稍有好转却又满怀激情地投身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之中。人们在“动乱”、“迷茫”、“亢奋”中徘徊。

我的童年，有着甜美的笑声、欢快的玩耍、幸福的溺爱、长辈的期盼。天真无邪，自由自在。童年生活的这一段往事，深深地刻在了我脑海里不能忘怀！

一方水土养育着一方人。村里几百户人家孜孜不倦地生活在几十平方公里的黑土地上。一代一代繁衍生息，延续着生命的力量。村庄的周边没有小溪，没有河流，没有大山，没有森林，放眼望去一马平川。清晨傍晚，袅袅炊烟吞吐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一缕缕飘向天空，淡淡的青烟在空中描画出乡村独有的安详，宁静。村中的一口老井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唯一水源，四位守护人夜以继日的摇着辘轳为村民们提供生活的滋养。一盘石磨安放在生产队的一间土屋里，每家每户需要磨米磨面时，套上一头毛驴或一匹老马，在吱吱呀呀走不出的那道辙里碾压着生活的轨迹。村子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几百平方米的大坑，是年复一年日积月累取土积肥、或各家各户修缮房屋用土而形成的。到了夏天，“大坑”里充满了雨水，犹如天然泳池，男孩子们仨俩成群，光着屁股在水中嘻水玩耍。出水一身泥裸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心满意足地享受着阳光浴，好不惬意！到了秋天，“大坑”变成了沤发苘麻的池塘，一周以后，水面上长满了一层厚厚的苔藓，散发着浓浓的臭味！到了冬天，“大坑”又变成了一个天然的滑冰场，孩子们顶风冒雪，不畏严寒、争先恐后地在冰面上滑着自制的冰刀、冰车、冰爬犁，相互追逐戏耍。

幼小的我是家中的“骄子”。娇生惯养，溺爱有加。因为三个姐姐无法安抚长辈人“重男轻女”的世俗心理。“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然担负着“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重任。五岁之前便牵着爷爷的手吃遍了村里的“百家饭”。祈求托百家福，消灾祛病，保佑安康。六岁之前后脑勺始终留着一绺头发编成的小辫，寓意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健康成长。最期盼的事是过年。可以穿新衣服、贴对联、放炮竹、玩花灯、吃饺子！最快乐的事是增添一件新玩具。打弹弓，弹溜溜，扇啪叽，扔口袋，踢毽子。夏天抓蛐蛐，冬天扣稣雀。最高兴的事是听爷爷讲故事，杨家将，岳飞传，呼延庆争西，杨二郎救母。最囧的事是偶尔尿炕，白天玩累了，吃完晚饭倒头就睡，梦里还在嬉水，和泥，过家家，早上醒来褥子湿了一大片！

我家住在村子偏西的三间土平房，房西的院墙边有一颗大杨树，根深蒂固。春天，春风摇曳着枝条抽出新绿，没几天的功夫就枝繁叶茂。初夏的时候，洁白的杨絮在阳光的照耀下，萦绕着柔和的光晕，随风飞舞，缓缓升空，像一簇簇白色的花朵，给大地带来了生机，为孩子带来了欢乐！盛夏时节，家人们在树下乘凉解暑。孩子们在树荫下嘻笑打闹！

三间土屋，三代同堂。日子虽说贫苦清淡，但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出而作，日落而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分工协作，有条不紊。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掌管着衣食住行等生活大事。早起晚归，日夜操劳，保障全家人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父亲还是村支书，传达党的号召，贯彻政府的指令，运筹村里的发展，调解村民的纠纷。全心全意，尽职尽责。母亲负责家务，除了日常洗衣做饭外，一针一线缝制全家人一年四季的衣服。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瘦弱的身躯蕴含着伟大的母爱！爷爷负责劈柴担水，饲养家里的猪鸡鹅狗，侍弄菜园子和几亩自留地。基本上可以满足一家人副食的需要。我是爷爷的心肝宝贝，掌上明珠，身前身后形影不离。困了睡在爷爷的怀里，累了趴在爷爷的背上。奶奶双目失明，但生活可以自理。一根拐杖和一只长长的烟袋伴随着她黑暗寂静的岁月。我却时常扯着拐杖陪着奶奶晒太阳。

冬去春来，转眼之间，到了上学的年龄。乡村小学的朗朗读书声深深地吸引着我。强烈的求知欲望在我幼小的心灵里萌动。一九六五年的春天，乍暖还寒万物复苏的季节，背上妈妈缝制的小书包，迎着朝阳，兴高采烈，蹦蹦跳跳地踏进了学校大门，怀着美好的憧憬和亲人的期待，开始了“学海无涯”的漫漫征程。

可是，好景不长，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随着运动不断深入，学校也加入了“缩短学制，停课闹革命”的行列。上课时断时续，时而游行，时而“斗私批修”，时而“大鸣大放大字报”。学生们全部加入到“红小兵”的革命队伍中，手捧毛主席语录，胸前佩戴毛主席像章。和“红卫兵”的村民一起“忆苦思甜”。几个月之后，我和我的姐姐们被开除了“红小兵”的队伍，那是因为干了多年村党支部书记的父亲被打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

……、……

童年轶事，说不完道不尽，天真稚嫩的记忆深深地藏在心中， 像温暖的春风，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像五彩斑斓的梦，绽放着希望与梦想。童年为我奠定了人生的未来，唱响了人生的乐章，记录着人生的起点。时间的沙漏沉淀着童年的往事，记忆的双手触摸着昔日的时光。儿时的欢歌笑语，激起心中的涟漪。今夜无眠，童年的记忆在眉宇间缓缓流淌。就让这份美好的回忆永远珍藏在心底！

二零二零年十二月七日

图片：来自网络

撰文：佛 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