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封女兵的战场记忆

张玉军（潍坊）

作者：于 凤

编辑：张玉军

本文为原创

12月2 日，是67军12.2战斗胜利35周年的日子。一大早就在《老山精神》群里，看到了陈伟坚将军撰写的《12.2作战回忆》一文以及陈宁大校发表在美篇上的纪念文章，把我带到了三十多年前的战斗岁月，解封了三十年前我上老山时的记忆…

1990年7月，我随医院的医疗队换防到新街野战医疗二所的时候，大规模的正面作战早就结束了，虽然军区前线指挥部依然存在，不过已经是换上了省军区的机关在驻守，前线作战指挥部有一个大军区的副司令员坐镇指挥。

10月3日中秋节那天，前指作战处的张处长带队去老山慰问。很荣幸我也成为了慰问团的一员，激动兴奋的我，很是迫不及待。

我们从新街出发，经过的第一个检查站，就是新街到落水洞路段的那个检查站。所有去往老山前线的车辆、人员全部都要停车下车进行检查，尽管我们乘坐的这辆军用吉普挂着的还是前线指挥部的车牌。看到荷枪实弹的执勤人员那严肃认真的模样，感觉气氛非常凝重，战区果然是战区。

作者于凤在老山主峰

新街到落水洞，应该是到老山途中最好的一段路了，虽不宽畅且多弯，但好在还是柏油路面且比较平整。继续前行，到交址城时，便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了，越往前行，山路越发难走，车也越发颠簸的厉害。我的头一阵阵发晕，胃里也翻腾的厉害，如果不是有老山强大的吸引力支撑，我怕是也会和从昆明远道而来的处长夫人一样，会吐个狼狈。

不得不说，司机小陈的车技确实非同一般，就这样难走的山路，还能开得很快，不愧是这条山路上的常客。汽车在山间小道行进，转过一山又一山，总也到不了目的地，而且越是靠近老山，连土路都称不上了，全是那种小石块，车也更加的颠簸。整整三个多小时，我们通过了一道道的关卡，终于来到了老山脚下。至此，车道没有了，汽车再也不能往上开了，要上老山主峰，只能爬上山去。

作者于凤在老山前线急救所

老山营的副营长接待了我们，吃饭时，教导员也回来了。营部的接待室是那种临时搭就的房顶上面覆盖了油毡（在我看来不像是房子，更像是棚子）的房子，且总共也没有几栋。营部如此，连队的情形可想而知了。

我们跟着前来接应的战士，亦步亦趋地顺着坑道向老山主峰进发。坑道里冷飕飕的，倒是干净的很，但是潮湿湿滑，稍不注意，就有摔跤的可能，即便是在坑道中前行，也只能走在中间的位置，因为边上还有不少的地雷。出了坑道，那就要踩着前面带路战士的脚印走了，不敢稍有差池。前不久，我们医院传染科一个护士的爱人，也就是老山一连的副连长，就是在带领战士巡逻的时候踩上地雷而被炸伤的。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艰难爬行，我们终于到达了老山主峰。站在老山主峰，放眼四望，连绵起伏的群山，正是层林尽绿，草木繁茂，一派生机盎然、欣欣向荣的景象，而游走的白云则飘飘渺渺在群山之中…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如果不是陪同的战士指着越军的阵地给我们看，这么美的景致怕是真的让人忘记了来自对面的危险和危机。

老山的气候多变，在营部休整时夭空飘起了细细的雨丝；上得山来，反而又天晴气朗了。在老山主峰上，我们能很清晰地看到对面越军阵地上的越军。但停熄了战火的阵地，静悄悄的，没有了炮火连天、硝烟弥漫的那种紧张紧迫，平静的让人难以适应。面对已偃旗息鼓了的“敌人”，我心里是热血沸腾，总也有股压不住的怒火，想到越南人的背信弃义、白眼狼的行为（吃着我们的大米，拿着我们的武器，却调转枪口对着我们的边民边防军开枪），那一分钟的我最想的就是端起冲锋枪向他们开火。

老山上驻有三个连队，一连，二连，三连。三个连队之间修有坑道相连。我们到达老山主峰的时候，正赶上战士们在吃午饭，（我们是吃过午饭才上山的，而阵地上的战士们因为分散、游离，吃饭的时间根本就无法统一。）因为今天是中秋节的缘故，所以伙食还不错，有不少的新鲜蔬菜和肉食，每个伙食单位还分了一只鸡。平常时候的伙食是怎样的呢？我几次张口欲问，终究是没有问出口，看他们那种明显营养不良略带病容的脸色，很容易就能想象得到，心里更加心酸，也更加肃然起敬！

据老山营的教导员介绍，我们的战士，已从潮湿狭小转身都困难的猫儿洞里搬出来，全部住进了用竹片作墙、用油毡作房顶的房子里。随后我们跟随着营领导一起到了战士们居住的“营房”去看，只见：比猫儿洞宽敞了一些，但潮湿依旧，好多的房子还露着天呢，山雨欲来一定是风满屋那样的情景。因为竹片连接的墙面，也只是比篱笆稍密些罢了，一点也不严密。有几栋房子，显然刚搭成不久，人走进屋子，地面直接是一步一陷呢。在这样的“房子”里，战士们的内务会是怎样的呢？一定也不怎么样吧？带着这样的疑问，怀着这样的心思，我们走进战士们的房间，我赫然发现：床单平整洁净，被子四四方方棱角分明，临时搭起的小桌子上，竟然还有一面小镜子，我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军人就是军人，无论环境条件多么恶劣，但对于内务的保持却不会放松；尤其是那面小镜子，让我有种久违了的暖暖的温馨。

编外的边防兵，作者于凤和军嫂合影

至今，老山主峰上的战士们的生活用品粮油菜蔬，还是战士们自己到山下营部去背上山来，他们的一个伙食单位一般有三五个人，每个伙食单位配给一套炊具。阵地上已引水管上山，但电力常常不足，水便很难引上山来，还是要战士们自己下山去背。我们从一连阵地下山的时候，正好遇见两个背水的战士正艰难地爬上山来，此情此景，很是触动了原本就感动就激动万千的我……

从84年8月起就来到云南文山67医院的我，一直到91年3月，历经11军，1军，67军，47军，27军和13军的轮战，到边防部队驻守。七年的时间，我一直战斗在救护两山防御作战伤病员的一线，我和我的战友们救治过的伤病员不计其数。炸断腿的，炸伤眼的，胸腹部炸伤的，还有颅脑外伤等等，战争的残酷，通过这些伤员们血淋淋的伤口，呈现在我们这些前线医院的医护人员面前。紧张忙碌的救护中，我们常常被这些前线将士们的英雄壮举英雄事迹所感动，他们的勇敢坚强，他们的坚韧不拔，他们的吃苦耐劳以及他们不怕流血牺牲的大无畏精神，无不在感动着我们，也激励着我们，正是有了这些“牺牲我一个，幸福十亿人”的英雄们的无私奉献，才有了我们今天和平安宁的生活。

作者：于凤，山东邹城人，1981年9月入伍，1984年8月军校毕业到云南文山67野战医院工作至1991年3月，2000年转业至地方工作。1984年7月，济南军区军医学校毕业，因自愿要求到云南前线工作，荣立三等功一次。曾经参加成都军区后勤部英模报告团和成都军区组织的边陲优秀儿女座谈会。文学爱好者，撰写发表大量文章。

编辑：张玉军，1963年2月生，山东省东营市人，1980年9月自地方考入济南军区军医学校，1983年7月毕业至2004年11月在步兵第138师医院先后任化验员、检验军医、主治医师、防疫所长。1985年3月至1986年5月参加对越防御作战（两山轮战），时任步兵第138师医院化验员，参加了“5.31”、“9.23”、“1.28”等战斗的伤员救治，完成了战时的医疗保障任务，1985年5月在云南老山前线入党，1986年4月在老山前线师后勤部嘉奖。在部队20多年受嘉奖多次，1998年因工作突出，荣立三等功一次。2004年12月转业地方，自主择业，现在潍坊市区某综合门诊部工作。2015年1月加入公益组织——潍坊市奎文区徒步协会，任宣传部部长，2016年至2019年连续四年获得“最佳宣传奖”。奎文区徒步协会2014年12月27日成立之后，自2015年至2020年，已经连续六年六次随奎文区徒步协会团队参加了环泰山T60大徒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