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笨狗(原创)

陈建伟

<p>  现在城市狗的种类很多,什么边牧、金毛、贵妇、拉莫拉多、泰迪、雪瑞纳等等…大多是外来品种,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现在狗打份的也精致,有穿花衣戴花帽的狗,有扎小辫的狗,更有穿鞋的小狗,看上去非常漂亮,但我还是喜欢老家笨狗(俗称中国土狗),也特别怀念在老家养狗的岁月…</p><p> 以前老家狗的种类很少,大概有狼狗、笨狗、哈吧狗、狮子狗这四种狗。狼狗体格大,喜吃肉,饭量大,一般家庭养不起。哈吧狗矫情、适合观赏、狮子狗虽然凶猛,但个子小,看家护院还是笨狗最适合。</p><p> 小时侯,我家在村的西头建了新宅,深秋的一天,妈妈从亲戚家领养了一只还未断奶的小狗,以前家庭条件都不太好,小狗没有奶粉喝,也没狗粮吃,平时吃点红薯,也没打防疫针小狗不知不觉就长大了。我家养的小狗毛色整体黄色喈巴和下腹透着黑,长大后下腹黑色变浅了,全身几乎都成了黄色,我们给狗取了个名字叫"大黄"。</p><p> 中国有句俗话:狗改不了吃屎,以前好多狗的确是吃屎的,所以从内心深处我总觉得狗是脏的,但我从见过我家"大黄"吃屎。狗通人性,它也许感应到我内心想法,很少进我家堂屋和厨房。但这不妨碍它仍是我儿时的好伙伴,我上小学的学校在隔壁村子,每天"大黄"陪我上学,送我到村头,放学时,及早在村头等我,风雨无阻。"大黄"也会察言观色,当看到我从学校开心回来时,它会跑到我跟前摇头摆尾,围着我乱转。如果看到我从学校回来不高兴,它就不动声色默默跟在我后面一起回家。</p><p> 离我家不远有个五保户,无儿无女,他家里很穷,屋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灶台,好像没什么其它家什。连屋内地面还都是泥土的,但却有个老狗陪他多年,不离不弃,我问奶奶,他家那么穷,狗怎么还待在他家不走,奶奶说:"狗不嫌家贫,猫嫌贫爱富,只要从小养的狗,无论穷和富,它都会一辈子跟着这个家"。听了奶奶的话,对狗油然产生一股敬意。″以前没有门铃,也没可视对讲,门前犬吠知来客,通过狗叫声,不但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而且还能判断出来客的亲近远疏关系。如果是至亲的,如姑姑、舅舅到来,"大黄″一般只叫一声,就欢心喜悦,在院里子跳跃着,发出轻微的哼哼声迎接客人的到来,"大黄"如果只叫二三声就不叫了,一般就是村亲朋或邻居来到,如果它狂叫不己,那就是外村的陌生人。如果来的陌生人,报上姓名,如果能和我们理上关系,妈妈会大声呵斥让它停止叫声,等和陌生人说完话它又会叫着送陌生人走,特别生疏的人,它几乎从头叫到尾,直到生疏的人离开。</p><p> 每当家里来亲戚,尤其带着礼物来的亲戚,一般都要住下来,吃过中午饭才回去,妈妈总会杀只鸡招待亲戚,大黄已和这个家庭溶为一体,和亲戚们之间骨子里透着亲切,它不时摇着尾巴,往亲戚身上靠,亲戚们也会开心地夸讲"大黄"懂事,知道亲。它似乎能听懂亲戚们的夸赞,越夸讲它越是献殷勤。也许是听到我家来客人,也许是闻到杀鸡的血腥味,邻居家馋嘴的哈巴狗及早趴在我家院子里,另外一只狮子狗也躲在门外往院内瞅。它们不会错过任何改善伙食的机会。以前农村家里餐桌和板凳都比较矮,家里人忙着招呼客人,不知什么时候哈叭狗和狮子狗提前潜伏在桌下。吃饭时桌上掉下来的鸡骨头,成了哈叭狗和狮子狗争抢的对象,桌下也成了它们争夺食物的战场。哈叭狗护食,为了防止两个狗打架,妈妈同时把骨头一个扔到左边,一个扔到右边,这时哈叭狗和狮子狗各抢一个骨头,"大黄″是不屑跟它们争食的,但最后它总能吃到最大的骨头。</p><p> 春夏之交是一年中最困难的时期,此时青黄不接,粮食短缺,好多人家吃饭都成了问题。此时的狗狗们就成了牺牲品,被主人卖掉换粮食吃。买狗人骑着自行车一进村,整个村子的狗都会叫起来,买狗人捕狗器类似绞钳,把很长,前面是半开口的圆环。老弱病残的狗见到买狗人拿的家伙,四条腿都哆嗦,买狗人拿着捕狗器上前一步,一下掐住狗脖子,不费什么工夫直接拿下,对付青壮年的狗,捕狗人还是动点心思,下点功夫的,一般让主人引诱,狗在门内叫,买狗人在门外侯着,当主人把门开出狗脑袋大小的缝隙时,狗伸脑袋的一刹那,捕狗人用捕狗器正好夹住狗脖子。当然也有力气大的狗,反抗激烈争脱逃跑的。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我隔壁邻居卖他家笨狗,那只笨狗看上也不健壮,平时喜欢和我家"大黄"在一起玩耍。邻居主人无论怎么引诱它,它就不往门前靠,只是在院内跑来跑去狂叫不止。买狗人无从下手急的在门口团团转,他从门缝往院内观察,根据经验他估计能征服这只笨狗。他告诉邻居他要进院直接捕捉它,他拎着捕狗器一进门,邻居随即关门,也就五六钞时间就听到院内传来捕狗人的嚎叫声:"大叔,快开门,狗咬住我了。"邻居一推门,被眼前景象惊呆了,买狗人用捕狗器夹住了狗脖子,狗同时也死死咬住买狗人的脚脖子,他们谁也不肯松开对方,相互拽扯向外挪来,邻居喝斥打那只笨狗,那只笨狗也不松口,这时不知"大黄"从哪儿窜出来,径直扑向买狗人,买狗人下意识用捕狗器挥向“大黄","大黄″一躲闪。那只笨狗松了口,乘机逃脱了。没想到平时不争不抢,看上去温顺的"大黄″竟然那么勇敢。夏天我经常下河洗澡,平时都是浅水区玩耍,有一次不小心滑入机井坑。我很慌张,连呛几口水,当时"大黄″在岸边看到我的情况不对,它跳入河中,向我游来,我顺势抱住它的腰游向岸边,事后心有余悸,如果没有它后果不堪设想,"大黄″也算是救我一命吧。</p><p> 几年后我们全家随军去了甘肃张掖,把"大黄″留在老家让爷爷奶奶喂养。后来听爷爷讲,我们走后,"大黄″大病一场,从那以后郁郁寡欢,形体消瘦,到最后不吃不喝,气绝身亡,我听说后难过许久。。。</p><p> 我也多年不养狗,时代在变,城市里的狗已经被人们宠上了天,俨然活出了人的模样,现在农村笨狗越来越少,不知老家笨狗是什么样子?是否也变了原有的脾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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