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宗昌《游泰山》赏析

玉汝于成

张宗昌《游泰山》赏析

远看泰山黑糊糊，上头细来下头粗。

如把泰山倒过来，下头细来上头粗。

张宗昌(1881年-1932年)，字效坤，山东省掖县(今山东莱州)人。绰号"狗肉将军"、"混世魔王"、"三不知将军"、"五毒大将军"、"张三多"等。张宗昌爱写诗，留下的作品不少，但大多粗俗不堪。但是这首《游泰山》，似乎值得一提。 首联“远看泰山黑糊糊”。一个“远”字，表明了赏景的方位，诗人远眺泰山，更能看到山的整体形象。苏东坡看庐山就不行了，他是在山中看，所以“不识庐山真面目”。同样是观山，张宗昌更能够识得面貌。一个“黑”字，再加上颔联的上细下粗的描写，传神地概括了泰山的特征，不像苏东坡，横看成岭侧成峰，让人晕头，看了半天也没有提炼出庐山的特点。“糊糊”，运用叠字，既有景色的朦胧感，又有韵律，吟诵起来朗朗上口。从这些意义上说，张诗的文学价值是不是比苏诗的更高呢？

颔联“上头细来下头粗”。诗人运用对比手法，这也是诗歌中经常运用的手法。杜甫诗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明例。诗人将泰山位置的“上和下”，形状的“粗与细”运用在该句中，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画面感很强。和臧克家《有的人》中“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一句有异曲同工之妙。上细下粗也是写实手法，与白居易“直而切”的写实主义相当切合，这种诗句，人人皆懂，老少咸宜，这正是张诗的可贵之处。上细下粗为尾联的下细上粗埋下伏笔，充分展示了整首诗中体现的沧海桑田般变化的震撼力。

诗歌的灵魂是想象力，也是诗歌文学价值最本质的体现。颈联“如把泰山倒过来”体现出来的想象力是其他诗人难以企及的。把泰山倒过来，是多么令人激动令人震撼的场面！这种场景，虽不若所汉乐府中“山无陵…天地合”的可怕，那毕竟是一个女子对男子的呼天为誓，但相比李白 “黄河之水天上来”，以及“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想比，我觉得把泰山倒过来的句子更加让人不可思议，张力会更强劲，破坏力会更强。从想象力而言，看来张宗昌不输李白。

尾联“下头细来上头粗”，是水到渠成的点睛之笔。前面三句都是为这一句服务的，也是全句的核心。从上细下粗到下细上粗，是诗人观泰山时心理期待最集中的体现，这种期待，在短短的四句诗中得到体现，文字之简约，变化之彻底，让人不得不佩服诗人遣词的能力。 张宗昌的 《游泰山》在军阀混战的民国很有现实意义。用泰山的“黑糊糊”讽喻当时的政治和社会的极度黑暗，用把泰山“倒过来”，将上细下粗颠覆为下细上粗，暗指强烈的社会变革意识，这无疑具有政治进步意义。

张宗昌是一个流氓军人，旧军阀，镇压过工人运动，站在人民的对立面，本文绝对不是为其翻案，只是对一首奇诗的笑谈而已。

权当笑谈，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