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家储师竹》与乐史人物研究

金陵随缘

为纪念储师竹先生诞辰120周年而制 学生带来了新书《音乐家储师竹》素朴淡巧的封面设计，把人们带入了储师竹的世界。 《音乐家储师竹》岳峰编著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年出版 储师竹的音乐作品闪烁着江南的智慧、时代的气韵。在当时的中国乐坛已然是点点闪光。他之于中国现代乐史，尤其是二胡艺术史所作的多方面工作，写下了继刘天华之后的重要一页。苏南苏北记着他，黄河长江记着他，从中原走来的岳峰教授多年来执着于此。这才有了这本书、有了如同封面浅淡而团簇的储师竹和他的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储师竹（1901.2.5-1955.11.30 ）江苏宜兴新建镇臧林村人国乐先驱刘天华先生首传弟子之一二胡名家俞鹏、张韶、闵季骞等的师长阿炳二胡名曲《二泉映月》《听松》《寒春风曲》弓指法最初的制订者 于是，人们从中看到了较为完整的音乐家储师竹的风貌：一位以二胡教育为最重要生计和艺术影响的教师，一位以二胡曲作为创作重点的作曲家，一位以二胡演奏著名的国乐家，一位尊师爱生、情感真挚、受人尊敬的艺术家。这是过去任何一本书中所未能如此集中展现的。1988年，我在写《中国音乐通史简编》民国时期的音乐时，曾对这一时期的二胡艺术情况作些调查。并不见有刘天华、阿炳之外的其他二胡名家的专集。因此，储师竹的全面情况、乃至刘天华学派的详细情况也就难以明了了。从《音乐家储师竹》，人们不仅看到了十分可贵的储师竹的身影、行迹，也看到了二胡艺术研究扎实的进展。作为国立音乐院的国乐组长、中央音乐学院管弦系的国乐主任，储师竹无疑是刘天华学派中薪火相传、继往开来、影响久远的人物。二胡研究注重储师竹，不仅对客观了解与评价储师竹有意义，对刘天华及其学派、对民国时期的二胡历史与二胡艺术研究，也是很有必要的。 书作者岳峰教授探访储师竹先生故居（2002年宜兴臧林，毛羽南先生相助） 乐史是乐人乐艺和相关的一切构成的历史。领袖、名流、骨干对乐史的重要作用和其他人物的各自作用的结合，才有了历史发展的全面景观。因此，在乐史研究中不仅要注意研究著名的人、事、作品，也要注意研究其他人、事、作品；不仅要注意研究那些已成定论的名家，还要研究那些以往因为各种原因重视不够，但又对乐史作出了贡献的人物。受到注意，不仅仅在于其提出并较好地进行了对以往重视不够的储师竹的研究，还在于它表现了乐史研究的一种观念，一种细致、深入、客观地认识乐人乐史的思想。 1948年重庆国立音乐院迁回南京古林寺国乐系师生留念（后排左二起：陈振铎、储师竹、杨蔭浏、刘北茂） 乐人一生的活动是多方面的，而对乐人的研究较多地是取某一角度(或某些角度)进行的，这就出现了不少对人物的评价依据不全面研究结果的情况。《音乐家储师竹》引起人们注意的又一个原因是展现了较完整的储师竹的全面情况，储师竹在二胡艺术与教学方面比较突出，其所作歌曲、乐曲也不在少数。此书收有二胡曲9首、合奏曲3首，独唱曲14首、重唱曲4首，包括乐曲12、唱曲18的这30首作品，不少是作于1949年以前的，是那一时期音乐创作的重要收获。此外，收入的储师竹所作乐文8篇也颇有学术价值与历史价值，对储师竹乐艺各方面情况(创作、教学、研究等)作出详实的调研而后写就的“音乐家储师竹”的判断，对全面认识储师竹是很有意义的。对于储师竹这样在多个领域均有成就者，称其为音乐家较之只提二胡家显然更为合适。 1945年的二胡重奏曲储师竹二胡三重奏《长夜曲》《凯旋》演奏：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学生吴娱婷、于琼、高茜（2013年南京艺术中心《随缘琴语——岳峰师生二胡音乐会》） 从《音乐家储师竹》看民国时期的国乐发展，既能看到如刘天华这样以中国乐器音乐创作为志趣者，又能看到如储师竹这样乐曲、歌曲兼作者，他们以不同风貌的作品作出了各具特色的贡献。从中亦可窥见民国时期的中国乐器音乐是多样的、其传统也是多样的。既有传自古代的琴派、筝派、琵琶派等，又有阿炳这样终生演奏中国乐器，其奏其曲均未入新乐者；既有如储师竹这样终生演奏中国乐器为志趣，其奏其曲都受到“中西调和”的刘天华的乐教，还有不少从欧美归来、以西方作曲技术为主，既写西洋乐器音乐又写中国乐器音乐，既演奏西洋乐器，也能演奏中国乐器者。20世纪中国音乐有着不同于其前的多样发展，并且形成了可与新文学相媲美的新音乐。刘天华、储师竹以及一批学贯中西的音乐家对中国乐器音乐的创新与发展，就是20世纪中国新音乐中极富特色、内涵丰厚的组成部分。储师竹根据自己的旧作编于1939年的南胡三重奏曲《长夜曲》、作于1937年的中国乐器合奏曲《双溪夜语》等都是民国时期中国乐器音乐中值得重视的乐曲。民国时期，中国乐器音乐系统主要由古典器乐（如古代所传琴乐等)与民国器乐(有民间新生之乐；如阿炳源自旧乐而作的乐曲；融汇中西的新生之乐：如刘天华所作的一部分乐曲、储师竹的乐曲；经受了欧风美雨的留学生所作之乐：如吴伯超、谭小麟所作的一些乐曲等)两个部分组成，从这个系统我们可以更好地认识储师竹。储师竹生长在苏南，在苏南时已经会演奏几种中国乐器，后来他北上师事刘天华学习二胡，他对西洋乐器的了解不及刘天华(刘天华在中学组织过军乐队，又向外国人学过小提琴)储师竹未专门学习过作曲，他更多地从中国乐器音乐传统出发进行创作，从而，他的作品受到西方作曲思维与器乐传统的影响比较少。我们既要看到多年师事刘天华的储师竹，又要看到储师竹与其师也有不同之处。从刘天华、储师竹以及相关的人们，探寻20世纪中国乐器音乐的系统是中国20世纪音乐研究的一个迫切任务。这个问题不搞清楚，我们就不能描绘好20世纪中国新音乐的全貌，就不能科学地回答20世纪中国乐器音乐相对于其前有什么异同，也就不能说清楚中国传统音乐中最具有本体意义的、中国乐器音乐20世纪之前的传统在20世纪的存在情况，20世纪形成了哪些中国乐器音乐的新传统等。从这个意义上说，《音乐家储师竹》既是中国乐器音乐的一本好书，也是20世纪中国新音乐和传统音乐研究、中国音乐史研究等方面很有价值的著作。 储师竹创作南胡重奏《长夜曲》合唱《刘天华先生纪念歌》独唱《西城柳》手稿 储师竹编《南胡曲选》（约1942年） 《音乐家储师竹》除了十分珍贵的储师竹本人的作品(乐曲、歌曲、文论)还有储师竹亲友、学生、乡人的回忆文章。这些文章以亲身的交往、感知、认识提供了难得的史料。书中作为代序的民族音乐学家冯光钰《“三位一体”的杰出民族音乐家》博士生导师乔建中教授《简论储师竹先生的音乐创作》岳峰《青磬红鱼薪火相传——音乐家储师竹》等是笔者所见研究储师竹最重要的三篇论文，其中对储师竹及其艺术的诸多创见、观点是储师竹研究的可贵收获。由此可见，《音乐家储师竹》既是储师竹资料的汇集本，也是储师竹专文的一种汇集本，它成为研究储师竹、刘天华学派以及民国时期不少音乐问题的必读之书。 撰文：郑锦扬教授（中国音乐史学家，博士生导师）文章刊登于《人民音乐》2003年6月号 附录：纪念储师竹先生的相关活动 1982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纪念储师竹教授82诞辰音乐会》录音实记（张韶教授手迹） 2021年3月31日储师竹先生夫妇纪念碑在其家乡宜兴龙墅福园落成 上海音乐学院学院东方乐器博物馆邀请《音乐家储师竹》一书作者岳峰教授2021年5月6日在上海音乐学院举行专题讲座“二胡史中的储师竹” 编辑：南胡 2020年12月5日修订：2021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