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对吃穿住极不讲究,非常随意(也是从小就一直被约束教育惯了),外出参会办事或旅行,四五星级酒店希尔顿、喜来登也好,差一点的维也纳也好,经济型酒店如家、汉庭、锦江之星也好,百十几元的私人小旅店也好,一概都能睡得呼呼鼾香,吃的方面也是简单粗放,几年前一次清明前后,曾与两个朋友因事一起从北京去往东部沿海某计划单列城市参加当地活动,因朋友中有与当地市委一位主要领导是故交好友,去之前,当地朋友就便约好要请我几个北京客人一聚,喝上一杯,聊表地主之谊,记得是请我们在有”当地钓鱼台”之称的

xin芝宾馆,得知我是杭州桐庐人且家母是地道当地人,当地朋友便席间又打电话给当时正任职在我桐庐家乡那两天正回到奉化老家给先祖扫墓的朋友,催其赶过来叙陪;既称作当地钓鱼台,规格自然不低,又是沿海经济发达大城市,各色海味珍鲜,直让我们这几个穿过军装的”土八路”眼花缭乱,喝的面红耳赤,我囫囵下肚,其实还是没觉吃出啥令人难忘味道来。


2017年从北京来到了诗画江南,小城桐庐,开始装修这边的房子,并着手这边新公司的工作,近一年半的装修工期,很自然结识了好几位各个工种的工人师傅,其中有个是来自江西贫困老区的85后小伙子,皮肤黝黑,个子不高,一笑就会露出一口白牙,干活很是负责认真,一天到晚快乐不知愁的样子,后来有些熟络后,才得知他其实背负着皱眉头的压力,因为满足不了外地务工人员子女就学的各项规定条件,他两个孩子在桐庐这边一直无法就学,身边的江西老乡帮着出过各种主意,都没弄清路数,连教育局的大门也不知朝哪里开,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就厚着脸皮问到了我,虽说桐庐是我老家,可我基本大多都是在北京长大,这里渠道并不那么太熟,看着江西小伙两夫妻眼巴巴的样子,我还是联系了几处渠道,也算是他运气好,该着他幸运,还真给他找到了挺直接的渠道,把他假说成是我在江西贫困老区战友家的亲戚,就这样大半月之后,他孩子上学的难题解决了,而且还是两个孩子一起得到解决,连学费也是依照桐庐正常当地孩子一样给免的,把这江西小伙一家人给高兴坏了,逢人就说遇到贵人了,又看他们干活的确有质量且为人牢靠,后面就有些未装修的邻居找上门来向我咨询了解,我等于顺手也帮江西师傅介绍了好几拨工程, 农村人拙于表达,只会说要送我钱算是红包谢意,我告诉他你把这些钱留给孩子读书吧,送钱不成,那就请吃吧,于是三天两头嚷嚷着要请我吃饭,问我喜欢吃什么,我说既然想请我吃饭,那就让你老婆煮粥、浓浓的红薯粥,啥菜也不需要,你们江西老家那种咸菜或放点白糖就行。


于是,2017年大半个酷热夏天,我就成了他家出租房里喝粥的常客,江西小伙说,我在江苏、浙江给这么多业主老板干过活,能肯来我们这简陋工棚里做客吃饭的,您是第一个,后来不但我常去,还带动了我们在桐庐的同事也去喝粥,经常是吃完了饭,毕竟不好意思一抹嘴,抬屁股就走,几个人就伴着有点不太明亮的灯光,帮他的两个孩子督促温习起功课,江西小伙两口子那叫乐了呀,我们的同事可是出自北大和清华,水平自不必多说,每每在江西师傅家里吃着简单而热哄哄的粥菜时,我偶会想起诸如上次在东部沿海城市那个”钓鱼台国宾馆”高规格的宴请,倒反而觉得这样的粗茶淡饭不是更可口、更香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