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是外公唯一的孩子,而且是老来得女,就养得特别金贵,真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听妈妈讲六七岁了外公还时常背着她在田里犁田,要是在犁田时蹦出几条泥鳅或黄鳝就会乐滋滋跑回家,把泥鳅黄鳝做成香喷喷的美食让妈妈美餐一顿。


妈妈生性贪玩,小学毕业就再也不肯上初中了。逼急了她就对外公说:凭什么要我累死累活的为你们读书,要读你自己去读。外公拗不过她,也只好作罢,随她去了。

时间如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一路滚滚向前。妈妈在外公外婆的呵护中无忧无虑地长成了美丽的大姑娘。


妈妈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爸爸。爸爸那时二十出头,长得英俊潇洒,读完师范在村里教书。爸爸拉得一手好二胡,夏天的夜晚,当爸爸悠扬的二胡声在山村的上空飘过时,村里的小孩就不约而同地寻声围过来,妈妈有一个有趣的比喻:如同苍蝇叮狗屎,赶也赶不走。我想妈妈应该也是其中的一只苍蝇,而且是叮狗屎叮上瘾的那一只。


爷爷那时在村里当村支书,在那个年代,家境算是不错的。外公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于是十八岁的妈妈嫁给了爸爸,从一个不谙世事,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转换成妻子的角色。一年后姐姐出生,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我和二个弟弟争先恐后出世。妈妈说要不是后来搞计划生育,恐怕早就生一个班出来了。


妈妈嫁过来后,爷爷奶奶把她当亲闺女看待。奶奶手把手地教妈妈做女红、做家务、带孩子。妈妈虚心好学,人也勤快,一年半载下来,纳的绣花布鞋有模有样,给姐姐做的绣花兜兜,上面绣的花草鸟虫非常逼真,煞是好看。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也很快就上了手。奶奶乐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



爸爸待妈妈更是情真意切。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留给妈妈,舍不得让妈妈受一点累一点委屈。听妈妈说我们小时候晚上吵夜,都是爸爸半夜起来陪我们玩哄我们睡觉。他舍不得让妈妈起床,说妈妈白天干活大累了,晚上得好好休息,他白天教书比较轻松,晚上耽搁点困觉不碍事,挺得住。


听奶奶讲:妈妈生了小弟弟后,计划生育就开始紧锣密鼓开始了。那时在农村,做节育手术是女人的专利,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去挨上一刀。妈妈检查完身体后,已经预约好第二天下午动手术,而爸爸瞒着爷爷奶奶还有妈妈,第二天上午偷偷跑到医院去做了节育手术。然后让村里的熟人口头稍信回来,让妈妈去医院照顾他。


在我的记忆中,从小到大,不管我们四个小孩怎样的大闹天宫,把家翻了个底朝天,妈妈从来都没有对我们动一根手指头。平时总是轻言细语的对我们说话,很少大声指责。

现在想来,妈妈温柔体贴的好脾气是在她成长的路上一路“爱”出来的。儿时父母亲的宠爱,婚后公公婆婆的关爱以及丈夫的疼爱,所有这些爱汇聚到妈妈的心田,日积月累心被滋润得温润如玉,柔软如絮。


爷爷奶奶举案齐眉,父亲母亲相亲相爱,一家人和和睦睦。我们兄弟姐妹四人在这种和谐家庭氛围中长大,从小到大很少吵架,在生活中互相照顾。就算如今我们都各自成家,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日子,才能匆匆聚一聚,然后又匆匆的各奔前程。表面上看来,我们似乎是渐行渐远了,彼此都有各自的生活轨道,你的冷暖我无从知晓,我的世界你也无从体会。但只要谁有困难,其他几个就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伸出援助之手,助你一臂之力。我们从未感到过孤单,因为我们一直在远远的默默的关注着对方。


我们都在爱中同行!

文:杜鹃花

图: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