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堂屋湿地上的老母亲

提笔,我泪如雨下,放下;再提笔,我羞愧万分地心痛,放下;再提笔,我仿佛看到耄耋之年的老母亲,坐在堂屋湿地上的情景,让我刻骨铭心。

那是2018年6月12日星期二的早晨7点,在家的我,早早在堂屋地上洒些水,显得清清爽爽,又给母亲洗几件衣服。这时,父亲告诉我,他到郸城看一下病,下午尽早回来,再三嘱咐我在家照顾好母亲,我欣然答应了。母亲是年85岁,因脑出血引起的半身不遂,已在轮椅上度过18个春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起居,全靠别人帮助。可父亲刚走10分钟,我突然想起上午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不愿麻烦邻居,学校老师紧缺,现备迎县教委检查,又不准调课。我一时六神五主,家,离不了人;校,又不能耽误,面对“家”与“校”的矛盾冲突,怎么办?我急中生智。从家到我所在的学校——张完三中约3里路,骑电车需要10多分钟,一节课45分钟,加上早饭后辅导30分钟,来回可能需要2个小时。我告诉母亲,第一节是我的语文课,9点多可能回来,母亲慨然允诺。

堂屋西侧由三弟专给母亲订做的单人沙发,母亲常坐在沙发上,我给母亲开开电视,再三告诉她少动,当我迈出堂屋10多步,实在不放心,转身又回头看看。7:30我骑电车风驰电掣地来到学校,辅导、上课,课后我急如星火,风驰云走的回家,刚到门槛一看,我目瞪口呆,母亲坐在堂屋湿地上,泪流满面。一条腿蜷缩着,另一条腿伸直,面朝东,不能动的右手,放在腹前,微微能抬起的左手放在腿上,晶莹的泪水簌簌地滴在地上,看后我大惊失色“娘啊!你怎么在湿地上坐着……”娘用左手抹抹眼泪“我正等你回来呢!站不起来了,不行了,快死了……”我双手抱起母亲,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娘说“你走后,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下滑,掉在地上了”原来母亲侧身看电视,久坐疲惫,身体不撑架,身躯下滑,一点一点地滑在地上。我把母亲湿衣换下来,双膝猛地跪地:“娘啊!让你受罪了,是儿子不孝"母亲用左手抚摸着我的头“儿子做的对!娘受点委屈有啥,咱不能耽误学生的课啊!要对待起学生和家长,快快站起来”。我慢慢地站起来,细细打量着母亲,深陷的眼窝,痴呆的目光,显得愁肠百结,沟壑似的皱纹,显得饱经风霜,久病折磨下,骨瘦如柴,已到残年暮景,残疾的右手一动不动地紧贴在腹部,左手缓缓抬起,显得笨拙吃力。看到这情景,我凄入肝脾。娘啊!如果虔诚能感动苍天,我愿跪地10年,还你一个健康的体魄;如果我的诚心能感天动地,我愿替你受罪,心甘情愿,问心无愧;如果我求神拜佛,天地神灵,我愿少话20年,把这20年送给您。娘啊!是您给儿子生命,我的血液里流淌着你的血啊!天高海深,报不完您的大恩大德,我恨不得抽自己的脸。娘呆呆地望着我:“孩子,不要责备自己了,不要哭了,娘老了,活不几年了。你也头发白了……”

我抬起头,看到堂屋墙壁上挂着小日历,赫然印着:2018年6月12日,滴嗒的钟声告诉我:9:30。这是我镂骨铭心的一天。我噙着酸甜的泪水,转身望着慈眉善目的母亲,陷入了沉思……

2020-11-21-10

王法跃,男,河南郸城张完人,张完教师,中教高级,市作协会员,县诗联会员,常在媒体上发表文章和诗歌。擅长小说、游记、散文、诗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