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78年的中考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工作单位的最后一张集体照</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工作单位最后一张领导班子照</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我1978年的中考</p><p> 今天,我已退休7、8年了,每月拿着几千元的退休金,虽说比不上富豪,但我觉得我的生活很充实,很快乐,很幸福。这一切都来自于我1978年的中考,中考改变了我的命运。1978这个数字,我刻骨铭心。</p><p> 我是1973年12月底在宝鸡县周原公社文广学校(现改名为陈仓区周原一中)初中毕业,当时学校是春季班,初中是6、7年级,两年制。毕业之时,多数同学可以学校推荐和考试的两种形式上高中,我也属于上高中之列。由于家里父亲是工人,母亲常年有病,还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及六个姊妹,家庭人口比较多;再一个当时生产队的分配原则是“人八劳二”,家里没人劳动,工分这一块就分不上粮及其它,因此父母不让我上高中,让我在生产队挣工分。老师和许多同学对此都表示遗憾。因为我在学校学习比较好。在72年所谓的“错误路线回潮”抓教育的几个月时间内,我曾作为学校学习好的学生代表,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交流学习经验。老师让我在毕业典礼上代表回乡青年发言,当时我的心在流泪,不愿意去发言,我内心想上高中。老师说必须发言,我连发言稿都没写,上台只说了几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扎根农村闹革命”等当时的流行语草草下台,不情愿地回到了生产队劳动。</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72年同班女同学合影</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初中毕业证照片</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初中毕业同班团员照</p> <p> 1974年,我每天挣4.5分工,连半个劳动日都达不到。从75年至78年,我每天挣6分工。为了多挣工分,我争当记工员,每天晚饭后为生产队的每位社员的《工分册》上记录当天干什么了,值多少工分。这样我从74年6月开始,可以每月多挣10分工,也就是一个劳动日。74年我们生产队每个劳动日价值0.7元。为了多挣工分,75年至78年当了三年的生产队会计,每月可以多挣两个劳动日,又兼记工员,这样每月可以总共多挣三个劳动日。我们村地处二塬,当时大队承担了虢镇砖瓦厂附近的砖瓦运输和远地的砖瓦装车,妇女做远地火车运输瓦的捆绑工作。这是大队的集体副业,我们小队还有做豆腐卖豆腐的副业,因这些都是集体副业,才没有被当作资本主义尾巴割掉,从而除了给参与社员每天发几毛钱的补助费之外,队里还有一定的收入。从75年秋季开始,我们村是冯家山水库的灌溉区,75年试灌不要钱,从76年开始收少量钱,后来到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收费比较高,现在大家只种一季麦子,不再浇地了。灌溉保证了两季都有收成。我们生产队当时有400亩地,二百多人,有了以上条件,我当会计那三年,每个劳动日也就达到了当时看来比较好的1.0元到1.2元。这在全公社都是比较高的。</p><p> </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1976年5月16日庆祝文化大革命胜利十周年民兵执勤后照片</p> <p><br></p><p> 我在农村也是一位好社员。最累的踏胡基只有当时男社员干的活儿,我也干;妇女的捆瓦两人合作每天600梱,每页瓦重7斤,一梱5页,从瓦摞上一页页取下,下面的滴水口朝上,上面积水口朝下,捆好之后再20梱一摞摞好。到下雨天每捆40斤都不止。外边到机瓦厂看病或买砖瓦的人看到我们这些捆瓦的,就说:“这里还有女犯人”(机瓦厂是劳改期满人员就业厂)。记得有一次捆瓦时不慎,有一页瓦从高层掉下来砸了我的无名指,整个指甲都掉了,鲜血直流,我抓了一些瓦灰按上,又用卫生纸和手绢包上继续捆瓦。锄地男社员一行,我也锄一行;拉粪拉土与男社员一样,一人一辆架子车,也是同工不同酬;在全国农业会议(74年召开)学大寨的大形势下,地处塬上的我们每年冬天的农田基建更是干得热火朝天。平整土地一人拉一辆架子车,装上土拉到低处双手擎起去倒掉,又将车里剩余土搧起同时将车一拉彻底倒干净。每天要拉好十几方土;我们不但给自己队上平整土地,还参加大队组织的“平原大会战”和公社组织的“平原大会战”,也就是不但平整自己队上的土地,还要平整外队和外村的土地。现在回村里看到很平整的土地,也很感慨:要不是当年集聚集体的力量靠现在一家一户根本没办法有这样的平地。修高里抽水站时,早上带上中午的午餐馍馍,拉上架子车,拉完一天的土方,晚上再拉架子车回来;割麦子,在当时没有机械的情况下,队长每天按尺寸分好,割完后才能回家。生产队的所有农活,除了犁地我不会外其它什么脏活、累活我都干。我被评为生产队的“五好社员”,公社的“模范团员",77年9月还参加了“宝鸡县青年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我这样努力的劳动,心中的愿望是等待满五年后是否有机会推荐上大中专学校,当时实行的是推荐政策。像我这样没关系的人,村上的民办教师根本轮不上。</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1977年9月参加宝鸡县青年积代会周原公社代表合影</p> <p><br></p><p> 春雷一声震天响,I976年10月,我党粉碎了四人帮,拨乱反正。77年10月之后提出了改革招生制度,这真是天大的喜讯,我和许多的在年龄要求之内的社会青年都报了名。我在劳动的空闲时间复习,复习也没有书和资料,至今我要感谢的是我们队上的知青白素婷和薛小玲两位好朋友。好友白素婷她姨在虢镇中学图书馆工作,从图书馆给我借了一本代数、一本几何两本书。由于多年没有学习,复习的时间也比较短,77年12月的高考和中考,我们村两名知青考上了大学,中专未录取1人,我当然是一败涂地。</p><p> 1978年4月,国家又公布了要考试的通知。我有了明确的学习方向。好友薛小玲还为我购买了政治复习资料,并提供一些学习信息。队上的知青都回家复习去了,我也从4月要考试《通知》后至5月10日请了假,在家复习。队长说;"你别再糟蹋那五毛钱了"(当时的报名费是五毛),我说:"我要试试"。由于77年的考试,许多觉得自己考试无望的社会青年放弃了报名,我是坚持者之一,当时的决心是如果78年考不上,一直要考到年龄限制为止。在我复习期间,母校的杜正杰、符信、郝兴发、杜晗等老师为我提供了许多帮助。一是让我去初中毕业班参加听课(78年学校已改成秋季班,有应届毕业生参加中考。);二是借给我一些复习资料。目标已定,我就抓紧一切时间,练习做题。我爸还请了他的徒弟(当时他在615厂上721大学),给我讲了正弦定理(原来没学过),还给我了一本《代数》书,使我能多见题形,考试中也正好有一道正弦定理的题,使我得分。因为我们上学时书很薄,而且很多还是毛主席语录,很多知识点都没有学过。既要复习学过的知识,还要学习新的知识。要学的知识很多很多,但生产队的三夏(夏收、夏管、夏种)马上开始了,当时的口号是龙口夺食,万一考不上,还要靠生产队吃粮生活。我就白天参加收油菜、割大麦、到大面积收小麦、种玉米和小麦的碾打、晾晒,晚上熬夜复习。眼看六月底了,离考试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我就没去出工,准备全天复习。队长王培孝就追到了我家说:“你必须去锄玉米,不然我将消了你的户口!”消户口在当时是很可怕的事情,这将意味着没饭吃,没柴烧。我就说:“等7月27日考试之后我将天天出工。”队长说:“那时就该掰玉米了,还要你干什么!”我含着眼泪又去锄地了。到78年11月30日(当时西安幼师是由一所中学改建,12月10日才开学。),我每天6分工,共挣了2000多工分。</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78年准考证照片</p><p><br></p> <p><br></p><p> 1978年周原公社的俱家小学是周原和慕仪两个公社中专考试的考点。7月26日和27日进行了四场考试。每个考场50名考生,一个桌子2人,周原、慕仪各1名考生。考完回家后我给妈妈说:“我考得最满意的是数学,如果那道“根与系数"的题对了,就是100分,如果错了就是93分,那道题是我复习才学的新知识;语文考得最不好。”成绩我大概估了290分左右。在成绩揭晓前漫长的等待煎熬中,这个说他能估300分,那个说今年录取要300多,等等,我焦虑、失眠,只能继续再看书做题。那天我在机瓦厂捆瓦,听说中专出榜,捆瓦结束后,就从车站机瓦厂走到了虢镇当时的露天电影院(现在虢镇楼外楼位置,因当时县教育局就在虢镇小学对面。),中考的红榜就贴在电影院外的墙上。我找到了我的名字,也看到了薛小玲和她妹的名字。当时确实很激动,但担忧又来了,我看到的只是初选榜,能否录取还未知。后来薛小玲给我捎来了成绩单:数学93分,政治74分,理化78分,语文66分,共计311分。这次心里比较踏实了。后来又了解到初选分数是280分,我的成绩名列全县第十名。当年报名时就要报志愿。报志愿时,我妈说不管啥学校,只要能去就行。当时凤翔师范在宝鸡招生人数比较多,我就报了凤翔师范。在招生的过程中,西安幼儿师范学校要为宝鸡地区代培15名幼儿教师,因为我分数高,又被选培成了幼儿教师。81年毕业后在虢镇小学幼儿园工作了23年,在小学工作了10年。我们村78年的高考无1人录取,中考三人上线,村里我一人,另外两名是知青,其中我的好友薛小玲考了320分,名列全县第三名。</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1981年7月西安幼师的毕业照</p><p><br></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81年西安幼师81级三班毕业照</p> <p><br></p><p> 我们县1978年中考的录取率是2.8%。我很幸运,我考上了师范学校,从此也改变了我的命运。1978年之后,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的人生也因此变得不同。中考使我不但跳出了“农门”,也使我几十年的奋斗,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我被确定为“陕西省骨干教师”,被评为“陕西省幼教工作先进个人”,“陕西省优秀儿童工作者”,“陈仓区优秀教师”等荣誉。</p><p> 我一直到后来才懂得恢复高考制度,对于当时国家和民族的发展来说,如同久旱大地上的一场及时雨,厥功至伟,意义非凡!自己一生之幸,如果失去国家之幸的大背景,何其渺小,何值一提!感谢党,感谢邓小平。建设现代化国家,教育和科技至关重要。恢复高考制度,正是通过教育,通过人才培养,为现代化建设奠定了人才基础。</p><p> </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学校领导班子合影</p> <p><br></p><p> 感激成全我考试的党和国家,感激支持帮助我考试的亲人、老师、朋友,感激1978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