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一位上海支疆知青,自学成才,成为一个卓有成就的画家。在当今艺术失衡的世风下,坚持心中的一块圣土,坚守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边缘,用心中的那份挚爱着力表現瀚海,表現塔松,表現胡杨。这在十万上海支疆知青部落中是绝无仅有的一位,这是盛放在大漠中的一朵鲜亮的玫瑰。

他的名字叫陆志毅。

  1948年,陆志毅出生在上海。他的父亲是一位搞工艺美术的画家,因此从小耳闻目濡,陆志毅受到了很好的艺术熏陶。然而一心想当个画家的他,在16岁那年命运转了个大弯,一股上山下乡,支援边疆的热潮把他卷进了新疆塔里木,成了一名屯垦戍边的小战士。刚进疆时他生性好动,多才多艺,可以把一付朴克脾玩得出神入化,也可以口含两支口琴吹出旋律丰富的和声,才情丰裕的他为瀚海深处枯燥无味的知青生活增添了一抹亮色。

随着年龄的增長,陆志毅渐渐感到必须学一门技艺来改变自己的境遇。当时农场的小家庭渐渐多了起来,就地取材打制傢俱成了一种时尚。陆志毅非常崇拜一位擅長油漆工艺的知青朋友。经常登门求教,不断切磋技艺,不到两年,陆志毅的油漆技艺日臻成熟,他漆出的柜子面板竟可以与鏡靣媲美,陆志毅在农场声名雀起。

然而正如陆志毅的名字中所蕴含的,志毅,志毅,唯有刚毅的意志,才有人生的成功。这既是父母对他的期望,也是他在人生跋涉中自我总结的至理。艰苦的生活磨砺了他的意志,坚毅的努力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西安有一位叫吴金狮的草根画家走进了陆志毅的生活。吴金狮的无筆画以独特的创作方式和独有的画面机理吸引了陆志毅,于是在塔克拉玛干边缘的农场里,陆志毅寻觅着前人足迹,开始了自己的艺术之旅。


当时作画的条件十分艰难,沒有老师,尚可自己摸索,沒有纸张,就用废旧年历本替代,没有顏料,用油漆兑汽油和水试验,沒有画案,就在沙漠深处择地而作……烈日当空,风沙来袭,陆志毅等闲视之,毫不气餒。终于,一张张具有塔里木大漠风韻的画作在他手下诞生了。长期的琢磨使陆志毅创造了一整套他人无法企及的绘画方法,他所表現的高天流云,大漠旷野,胡杨簫篱,天山雪松,塔诃激流,沙海驼鈴……恢宏大气,深幽旷达,画出了他人筆下所无,惟画家心中独有的意境。

陆志毅终于成功了。我作为新疆的一名新阊工作者,也作为陆志毅艺坛成长的目击者,写了一篇专稿披露了他的成绩。专稿的题目即是《是玫瑰总会开放的》。这是大诗人歌德的名言,也揭示了人才成长的必然規律。打这以后,陆志毅的人生之路渐有改变。他先后在新疆阿克苏、烏鲁木齐、石河子、博乐开了个展,当时象他这样的草根画家开个展是绝无仅有的创举,这个《大漠变奏》画展在当时的新疆画坛刮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旋风。画展以后,陆志毅被破格聘为中学老师,开始了他美术创作和普及美术教肓的新天地。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因工作调动离开了塔里木,后又因提前退休回到上海,故与陆志毅天各一方,未能見面。但彼此的联系一直沒有中断。二十多年中,陆志毅常有令人惊喜的消息传来,使我从心底为这位远方的朋友感到自豪和高兴。

高兴之一;陆志毅信心滿滿地自我定位为"塔里木本土画家"。自诩为塔里木人,不加掩饰,以此为荣,这不仅在当年支边的上诲知青中独占鳌头,就在众多的兵团人中亦为敢于担当,乐于奉献的楷模。陆志毅至今仍居住在南疆重镇阿克苏,他热爱新疆、钟情塔里木的情怀令人欽敬!

高兴之二:陆志毅打出了大漠胡杨画的大旗,成了新疆这一画派的代表人物。大漠广袤的内涵和胡杨顽强的生命賦于了陆志設画作独特的感染力。读陆志毅的画,有一种大气磅礴的气概和荡气回肠的能量,更有对胡杨雪松红柳这样的自然生命的敬畏,从而激发起对祖国边疆深沉的爱。这样的画作充滿着正气,与那些花草小品或淫巧之作是不能同日而语的。这也许正是陆志毅画作近年来不断获奖和被国內外展館收藏的原由。

高兴之三:陆志毅从无筆画始,但决不囿于陈套,多年来不断摸索丙烯画和水墨画融合的途径,在抽象和具象的转换中游弋,终于成就了一个别开生靣的新画种。因此陆志毅自诩为大漠丙烯画和胡杨泼墨画的始创者应实至名归,不为过也。丙烯化学颜料多彩艳丽,墨分浓淡五色而表現力丰富,两者的结合既有稳重的布局,又有活泼的亮点,使陆志毅的画作如空谷中飘来的一阵清音,令人有超凡脱俗之感。《陆志毅画集》正是集纳了陆志毅近几年来苦心创作的精品,为大漠丙烯画和胡杨泼墨画作了生动的诠释。

一个上海支边知青,在塔里木生活了五十多年,至今仍在兹筆耕不缀,並在塔里木这块沃土上孜孜不倦地从事美术教育,培养出许多希望之才。陆志毅真是大漠中盛开的玫瑰,为孤寂的大漠平添了一抹亮色。这不仅印证了歌德所言,是玫瑰总会开放的,而且佐证了只要专致耕耘,精心经营,这玫瑰一定会开得更鲜艳,更妍丽。

(圖为香港凤凰卫視在阿克苏采访陆志毅时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