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湾拆迁后只剩石崖下这口泉水井

村民住宅楼

墙内成了施工地

知青曾住过的窑洞

不知道这些窑洞保存下没有。

  插队头一年夏收某天发生的事,令我难以忘怀,以前只在书中看到过描述冷汗直流,沒想到我也切切实实的体验了一次。

"明早派咱们和社员一起上山割麦子,咱们早点儿睡吧"我说。睡灶台边儿上的董同学答应一声,噗的一下吹熄了煤油灯。我睡中间,躺下刚刚伸了一下腿,咦?怎么磕膝盖像针扎了一下似的,火辣辣的,我把腿挪动了一下,哎呀!又一下,我腾一下坐起来大叫"手电手电"。"怎么了怎么了"?俩同学赶紧坐起来打开手电在我掀开的被子上照射,赫然发现一只有小手指般大小、翘着尾巴的蝎子,静静的趴在那里。我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觉得磕膝盖更疼了,火烧火燎的疼。"别动别动",董同学说着下地,从本子上撕了张纸,卷了一个逮蛐蛐的纸筒,又顺手提了一只鞋上炕准备着,韩同学一直举着手电照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纸筒慢慢贴近这个不速之客,另一只手举着鞋随时准备下狠手。这家伙好像看到窝了似的,嗦嗦嗦地爬进了纸筒,董同学赶紧把纸筒口扭住扔到地上,用鞋底子啪啪啪使劲儿砸了几下,又穿上鞋狠狠地碾了几下,长出一口气"好了,給你报仇雪恨"!韩同学翻出一盒清凉油,給我膝盖上抹了些说:"管事不管事只有这个了"。他俩躺下睡了,我疼的眼泪花直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扯下蒙枕头的白羊肚手巾,在膝盖上勒紧,用双手掐着揉着,咬牙忍着、忍着,也不知啥时候睡着了。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把我们惊醒,"受苦的起来了",是队长在外面叫。"起身了起身了",还在叫。我们一骨碌爬起来,他俩问我:"咋样?能上工吗"?我说:"行,没事了"。拿上镰刀、背绳,我们跟在队长身后,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鱼贯地向山上的麦地出发。

天见亮的时候,男社员们都集中到了麦子地,在老天爷的眷顾之下,今年的麦子长势不错,看来麦收之后可以多吃几顿白面了。队长布置我们插在社员中间,由社员带着我们进行收割。我们看着社员的样子,搂一把割一把,码放一边,速度随着熟练程度在慢慢加快,不知不觉割了好大一片。随着太阳的升高,有人喊:送饭的来喽!大家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送饭这个活儿得要年轻力壮才行,挑个担子,两边各挂有五、六个陶瓷罐子,再装上食物,份量可是不轻,更重要的是半道不能歇,汤汤水水的放不下来,而且要尽量趁热給送到地里。每个人的饭食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半罐子小米稀饭,罐口上的碗里有个玉米面馍和一点腌菜,熬到中午也还是一样的重复,也有的是一罐子玉米饭(玉米粒碾压成三、四瓣之后用慢火熬煮而成),腌菜各家有所不同,有萝卜有洋芋有辣子面有酸菜,相同点是都沒有油水,都是用盐粒腌拌的。到晌午饭吃过以后,社员们可以多歇一会儿,因为都是男性,社员们儿话连篇,惹的人哈哈大笑,可我们三个听不太懂,懵懵懂懂的只觉察到是一种黄色笑话,看着社员们都那么开心,疲惫的身体也自然放松了许多。

中午的日头强光直晒,山上光秃秃的也没个躲避处,大家分别用草帽或衣服遮挡着头部,董同学的双肩、后背都晒秃噜皮了,一圈一圈白花花的掉皮。下午一直干到傍晚,队长让收拾,每人背一捆下山,社员们都很麻利,队长帮我们每人整了一背,有半人高一捆,我试着抱了一下,够沉的,得有一百多斤。队长嘱咐我们哈去(下山)走慢些。他们陆续先下山了。我们仨也学着社员的式子,把肩膀头卡在绳子里,双手攥住绳头,往起站,一下、两下,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我卸下肩膀头,走到韩同学身后,"我喊一二,你就往起站""好"。在我的助力下,他俩都背起来了,"你咋办"?我说:"这里有个土坎,我把它拖到这,我在下边应该很容易背起来,你们先走着,我随后"董同学说"那好,你快点儿,天快黑了"。"没问题,我马上就跟上"。我把白羊肚手巾别在绳子上,重新卡住肩膀头,拽着绳头,使劲,不成,再加点儿劲儿,还是不行,我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嗨的一声,麦捆飞上了肩头,强大的冲力让我一个前扑扑到地上,就是这一刹那间,我头上、身上一下子都汗湿了,双手抠在土里,头就探在悬崖边上!麦捆上的白毛巾在眼前闪了两下,噗通、噗通滚落下去,声音越来越小,销声匿迹了。我趴在那里半天没敢动,心还在扑通扑通猛烈跳着,呆若木鸡般的傻趴着;一阵凉风袭来,让我打了个冷战,我有些醒了,天马上黑的快看不见了,得赶紧,我往后退了退,慢慢站起来,天色越来越暗,我定了定神,试着抬了抬腿还能动,赶紧向那隐约还看得见的下山小道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