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计划是“湘西之旅”,半月以上,至少包括大湘西的11个县市。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最终瘦身或缩水成时间减半、行程减半。所谓变化,有天气原因,连续数日的阴雨绵绵和细雨霏霏坏了心情。当然,这仅仅是“之旅”降格成“游”的其中一个原因。</p><p> 湘西作为旅游目的地,是很早以前就考虑过的。它包含有多重主题:武陵源与天门山美景;《边城》《芙蓉镇》等文学作品中的唯美、浪漫体验;剿匪及匪事探秘;寻访母亲曾经的生活地;抗战受降地等。</p> <p>【抗战受降地】</p><p>把芷江作为第一站完全出于交通原因,它是贵阳乘坐高铁进入湖南的经停站。当然,参观抗战受降地及遗存的建筑、物品、相关资料是来此的主要目的。</p> <p>日本投降标志二战及侵华战争的结束,受降当然算是重大历史事件。受降地原来定在江西的玉山,因机场跑道被暴雨冲毁而改为湖南的芷江。我曾多次去玉山,因老家是上饶市广丰区,玉山是邻县,同属上饶下辖。近年去的两次算是短暂停留,一次是因为要上三清山;一次是为了要去婺源。</p> <p>受降仪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平房内举行,与之前想象的隆重场面和场地,至少有一千平米建筑面积的差距。</p> <p>而就这么排小木屋,居然还包含有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和总司令何应钦的办公室。何是受降主官,贵州人。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出差兴义,曾参观过他的已修葺一新的故居。</p> <p>因为主要是商定侵华日军向中国军民投降的具体细节和相关事宜,在“投降注意事项”的备忘录上签字,故“芷江受降”又被称作“芷江洽降”。相比随后日军正式无条件投降仪式的南京中央军校大礼堂,芷江受降典礼会场只是个简陋的普通会议室。但普遍认为,后者的历史意义远大于前者。</p><p><br></p> <p>如果说历史就是芷江小木屋以及小木屋里面发生的事;那么,旁边新矗立的丰碑式的建筑则是用来回顾和诠释历史的,它有一个庄严的名字叫纪念馆。</p> <p>同样功能的还有正对面一个叫“湖南抗日战争纪念馆”的建筑物,远远望去,外形像极北京天坛。总感觉“湖南抗日战争纪念馆”中的湖南后面少了两个字——军民或人民。</p> <p> 历史需要以这样的方式去回顾去诠释么?</p><p> 你说呢?</p><p> 事实上,还必须有以教育和影响一代又一代人为目的,政治正确的那种解读、说明和宣讲。所以,《对日寇的最后一战》板块中,内容和篇幅很有讲究,譬如在淡化抗战胜利后有16个受降区及受降主官时,须有日军向新四军乞降的栩栩如生的群塑内容。排序也有讲究,必须先是“解放区军民大反攻”;然后才是“国民党军队反攻作战”;“世界反法西斯阵线对日反攻”排末尾。</p> <p>教育和影响是否收到成效,可用“亲切感、震撼感、自豪感”来分别对照检查。竖立的党徽和“入党誓词”牌,说明集体性的参观还经常与新党员宣誓、老党员重温入党誓词等活动结合在一起。</p> <p>一架二战时期的飞机不停地在上空盘旋,提示游客不该忘记飞虎队以及鼎鼎大名的陈纳德将军。</p> <p>第二天,我从县城徒步前往飞虎队纪念馆。由于忘记了星期一闭馆的国际惯例,只好独自一人在空旷的门外徘徊了8分钟。</p> <p>【寻访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p><p> 离开天津后,外祖父率一大家子人经安徽蚌埠来到了湘西。</p><p> 母亲是在芷江读的一年级,至于哪条街的哪所小学,她已说不清楚了,反而在蚌埠的零星记忆经常挂在嘴边。其实,就算记住,整个县城也早已旧貌换新颜了。</p><p><br></p> <p>基本保持不变的大约就只有这座叫龙津的侗族风雨桥。</p> <p> 母亲的二年级是在辰溪读的,然后,一家人就去了吉首,一住就是6年。</p><p> 按我的行程计划,离芷江后即去辰溪,但在怀化车站的售票窗口前却犹豫了……最终还是上了开往吉首的班车,并在抵达古城乾州后迅速找了一家酒店住下。</p><p> 乾州当年是县府所在地,吉首是乾州下辖的乡镇。而如今,吉首是湘西自治州州府所在地,乾州作为古镇,只是个4A级景区。</p> <p> 古镇差不多都长这个模样。</p><p> 在挂满灯笼的小巷里,我胡乱想象外祖父一家当年的小老百姓生活。</p> <p>母亲的记忆中,离家不远处有一条河……也许可能大概就是它了。</p> <p> 要找到当年母亲就读的国立八中附小完全是不可能的,一定要牵强附会,也只有乾州古城内的文庙了。据有关记载:乾州文庙曾为国立八中初女部的课堂。已经得到证实的是:前总理朱镕基是国立八中的学生;朱夫人劳安曾就读国立八中初女部。</p><p> 该文庙现已是国家文物保护单位。</p> <p>小学毕业,母亲考取了花垣县茶峒镇的国立茶峒师范,简称:茶师。</p> <p>“国立茶师”早已成为历史,现在是“花垣县第三中学”,并挂牌州级文物保护单位。大门外的墙上有关于那段历史的文字简介。</p> <p> 透过学校围墙外的柚子树,可以看到教学楼依稀保留有“茶师”时期的影子。</p><p> 学校曾举办纪念活动,身穿“茶师”校服的学生沿着校园每条小路和每个角落,演绎着学生时代的幸福时光……</p><p> “当时的校服不是这种颜色”,母亲说。</p> <p> 时光已逝永不回</p><p> 往事只能回味</p><p> ……</p><p> 如今,茶峒每天都集合着各方游客和各地来此写生的美术系学生。新时期的学生拿起或放下画笔,手中的手机始终没有离开过。</p> <p>【《边城》《芙蓉镇》等文学作品中的唯美、浪漫体验】</p><p>说不清是纪念怀念沈从文及其名篇《边城》,还是发展旅游业的需要,茶峒镇已更名为边城镇。</p> <p>亭台旁一眼望去,大河、小溪、客船、渔家、绿林、群山……单讲景色,茶峒就极具旅游价值。</p> <p> 茶峒河边,书有沈从文《边城》的开篇:由四川过湖南去, 靠东有一条官路。 这官路将近湘西边境到了一个地方名为 “茶峒”的小山城时,有一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p><p> (看见了么?照片里的那座白色小塔)</p><p> ……塔下住了一户单独的人家。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的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p><p><br></p><p><br></p><p> </p><p><br></p><p><br></p> <p> 翠翠在睡梦中听老二的山歌,灵魂随月光下美丽的歌声浮起来,飘过白塔,飘到悬崖半腰上摘了一把虎耳草……</p><p> 如今,女孩子翠翠已成了商家营销促销手段的一个符号。</p> <p> 有故事的那些年,缺乏记录和传播。 互联网和手机时代的今天,我们随时随地便捷地使用着各种记录手段,只是故事没了。有的是鸡毛蒜皮、婆婆妈妈、官方回答、无病呻吟、猥琐油腻、嘟嘴卖萌、装模作样……</p> <p>在茶峒街上,看见了一个有无限想象空间的故事开头:李翠娥就住在周老二家的对面……</p> <p>上世纪80年代拍摄的《芙蓉镇》,被誉为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影片。据说,为了找到合适的外景地,剧组历时一个多月搜遍了湖南、广西、贵州、四川等五省一百多个村镇,行程一万余里,最后选定永顺县的王村镇。因影片的成功及影响力,王村镇摇身一变成了芙蓉镇。</p> <p> 电影中的故事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的芙蓉镇——“芙蓉仙子”的米豆腐摊前拥挤不堪,而国营饮食店门庭冷落……</p><p> “芙蓉仙子”由红极一时的刘晓庆扮演。</p> <p>王村原来有没有米豆腐及米豆腐摊位、有没有“芙蓉仙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村已改名叫芙蓉镇了。于是,刘晓庆和米豆腐嫁接,成了小镇上的一道风景线。</p> <p>进了其中一家刘晓庆店,要了碗米豆腐。好好的一碗凉拌米豆腐给加了半碗汤。哭笑不得后,老板娘道出原委:确实是改良过了,要应对大量来自北方的游客呢。</p> <p>如果大脑能有效过滤掉商业包装,如果王村不是因电影《芙蓉镇》而名声大噪,凭其溪水、飞瀑、峰峦、石板路吊脚楼……依然会让人流连忘返,依然值得美名远播。</p> <p> 离开芙蓉镇,包车去了古丈的红石林。中途有两次我想调头,因为驾驶员王师说:去红石林的相反方向有一个叫十八洞的地方(不是花垣县的那个十八洞村哈),早年是个土匪窝。十八洞地势十分险峻,土匪们进出洞都是绳子加攀援,易守难攻…… </p><p> 最终我还是没有陷在传说里,而是选择专心致志地去观赏那堆奇特的红石头。主要是因为王师自己都没去过,他只是听来的。而且,来回车程有80多公里。</p> <p>【剿匪及匪事探秘】</p><p>湘西匪事及剿匪,前前后后拍有不少影视剧,我要么没看,要么没完整地看。完整地看并引起强烈兴趣的,是凤凰卫视的“大视野”专题片《荡寇志——湘西剿匪全记录》。</p> <p>来之前曾做了不少功课,把匪患严重或故事性较强的市县列入必去点。到芷江后,发现除了烈士纪念碑外,任何试图寻找匪事匪迹的尝试都是可笑的徒劳的。因此,不情愿地放弃了计划中的辰溪、沅陵、龙山等地的行程。</p> <p> 史料说:为收编湘西土匪,华中军政长官白崇禧抵达芷江召开湘西军政联席会议,委任匪首杨永清为湘西剿共游击总指挥部总指挥。一年后,杨永清参加了芷江的另一个会——公审大会,并在公审会上被解放军处决。据说,杨被枪毙时未留一滴血,原因是鸦片抽得太多,身体已经变异。</p><p> 想去看哈还有木有当年的相关痕迹,却在马路中央意外地发现一条翩翩起舞的菜花蛇……</p><p> 说实话,公交车驾驶员捉蛇的整个过程我是五味杂陈。</p> <p> 土匪真的绝迹了么,会不会有了新的变种?“土匪”二字的词性,是什么时候成了中性甚至还有点偏褒义?</p><p> 景区景点,小摊小贩们卖力地兜售着以“土匪”命名的香烟和牛肉干……</p> <p>路过古丈县政府大门,突然想起匪首张平还做过这里的县长呢。当然,他那个县长不是抢来的就是坑蒙拐骗来的,和我们人民“选举”出来的县长根本不是一个概念。</p> <p>有资料说,张平杀人如麻;也有资料说他带弟兄们去浙江打日本鬼子,伤亡惨重。他的“压寨夫人”在10年前的采访中依然坚称:老公不过是“劫富济贫”。前几年,这位叫杨炳莲的女人曾被媒体相继报道,称其为“中国最后一位压寨夫人”。她绝美的脸庞还让人想起同属古丈县的美女歌唱家宋祖英,使得我一度对“并存于湘西的匪气与美貌”这个话题有了浓厚的兴趣。</p> <p>有一点是肯定的,剿匪牺牲了不少战士。有的是无名英雄,有的虽纪念碑上刻有名字,但来自哪里含糊不清。至于匪兵死得就更多了,仅仅被俘后遭枪杀的就有一、两万。死去的普通人很快都被遗忘,而长官的名字譬如匪首姚大榜成了永久记忆,还被称为“榜爷”作为香烟品牌符号。</p><p> </p> <p>土匪是论“股”的,这一股那一股可能有差异,但都不可能是“绩优股”。关于湘西土匪,网上的说法太多太杂。历史已经过去了70年,后人如何评判,还是要交给专业工作者在实事求是的查证、分析和推断的基础上,有一个正确的定论。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团队,我希望成为一名志愿者。</p> <p>【武陵源与天门山美景】</p><p> 简直美炸了!简直美翻了……</p><p> 是不是每一位进入“张家界国家森林公园”的游客,内心都会抑制不住地一遍遍发出惊呼和赞叹?</p><p> 反正我会。</p> <p>导游们加工再加工、提炼再提炼的讲解词精彩无比,但在任何一个景点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更糟糕的是他还限制你的想象力,口若悬河地说这像那、那像这……</p> <p>在张家界,你经常面对的不是这山那山或者群山,你面对的分明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个个丰富的灵魂;一个个貌美如花的小妹妹和贵妇人;一个个英姿勃发的小哥哥和男子汉大丈夫;一个个武士、斗士、谋士、绅士、博士、护士、隐士、道士……而且,当你和他(她)对视到一定时间,感觉得到一种融洽、轻松、奇妙的身心交流正在完美地缓缓推进。</p> <p> 即使看了一千个视频、一万幅图片,没有亲临张家界,你是不可能有“人间仙境”的感受和体验的;没有亲临张家界,所有关于美的气息、美的享受、美的包围、美的震撼、美的神话……统统都是废话。</p><p> 关于要不要来张家界旅游,我只想说:你可以猜测你可以判断,但不能在没有亲临其境的情况下,想当然和自以为是。不知这个总结是否同样适用我还没有去过的泰山、三峡、九寨沟、喀纳斯、可可西里、大兴安岭、呼伦贝尔大草原……</p><p> </p> <p> 贵州湖南是邻居,贵阳到张家界也就几个小时,竟然拖到现在才去。对此,身边有人说我“简直太丢脸”。</p><p> 丢脸是什么意思?丢脸这词用在这里准确吗?不过想想,我丢脸的事还少吗?!</p> <p> 而终于来了,来得好像又不是时候——要么整天下雨,要么云遮雾罩。</p><p> 选个大晴天一定再来!站在天门洞洞口,不知是表态还是在暗自誓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