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草:漫画漫谈

(文、图沈三草)

我开始画漫画约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记得那时我才十几岁,刚好是粉碎了“四人帮”。虽然我年纪不大,但在老家绘画上早就小有名气,当地政府有什么宣传任务,经常要找我画画。我记得当时画了一幅“四人帮”的漫画,就因为我把张春桥和江青画得惟妙惟肖,得到当地老百姓很高的评价。

而我真正喜欢上漫画是从十八岁那年开始。那时,我刚参加工作,在镇上的文具书店里当营业员。我的伙计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的老职员,因我是小青年,想着总要多干点活。毎天除打扫整理店里店外,还要常拉着板车去五里路左右的镇上埠头,拉一车车书纸文具回店里售卖。和我搭档的是一个老伙计,每次货物到,我们都要一起到埠头运书。从埠头上岸有坡度,而且路不平,书纸压在板车上又特别重,我人矮力气小,每次总是用尽吃奶的力气才拉到岸上来。老伙计总说他在后面帮我一起推。我使劲地拉着板车经常汗流浃背,每次在快到店里两百米左右时,板车总会被伙计接过去,说我太累换下让他拉到店里。我又累又乏,很想歇口气,一听他愿意拉车也就高兴地把板车交给他。平时,我和其他伙计同事也都客客气气,从没红过脸。但是,周末开会,我却经常受到店经理指名、或不指名的莫名其妙批评,心里总是感到很委屈。

后来,一位好心的同事告诉我,是我的搭档伙计表面对我客气,其实背地里三天二头在经理面前说我的不是,使我蒙受莫名之冤。这时,我才知道,每次快到店里他要拉板车,原来是为了在其他同事和领导面前邀功。经受此事后,单纯的我才知道生活中还有阳奉阴违的小人。

那时,各种政治“运动”特别多,经常要画宣传画。那段时间,政府刚好有个防贼捉贼的活动要宣传,就让我帮忙画十二幅防贼捉贼的宣传画。我知道正面人物的捉贼者形象肯定是工农兵形象,要画得五官端正,手脚粗壮有力。而贼的形象必须要画得獐头鼠目,神情狡猾的。那阵子心里正还为被老伙计中伤而憋屈,想来想去最能体现小偷形象的就是我这伙计的嘴脸,于是,就把他的面相通过变形夸张画成了贼的形象。

当宣传画贴到大街上时,很多观众看后都私下议论,说我画的贼五官神态像极了我的老伙计。后来,我这位老伙计看到了很生气,但又不好对号入座,自此,倒再也没在经理面前说过我坏话了。这件事后,年轻的我就爱上了漫画,那时,我把画漫画当成了我的战斗武器!现在回想起来,年少气盛,虽然凭自己的一技之长为自己出了口怨气,但以画来损他人形象之事似乎也不太妥也。

1985年,我调到《台州日报》任报社美术编辑,几乎每周都要画三至五幅漫画,有时记者拿来一篇文字稿急需配漫画插图,十多分钟就要拿去拍照排版,我必须神速完稿。通过十几年的磨练,我作漫画速度可称超快,记者们都说请我作漫画可立等可取。1997年,我创作的《新论道图》获全国新闻漫画铜奖,包括《新猫鼠图》、《大师下岗了》、《久闻不香》等均获得了全国漫画的各奖次。后来我画了一幅题为《习惯动作》的漫画刊在报纸上,有人对号入座引起风波,此后我就“金盆洗手”,几乎不画漫画了。三年前,澳门中华慈善研究院联同香港凤凰台及中国慈善总会从800位慈善家中选出100位大陆、港、澳、台四地的慈善家,邀请我来画百位慈善家漫像,邀请沈鹏、冯骥才、刘大为、何水法、刘二刚等32位著名书画家,星汉、邓世广、徐中秋、周阳高等20位著名诗人一起创作书法和诗词,策划编撰了诗书画集《中华百善图》,在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并拟在全国各地展出,以此传扬慈善精神。

此次百位慈善家的漫像创作,我均采用了中国画的技法,将流畅的线条,生动的墨韵与漫画夸张、变形的特点揉合在一起,使人物形象亦庄亦谐,逼真有趣。这也是我“金盆洗手”后的又一次重操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