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北出广元,过汉中,便可遥望长安了。

尽管从城市现代化角度来看,西安作为大城市似乎略欠繁华,生活质量也有待提高,但这里的文化底蕴,汉唐神采,以及脚下的土地埋藏至今的无数宝藏与秘密,是没有任何一个城市可以比拟。

李世民开创的大唐盛世没能一统万年,秦始皇建立的封建王朝也没能流传万世,绵延百里的阿房宫苑也已毁灭在西楚霸王的战火中,仅仅留下了那一点点历史的考古遗迹,让两千多年后的人们猜想着那一个王朝的奢华与辉煌。

工匠们对兵马俑逐一刻画,拒绝千篇一律,每一个作品都被赋予独特的性格,栩栩如生。近距离观察兵佣的面孔,感觉那些兵佣有灵魂、有感情,甚至随时可能开口说话。

秦始皇缔造的这支地下军队,可能是为了显示他在人间的权力。它们诞生那一刻起,他就率领它们潜入地下。但他的权力,是向谁展现呢?

在西安新建筑也可以作为一道景观,仅仅因为西安是历史原始的发生地。这种空间地理崇拜可能会淡化对簇新建筑的不适感。因为唐朝曾经的宫阙大都已消失,在西安地面上留下的古建并不算多,曾几何时,大雁塔就是唐朝的象征。

当夜晚来临之后,用人造的光线缩小新旧建筑之间的区别和差距,让它们成为人造光线下的统一体,用现实的光为它们戴上光环。历史与现实在夜晚的界线因此而变得模糊。大雁塔,就笼罩在这样的光芒下。

大唐芙蓉园不是盛唐留下的遗物,更不是萧何为大汉天子修建汉家宫阙。

秋意渐浓。在西安终南山脚下的古刹古观音禅寺,一颗千年银杏树,傲然屹立。

传说是当年唐太宗李世民亲手种栽,如今1400多年过去,一树金黄似仙人彩绘,妙笔天成。一树金黄宛若天成,一屋一檐下,皆是禅意如画的风景。风雨过后,一地金黄。

旅行是一种在路上的状态。在路上,才能以一种发现的眼光看待事物。

百塔寺树冠达百余米的银杏树相传为西晋太康年间栽植,虽然历经1700余年风风雨雨,依然枝叶茂盛绿意盎然,而与之相距十多公里的古观音禅寺1400多年的银杏树却已是满树尽带黄金甲,金黄满地了。同一纬度相距十多公里怎么就如此不同呢?

事实证明,再大的蚂蚁它也是只蚂蚁。成不了大象,更不可能化身为龙,呼风唤雨。记忆中的十三朝古都哪儿去了,西安还是变不回长安。

繁华依旧,现代化都市吞没了古城街巷。回民街也灯火辉煌了,却再也变不回原来的回民街。从远安门到钟楼,四处灯红酒绿,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仿古建筑,似乎与帝都也傻傻分不清楚。

位于关中腹地的西安,理所当然地成为对历史影响深远的城市。

而今每一位守候在城墙边的人,都是芸芸众生最真实的生活和生存的剧本。

沿着城墙随意走走,或许还会发现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似乎有着一段平淡却值得留心的故事。

清晨的城墙根,安详宁静的氛围在蔓延着,有诗的清丽,有生活的味道,烟火的气息.....

清晨在城墙根遛鸟,寻一方宁静之地,于城墙根下感受美妙人生。

正如很多人担心大洋彼岸的太阳是否能照常升起,即使是今天第一个爬上城墙的人,也没有看见太阳从西安升起。或许明年的世界政治舞台上少了一位正国级相声演员,世界会变得无趣很多,但我们会想念这位老人的,就像想看见每天有太阳升起。

刘邦建立西汉后,定都长安,取意长治久安。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这花到秋天便成了银杏。

当深秋的第一片银杏叶落下,西安便会摇身一变,成了秋满长安的画中江湖。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骚客曾为它挥毫泼墨,说着它的繁华如梦,说着它的落幕如烟。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汉唐雄风驰名天下说的便是西安,这里,铭刻着华夏文明久远的璀璨荣耀。

秋染韶光,装扮着这座千年的古都。

树荫下、碑石丛林里,寻找隐秘的文化脉络,聆听冰冷刻石背后的历史故事,体会中国书法无色而具图画之灿烂,无声而有音乐之和谐的艺术形式,一通通石碑承载的是凝固的记忆。

作为曾经的文庙,西安碑林遵循着孔庙固有的建筑格局,有保存着比较完整明清建筑。

天地为逆旅,你我皆行人。走进西安碑林博物馆,仿佛走过了上千年的岁月。从汉至今,千年前的光阴就从那一间间展室弥散开来,或繁盛或动荡。

当深深领略到古代雕塑之美的时候,那些没有留下姓氏的工匠用他们超凡的艺术想象和工艺为这些造像注入了生命力,让人为之动容。

站在雄伟的西安城墙上,总会感觉吹来的风都是历史的味道,一侧是巍巍古城墙,一侧是秀丽端庄的明清古建。银杏与古建筑相互映衬,点亮了秋日的城墙,惊艳了时光,也温柔了岁月。

   2020年11月08日于陕西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