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是去年(2019年)11月初,听内蒙考古研究所郭治中老先生讲,在武川附近有一个考古发掘现场,据说年代久远,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看看。究竟是在武川的什么地方?发现了哪个年代的什么古迹?一连串的问题萦绕脑海。


  今年9月下旬的一天,我正和同学们自驾出游河西走廊途中,郭治中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今年“遗址”考古发掘工作几近尾声,若方便一两天安排去看看。我算计了一下,国庆前是赶不回去了,看国庆假期后回呼市再说吧。

  10月下旬一天,偶然在新华网见一篇“中国首次发掘北魏皇帝祭天遗址 1500多年前孝文帝或在此观天象”的有关武川考古发掘工作的报道,很感兴趣。读完知道这就是郭老师要约我们去的考古现场。 这则消息又唤起我探秘蜈蚣坝的念头。

  怀揣急切的心情,带着试一试的想法,我拨通了郭老师的电话,郭老又给考古所张文平副所长联系,张所长在百忙中安排我们下午三点发掘现场见面,同时发来详细地址和路线图。

  本来按张所长的路线图是可以直接把车开上山顶的,但由于我们过于自信,结果还是错过了上山的小道,(因是单行道不可以掉头)剩下的两三公里路只能徒步爬山上去啦。

  来之前,为了进一步了解北魏时期呼和浩特地区政治、经济、文化方面的状况,我又翻阅了,田宓(陕西师范大学西北历史环境与经济社会发展研究院)老师2019年12月发表的《田野记|阴山南北考察日志》(简称“田野记”)等文章。


  为了便于统观祭坛全貌,这张图片来自新华网。

  在通往北魏祭祀遗址的路上,接待我们的内蒙古考古队成员小贾指着一处封土堆介绍,这是一段秦长城遗址。

有资料称:秦统一后,为抵御北方匈奴,在连接燕、赵、秦等国长城的基础上修建长城。《史记·蒙恬列传》记载:“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因地形,用制险塞,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我们看到的这段长城呈西南—东北走向。据田宓老师“田野记”描述:朝克曾撰文讨论呼和浩特地区的长城遗址,他在文中提到一段蜈蚣坝长城,在呼武公路17公里处,随蜈蚣坝脊东西蜿蜒,东至红沙口山谷峭壁,西达乌素沟陡坡,全长约二十余里。我们途经的道路正是呼武公路,这段长城地点也靠近蜈蚣坝。因此,这段长城,可能就是朝克所说的蜈蚣坝长城。

  到达山顶看见内蒙古电视台正好在现场拍摄、采访张所长。听张所长介绍道:这一遗址在呼和浩特市区北面的大青山蜈蚣坝顶上,分布范围约1万平方米。这处遗址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被发现,但一直未被发掘。自2019年开始,考古人员对遗址进行正式考古发掘,目前已初步明确遗址形制和结构,并对其性质有了较为明确的定位。

  张文平副所长说,虽然史书上与北魏皇家祭天相关的记载很多,但在此次发掘之前没有发现过北魏皇家祭天遗址。

  考古人员在遗址中部发现这座皇帝祭天的圆形房屋遗址,房址内径约15.5米,外径约32.5米,东南部留有宽约1米的门道,房内出土少量祭祀用的陶罐。

  柱础石

  原圜丘有环型穹顶,推测圜丘弃用后被住户或牧人点火取暖不慎烧毁。现残留有焚烧过的痕迹。

  考古技师夏老师给讲解发掘过程,以及一些技术方面的考古推断。

  在圆形圜丘外围有内外两道放羊、马等祭品的环壕,从中出土少量马和羊的肢骨等。圜丘外边还发现内外两个垓,即皇帝祭天时文武官员陪祭站立的平台。

  据张所长讲,在圜丘外围的壕沟内已经发现祭祀用的九具马的骸骨以及两具羊骸骨。

  遗留有牲畜骨骼与牙齿残骸

  听说郭老师是内蒙考古老专家,记者见缝插针,顺便采访了郭老师。

  在圜丘的东南方向开有一米左右宽的供通行的通道,张所长讲,这一做法和现在蒙古包开门的方向相吻合。

  据史书记载,北魏孝文帝(公元494年)迁都洛阳之前,“行幸阴山,观云川”,即来到阴山祭天。张文平说,初步判断,孝文帝“观云川”就在这个地方。根据对出土文物的年代鉴定,初步推断这一遗址使用时间大体在公元430年至490年之间。

  据了解,此处皇家祭祀遗址在形制上结合了中原王朝祭祀礼制和北方游牧民族祭祀传统,年代上早于西安隋唐圜丘和北京明清天坛,为研究我国古代皇家祭天发展史、北魏祀天礼仪制度提供了珍贵实物证据

  北魏(386年—534年)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由北方游牧民族建立的统一黄河流域的封建王朝。

  据知情人讲,若下一步研究论证,此地确为北魏孝文帝祭天遗址,那么这一考古项目有可能被国家权威机构评为“年度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在圜丘遗址发掘现场的“探方” *下和郭治中老师合影。

名词解释*“探方”

把发掘区划分为若干相等的正方格,依方格为单位,分工发掘,这些正方格叫“探方”。探方法的分布方法是,先在选定的发掘区域,划好方格网,在每个十字线交叉点打下1根木橛。方格的大小,依遗址文化堆积的厚度而定。探方法适合于发掘整片遗址,优点较多,是最常用的发掘遗址的方法。

  田野记中道:内蒙古阴山南北两侧自古以来就是游牧与农耕两种文化互动的重要区域。北方游牧部族与南方农耕人群在这里交往交流,不但留下了丰富的历史遗迹,也共同塑造了这一地区的文化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