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阔的海螺沟

剑雄

壮阔的海螺沟 剑雄 一 除了“壮阔”，确实没有更合适的字眼来形容初识海螺沟所带来的震撼。 从三号营地登上索道，一条宽达数百米上千米的大山沟，便在脚下铺展开来，它的阔大，可完全颠覆我们对于“沟”的想象。在宽大而深邃的沟壑中，布满了巨石，那是被冰川所蕴藉的更为巨大的力量，通过千百年的持之以恒而搬迁到各自所在的；在沟壑的巨石间，先是有数不尽的小溪、暗流和水池，或是恣意奔涌，或是宁静安卧；而随着索道的嘎嘎前行，脚下所有的水体便都凝固成了冰。从轿厢中俯瞰，先是冰块与石块交织成的黑白斑驳，随后，便是白皑皑一道大河般的冰川了。眼下还只是十月，到漫天飞雪的冬季，这壮阔的冰川该会更加扩张得无边无际的吧？ 在索道远端，即四号营地，右侧几十米便是山顶观景台。天朗气清时，从这里可仰望著名的贡嘎雪山。但今天却是云雾缭绕，只有近处的几座山峰在眼前展现。而贡嘎这座川中第一神山，却似乎刻意掩盖了它的威严，只派出座下几员“部将”前来列阵。工作人员说，我们的运气还算是好的，因为之前山上接连下了大半月的雨。雨天的视线自然更差。 此刻，尽管远处云雾中的贡嘎雪山几乎难以辨识，但眼前的这几员“部将”还是展现了它们的壮观。一座座巨大的山体，陡然矗立；山坡上，部分裸露着峭刻的岩石，那是锋利的冰川运动和长年的风刀霜剑共同的杰作；而部分则覆盖着桀骜不驯的冷杉林，显出大块大块深沉的墨绿。在山凹之间，斜卧着三条冰川。其中，正对着观景台的一号冰川最大，就如江河的干流；而左侧的二号、三号先后汇入，又壮大了整个冰川的声势。从一号冰川上溯，可望见重叠的冰块和岩层一直堆垒到云雾之中。据说，那里还有悬垂千米也宽达千米的冰瀑，但碍于雾气的隔阻，无法亲见它的壮丽。 海螺沟的冰川冰瀑，都源自它背后那贡嘎神山的积雪。当南方的季风带来的暖湿气流沿横断山脉北进，遇到七千五百多米高的神山阻拦，便年复一年地在这里留下了它的湿润。而山顶的积雪，又通过在沟壑内千百年来的缓慢而坚定的推进，化作了山下的溪水湍流，源源不断地汇入大渡河、汇入岷江、再汇入长江奔流入海。这样说来，贡嘎山的积雪和海螺沟的冰川，也正是中华民族母亲河的源头之一了。 怪不得，只是初识海螺沟，便会有扑进母亲怀中般的亲切。 二 冰川，是地球永恒不息的构造运动之一。它不仅影响着这颗星球上的气候，也深刻改变着它的地貌和植被。因此，它其实是造物主展现力量的鲜活方式之一。看到它，你会忽然领悟到，地球上的创世纪仍在声势浩大的进行中。 仰望云雾掩映的贡嘎神山，作为个人，不能不喟叹自身的渺小。高原的崛起、冰川的产生和演进，都是以千万年乃至亿兆年为时间尺度的，与之相比，个人的生命只是无法提及的一瞬。当冰川在山体上沟壑间刻下再难磨灭的深痕的时候，个人却几乎不可能在自然界留下什么看得见的印迹。然而，看到山谷间飞跨的索道，你又会感受到人类的伟大。虽然我们大概终究无法、也没有必要对地球上永不止息的创世纪——包括脚下的冰川运动——产生什么实质性影响，但作为人类的一员，能在人类智慧和伟力所创造的索道上俯瞰一番冰川的壮美，也就足堪慰藉和自豪了。 在海螺沟的景区入口，可以看到“中国科学院贡嘎山站”等几个研究单位的铭牌；在四号营地通往红石滩的道路上，相距不远竟有两座四面佛像，还有藏传佛教风格的藏经塔和经幡；下山时，在索道入口又巧遇一群藏民正抬着几头石雕的“吉象”上山，打算供奉到山顶的四面佛前。 所见、所思，让我们相信，对于神山的敬畏和信仰，对于冰川以及一切自然现象孜孜探求的科学精神，大概就是人类和自然界共处的两项终极法则。 三 从索道返回三号营地，可以搭乘公交式运营的景区大巴下山，但我们还是选择了步行。毕竟是下山之路，体力消耗要小得多，况且景区的栈道也修建得非常便捷。而乘车下山，却一定会错过些什么。 沿栈道穿行，便进入一片原始森林。森林中满是叫不出名字的树种和其他植被。网上有介绍说，贡嘎山景区的“植被完整，生态环境原始，植物区系复杂，已查明的植物有4880种。属国家一、二、三类保护的动物有20多种”；而“海螺沟内分布有2500余种植物”。海螺沟长达十几公里，我们只是匆匆走过了三号营地到二号营地间几公里长的一段，当然沿途所见也就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了。但秘境般的深幽、物种的丰富、草木的密集，还是能让人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原始森林。 林中的树木，或是高大笔直，傲然挺立；或是枝丫丛生、几无间隙。乔木和灌木，温湿带植物和高寒带植物，都在这里各得其所。 林中的空气，潮湿而甘甜，极利于苔藓植物的生长。所以，连树干上、石阶上，都长满青苔，把森林中的最细微处也都填充成了绿色的世界。 密林深处，有一路喧响、拾级而下的涧流；还不时冒出一潭潭绿水，像森林之妖诡谲的眼睛。这些，都是雪山和冰川的馈赠，水温该都是寒冷彻骨的，并不容游人前去一嘘寒温。 景区的管理极好，因天色向晚而我们已是最后一组游客，后来在森林小径遇到的一位执勤保安，竟陪伴我们走了好几公里，一直把我们送出森林，到二号营地再乘上景区的大巴。这使我们的森林“探险”，多了份安心，但也减少了一些关于未知前路的神秘。 四 海螺沟，并不只有冰川，还有遍布各处的温泉。这里的温泉，据说水温从三十几度到七十几度不等。在景区的大门和一号营地之间，建有一家五星级的温汤酒店。当晚就到这里投宿。 酒店的设施不错，而尤为出色的当然是它的温泉。它有一个似乎为标准泳池大小的温泉游泳池，另外，还有一二十个形状各异、名目不同的泡汤池分布在露天的花树丛中。据介绍，这里温泉口的水温为78度，且水量丰沛，故足以供应这众多设施的用水之需。次晨，看到有师傅在将池水逐一放空清洗，这也说明这里温泉的水量充足。 走近温泉池，便有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氤氲之气扑面而来，让你可以信服这里温泉的功效。温泉的水色并非清亮，而是略带乳白。池边的指示牌说，这并非水质问题，而是因含有丰富的矿物质。泡温泉后八小时内不要冲洗，以使温泉中的有益成分能更长久地作用于皮肤。照此尝试，果不其然，一整天都有“温泉水滑”的肤感。 其实，不只是这一家酒店，海螺沟周边好多家酒店和民宿都以温泉特色相招徕。虽未一探究竟，但想来也不会都是吹牛的。 众多的温泉，又一次让人想到此处地质活动的频繁，想到造物主的创世记，想到人类与自然界的共存。 五 此次游览海螺沟，是在从稻城亚丁返成都途中的最后两天。 这天早起，从新都桥出发，在折多山顶因下雪路滑而耽搁了近两小时。下山后，经过康定到泸定；在参观了大渡河上的铁索桥后，便转车前往海螺沟。 从泸定县到海螺沟，有五十多公里路程，多沿大渡河岸蜿蜒而行。其中一段，因今夏的大雨冲垮了道路，还需拐到对岸借道。但总共也就一个多小时，便到了距海螺沟景区不远的磨西。 磨西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家住镇上的司机告诉我们，红军长征时，毛泽东曾在镇上的天主教堂住过三天。网上查了一下，知道当时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张闻天、王稼祥等人曾在这里召开过“磨西会议”，会上作出了“飞夺泸定桥的具体计划”；会后还安排了陈云出川，到上海去恢复党组织并转道赴苏向共产国际汇报情况。因此，这里有值得一看的红色史迹。 另外，海螺沟附近还有一条燕子沟，燕子沟附近还有另一处红石滩公园，据当地人说，也都是值得一游的地方。然而，因受旅行社的安排之限，我们只在海螺沟住了一晚，去往这些景点的游程便都只能暂付阙如。 六 此行的另一个遗憾是天气。虽然，大山里的空气照例洁净，但天空却始终层云密布，未展露一丝的湛蓝；而没有蓝天白云的映衬，冰雪覆盖的海螺沟，便显出了太多的灰和白。贡嘎神山“日照金顶”的美丽，当然更是无缘。人生总是这样“不如意事常八九”。这份遗憾，只好留待将来弥补了。 一定还会再来的，海螺沟。 ——因为你的壮阔、你的哲思、以及你给我留下的遗憾。 （2020年11月2日，海螺沟游十天后） 一冰川大观 景区大门 三号营地的索道入口 冰川在这里融化成溪流 冰川融化成的溪流 冰川与溪流的过渡处 飞跨溪流 陡峭的沟壁 冰川的蜿蜒 冰川的阔大 索道尽头是四号营地 远眺一号冰川 冰川之后重叠的冰层和岩石 一号冰川右侧的山峰 一号冰川右侧的山峰 冰川从山凹中涌出 海拔三千六百米的山巅，仍有冷杉傲然挺立 冰川和冷杉 远眺一号冰川 山峰列阵 冰与水的过渡处 冰川终于融化成细流 二人的和神的 索道飞跨 飞跨冰川 挺拔的脊梁 飞越 索道终点 山下的“中国科学院贡嘎山站”的标牌 山顶的冰川森林保护机构 四号营地山顶的四面佛 山顶另一座四面佛 佛像和山峰 山顶的藏经塔 香炉和经幡 抬着“吉象”上山的藏民 三森林秘境 茂密的原始森林 原始森林中的小道 原始森林的幽深 原始森林身后的山景 长相奇特的植物 长相奇特的植物 长相奇特的植物 茂密 一夫当关 林中秋色 枝丫丛生 枝丫丛生 枝丫丛生 林中山涧 山涧奔流 拾级而下 林间绿潭 潭水，像森林之妖诡谲的眼睛 四温泉的印象 酒店院门 酒店前景 酒店前景 酒店前景 酒店大堂 酒店大堂 酒店侧影 名人题字 名人题诗 神汤泉眼 热气氤氲的泳池 热气氤氲的泳池 树下汤池 汤池 汤池与花丛 汤池一角 院中秋色 酒店院景 院景 院中远眺 院中秋色 酒店附近的山色 瞬间印象 院中秋色 灯笼般的小花 五红色史迹 “磨西会议“会址（借用网络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