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病魔…

都市夜归人

<p class="ql-block"> —南京军区总医院的日日夜夜</p> <p class="ql-block">  2018年11月3日,晩饭后和往常一样,玉萍和女儿俩在客厅看电视,我早早上床玩起了手机,大约十点左右她们也关掉了电视,原因是我家属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尔后也上床休息了,趟下不多久她又悄悄的下床去了客厅,(据她事后回忆当时腹部开始巨烈的疼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咽了几口开水便又呕吐了出来,坐立不安的她在客厅里来回蹒跚着。大约零晨两点左右她走到床前叫醒了我,“建民不知怎么啦,我肚子疼的很”。“这三更半夜的咋办”我说,她强忍着疼痛的说,“是的,这咋办,我疼的很”,“你可能忍到天亮,不然的话咱现在去医院”,她没回话又返回了客厅,那一夜玉萍别说是展转难眠了,可以说是如同千针穿腹,在极起痛苦中熬到了天亮。</p><p class="ql-block"> 东方刚泛鱼肚白,我便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搀扶着依旧痛苦不堪的家属走下了电梯向医院奔去,时间还早,医院里除了值夜班的工作人员外大厅里还没有来人,无奈间,我先把号挂上,等待医生们上班。冰冷的椅子上玉萍斜着身子坐在那里,脸色苍白,手脚冰凉,一夜的折腾她已精疲力尽,无奈的眼神望着我和门诊大厅。</p><p class="ql-block"> 早上八点,大厅里开始聚人,医生、护士们慢慢陆续上岗,普外科在二楼,玉萍在我的搀扶下来到普外科,经过简短的沟通和询诊后,我们立刻进入了各项检查,大约四、五十分钟后部分报告出来了,我赶紧把结果拿给医生看,韩帅医生接过化验报告马上告诉我“住院,病情不轻,抓紧办理住院手续,估计是胰腺疾病”。</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赶紧来到了住院部办了住院手续,住进了六楼602病房,不一会儿便开始挂水,4号一天挂了四瓶“呱替啶、及止痛抗生素”药和一只杜冷丁,到了晚上她依然是疼痛难忍,开始大声呻吟,没办法我只好去找医生说明情况,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护士按照医嘱一夜为她注射了四只肚冷丁止痛,就这样,头一晚才算勉强熬过去。听人说过“得了胰腺病,那就要人命”,这一夜我失眠了…</p><p class="ql-block"> 5号早晨玉萍强忍着疼痛又做了一次抽血检查,下午刚上班,主治医生魏医生和科室曾主任来到我家属病床前再次会诊,尔后把我叫到办公室语重深长的说,你爱人血检有一项血项太高,己超过正常人的十几倍,我们怕有生命危险,该患者现在的病情很严重,转院吧!我们对此病没办法。于是我们当即办理了转院手续,此时已是下午四点半左右我们乘岀租车来到了市立医院急诊部,接诊的医生是位专家,他看过化验报告和第一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及部分指标报告后说,赶紧去十三楼住院部找陈主任安排住院,不赶待慢,一边办手续一边向十三楼赶,到了十三楼找到了陈主任,一番咨询过后,他接过病情报告和化验结果看完便给急诊室罗主任打了个电话,十分后罗医生来到了科室,陈、罗二位主任对化验结果讨论了片刻。此时,玉萍一直在科室的走廊里等待着,滿脸的痛苦。紧接着陈、罗二位医生告诉我,你们抓紧时间转到外地医院治疗去吧,这病不能耽误治疗,人命关天,我忙说,有怎么严重吗?外地那家医院看的好?陈主任说,近的有蚌埠医学院、江苏除州二院、合肥中医医院和南京军区总医院。我又说,家属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得了个怎么大的病,在第一人民医院住了一天半,他们讲有危险,我们来到咱市立医院你们又告诉我人命关天,这个病就怎么厉害吗?罗主任说,实话不瞒你,就我们医院现有的设备和医疗技术,估计她一个礼拜都难熬过去。“人命关天、人命关天那”,不管今后结果如何听医生的——“转院”,这种病太可怕了。于是我分嘱女儿赶紧订购高铁票去南京,时针己指向下午的五点半。这时玉萍坐在轮椅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问我,咱们不是来看病住院的吗?你要带我去哪里?这里没有办法治疗吗?被病魔折磨了两天的她开始有点着急了,腹部的疼痛使得她开始行动不便,我马上安慰她说,要想立刻止住你的疼痛病,咱们市的这两家医院不如外地治的快,去南京,哪里的医疗技术和设备都比这里强,治愈的好,少受罪,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高铁火车票订好后,女儿回家简单的拿了点我们俩的换洗衣服回到医院门口,女婿喊来了开车的朋友,我们一起去了高铁东站,到了高铁站内,我们说明了情况,站内的志愿者用轮椅将病人送上“青岛一杭州”的高铁,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运行,晚上七点多钟我们来到南京南站,站内又是志愿者用轮椅将病人送上了出租车(南京军区总医院急救车紧张),在高铁没有到达南京南站前我已电话联系了南京军区总医院的梁子丰主任(战友的哥哥),他本打算派救护车去高铁站接我们的,只是因为急救车紧张加上下班高峰,去接还没有打车快,岀租车在毛毛细雨中驶入了南京军区总医院急救中心,到达后,急救中心聂总己安排好医生、护士接诊,八点左右一切手续顺利办完,病人住进抢救二室。大约八点半左右抢救二室的李强医师把我叫进了抢救室,一进屋各种抢救仪器和设备布满了抢救室,医生、护士们来回忙前忙后不停闲,我爱人住在109床,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护士们正在忙着给她治疗,李医生说,刚才在我院做的各种检查报告我看了,从化验结果和C丅报告来看,该病人的病情比较严重,你要有思想准备,我一边听着他的陈述,一边向他介绍着病人的发病情况和我们当地医院的建议,李医生最后说,我们负责全力救治,你负责准备钱款,这种病治愈的话大概需要上百万左右。我听后一个寒颤,“救命要紧,救命要紧”,我当即答应,没问题,“你们负责抢救,我来准备钱款”,喃喃自语中我离开了抢救室,女儿仍然在哪儿静静地等待着,互不相识的人们,投来关切的眼神,大家都在盼望着抢救室内传出自家亲人的好消息,大约夜里十点左右,抢救室传来护士的呼唤“李玉萍的家属进来”,我忐忑的心咯噔一下,我分咐女儿坐哪儿别动,我去去就回,进屋后李强医生严肃的告诉我,“你家属病危了”,我赶紧接过话来,刚才还好好的,这是…?李医生接着说,病人病情发展千变万化,谁也说不清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叫你进来是告诉你具体情况,然后请你在病危报告上签上家属的名字,此时此刻我脑子嗡嗡的,有生以来第一次面临此话题,颤抖的手签下了人生生与死别的三个字,泪水滑落脸夹,脑海没有了主线,难道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得到的是这个结果?由于来的匆忙所有亲戚都还不知道此事,她就走了,泪水模糊了双眼,好好的俩个人说阴阳相隔就阴阳相隔了。“你先别难过,我们会尽全力抢救的,字签好了先去外面等待去吧,有钱的话再打五万”,李医生分咐着发呆的我。迷迷瞪瞪中我走出了抢救室,强忍着泪水来到女儿身旁,她问我什么情况,我说没事,医生要我们不要走远,有事他们及时与我们联系。抢救室大厅外,小雨淅淅沥沥的还在不停的下着,救护车的汽笛声时儿阵阵的响起,一夜没停歇,大厅内一双双期待的眼神射向紧闭着的抢救室大门,无奈中,也有人泪洒衣襟接走了亲人,哭声与雨声交织在茫茫的雨夜中,可怕压制了期待,大厅内等待的人们个个心急如焚,累了两天的女儿倚在凳子上睡着了,我蹲在女儿身旁,生怕抢救室哪边再次传来呼唤我名字的声音,我恨这个地方,可我又寄希望这个地方,因为哪里有我挚爱的亲人在里面…</p><p class="ql-block"> 天刚亮,手机来个短信,我赶紧打开一看是梁主任转发来的,“经过一夜的抢救,病人己转危为安,李医生让我告诉你一声,别担心了”看完短信我泪流满面,一夜的胡思乱想暂时尘埃有了着落,我赶紧给梁主任回复道,“谢谢聂总!谢谢李强医生和抢救室全体医护人员”。这一刻我在想,是不是我们平日里的善举感动了上苍,这世上真的有“善有善报”,抢救室外小雨依然在下着…</p><p class="ql-block"> 6号一天非常平静,上午庄彬战友来医院陪我们聊了会天,趁着事不多、我与女儿按照医生的要求在距医院步行十分钟就到的小区租了一间不足十平方的小屋住了下来,临傍黑时四姨妈的女儿百忙中从市区南部驱车来到了市区东部的医院看望我们,临走时拿了慰问金交给了我女儿。突如其来的病魔搞的我们爷俩 措手不及,带来的钱几乎全部缴给了医院,庞大的治疗数字让人窒息,压力日益巨增,既然生命有了转机,抢救室里的费用一天六、七万,实感力不从心,下午我与梁主任通了电话,请他们帮忙,在抢救室允许的情况下尽快转入住院部重症监护室去,通话后梁主任了解了一下情况,晚上来电说争取明天下午去重症监护室哪边接着治疗,朋友多了路好走,没想到在南京,战友的哥哥给我帮了怎么大的忙,这一切都归功于联谊会会长的介绍。</p><p class="ql-block"> 帮助归帮助,每天的支出的确压得我头疼,于是我想起了战友、同学、亲戚、同事,向他们伸出援助之手……</p><p class="ql-block"> 7号如期而至,下午接到转入重症监护室病房的通知,办完手续后,我与庄彬战友和女儿一起将我家属从抢救室转入住院部七楼重症胰腺炎监护病房,主治医生李维勤是全军优秀医务工作者,是治疗重症胰腺炎的首席专家。多灾多难的家属在七病区重症监护室普通病房就住了一晩上,因病情恶化,高烧不退,身体浮肿,呼吸困难又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的重症监护室,也就是说本来晚上我可以陪护她的,现在每天只有三十分钟的探视时间了,余下的日子只能在病区的楼道囗等待来自重症监护室的电话和消息,从抢救室又转入了重症监护室的重症监护室。</p><p class="ql-block"> 8号晚上我在朋友圈里发布了家属生病的消息,当晚就电话不断,朋友们纷纷打来慰问电话和短信,11月10日战友和朋友一行十人驱车从宿州来到南京军区总医院顶力相助,并带来了不菲的治疗资金,同学、同事、邻居以及朋友们纷纷捐助、家里亲戚也解囊相扶,还有战友因事不能脱身便通知在宁子女前往医院看望,更有桂林、山西、广东和全国各地的战友、朋友通过微信发来慰问金,毋秀芹老同学放弃在宁看护外孙的宝贵时间,乘地铁专程前往医院慰问,安扶,促膝长谈给予安慰,同在南京住院的老战友庄彬带病前来探视,湖南衡阳空军气象团的战友闻讯赶来南京军区总医院慰问,一份份礼物,一个个电话,一条条短信都体现着真情和帮助,真挚的爱,无不为我在鼓劲,加油…</p><p class="ql-block"> 11月16日下午三点,我去708床探视家属,她突然双手揪着我说,老公我求求你把我带回家吧,我不治了,我不想死在异地他乡,上百万的治疗费,就是剥了你也拿不岀来。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知道她是在心痛我,同时也深感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加之护工们相互交流时传出的信息,她害怕会人财两空。为此她曾趁医护人员不注意走下病床偷喝过水轻过生,后被医护人员及时发现大发雷霆和漫骂过,从此手脚便被捆绑在床上,不能下床。胰腺炎患者被确诊后是不能喝水的,严重者会致命,家属自确诊后四十余天内末饮过一滴水,所以说当她清醒的时候她说,等我病好了我要好好的畅饮一下喝水的快乐,我要蹲在水缸里泡个够。我每次去看她,除了给她擦洗身子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陪她聊天,不管是清醒时还是昏迷时,重症监护室的重症监护室,一间屋只住二个人,仪器先进,设备齐全,虽然如此,也经常发生人财两空的事情,家属隔壁707床的病友,从我们转入后就没见她争开眼过,每天都是她女儿来探视她,十一月二十一日那晚她走了,五十四岁,据说她们家为了给她治病借高利贷六、七十万,最终人走了,这样的事情在医院是常事,而这些事情的发生多少影响着家属的情绪,我常安慰她“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相信科学,相信医学。 </p><p class="ql-block"> 高脂血症重症胰腺炎的特征,发病突然,救治时间短,其症状,腹部巨烈疼痛,高烧、水肿、呼吸困难、心脏骤停。就其原因,有胆囊疾病引起的,也有血脂高和不正当饮食引发的。</p><p class="ql-block"> 家属从发病到确诊为高脂血症胰腺炎(死亡率90%),前后在医院治疗了二个多月,其间在南京军区总医院重症监护室和抢救室治疗中昏迷二十几天,病危十二次,最痛苦的是呼吸衰竭那段时间,按医学常理和病情的发展当时医生准备给她切候插管的,我怕她受罪和今后在脖子上留下痕迹,向主治医生再三请求才没有切候插管,但口腔插管她足足撑了十七天,医生怕把口腔韧带撑坏了,结果她咬牙撑过去了…</p><p class="ql-block"> 人总是要有一点精神的,特别是大难来临时,当一个男人付出了应该付岀的一切后,剩下的就靠患者自己的毅力和对生的可望了,结果她战胜了病魔获得了重生…</p><p class="ql-block"> “才见汤山云似海,已惊山下雪皑皑; 峻岭松柏万珠玉,满山梨花惹人爱;雪雨漂落满金陵,胰腺佳丽露笑容;苏宁南总有神医,病魔狡猾难逃离”。</p><p class="ql-block"> 两个多月生与死的考验,在绝望中熬过;两个多月艰难的付出,在幸喜中看到微笑;两个多月的爱心传递,在泪水中露笑;两个多月的一切一切汇成一句话———衷心地谢谢大家!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r></p> <p class="ql-block"> 庚子鼠年初冬 • 于古城宿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