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叶先红

“梧叶新黄柿叶红,更兼乌桕与丹枫”,这其中,乌桕是一个特别的存在,说叶黄,它不输梧桐、银杏,论叶红,它不逊柿子、红枫。

乌桕是大戟科、乌桕属落叶乔木,高可达15米许,嫩枝条和叶子断口有乳状汁液;树皮暗灰色,有纵裂纹;叶互生,纸质,叶片菱形或卵形,顶端骤然紧缩呈长长的尖头,叶全缘无裂;花单性,雌雄同株,聚集成顶生总状花序;蒴果梨状球形,成熟时黑色,具3种子,外被白色蜡质的假种皮。

乌桕树是乔木,高大舒展,冠形疏密有致,不言不语,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春夏季跟其他树种别无二致,貌似乏善可陈,一到秋天,简直美翻!

这种美首先表现在叶子上,乌桕叶的叶柄很长,菱形或卵形,叶先端有长长的小尾巴,随风摇曳,像无数个小风筝飘呀飘的。

乌桕不但叶形美,经霜后的叶色更美,有“乌桕赤于枫,园林二月中”的赞誉。但其实乌桕叶并不只有红色,经霜后由绿变出各种颜色,有紫红、深红、橙红、黄、橙黄等多种颜色,可谓色彩斑斓

李白在《小溪秋色》中写道;

“枫香乌臼两相依,红叶随风伤别离。群鸭岸边勤对镜,旧装渐褪换新衣。”

秋日离别,让送行的和远行的人都很伤感,但豪迈浪漫的诗人随即宕开笔触,将视角引向岸边的鸭子,清澈的小溪水,特别是岸边的枫香乌桕树,“旧妆”换“新衣”让人眼前一亮,这个“新衣”不是新生树叶,而是树木一改先前的翠绿换上了红叶。这里,枫香乌桕的色彩,靓丽了秋天的悲伤。

宋朝的那个梅妻鹤子的怪咖诗人林逋貌似也喜欢乌桕哦,你看:

“巾子峰头乌臼树,微霜未落已先红。凭栏高看复下看,半在石池波影中。”

乌桕在大诗人陆游的笔下也出现过多次呢,“塘路东头乌桕林”,是“篱东乌桕叶才丹”,乌桕随处可见,在塘头,在篱东,就连随手写就的《即事》也有乌桕的身影,“寒鸦先雁到,乌桕后枫丹”;这几句诗里有种英雄暮年、一片赤诚无处安放的悲凉

他的另一首乌桕诗《秋思》倒是有了难得的一丝亮丽的色彩:“乌桕微丹菊渐开,天高风送雁声哀。诗情也似并刀快,剪得秋光入卷来。”

不同于陆游诗中亲切随和的邻居样的乌桕,大英雄辛弃疾诗中的乌桕是雄壮苍劲的,和他是并肩而立的战友一样的存在。在《玉楼春》中写道:“醉中忘却来时路,借问行人家住处。只寻古庙那边行,更过溪南乌桕树。”

古庙与乌桕,一寂寥一热烈,像诗人心中的热血与冰冷的现实,对比冲突中好有悲凉壮烈的画面感。

众多诗句中,我最喜欢的是清朝温州永嘉人徐定超的诗:

“家住枫林罕见枫,

晚秋闲步夕阳中;

此间好景无人识,

乌桕经霜满树红。

清浅直白,却道出了乌桕的不为人知的美。长久以来,乌桕仅仅是村头屋角一株不起眼的存在,乌桕树似乎不很合群,秋天最引人注目的是红枫,人们耳熟能详的是“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所以诗人发出了:“此间好景人未识,乌桕经霜满树红”的轻叹。

乌桕不但叶形叶色美,初冬时,叶子脱落后,黑瘦的枝干有一种铁骨铮铮的美,枝头缀着的籽实好像是细细碎碎的小白花,更美。铁骨铮铮的力量美与细碎的柔美,简直配一脸啊!

大约初冬的时候,乌桕黑黑的圆圆的小果子会炸开果皮,随着风吹日晒和鸟啄,坚硬的黑色果皮会脱落,剩下白色的半球形的乌桕籽挂满枝头,经久不凋,像颗颗珍珠,像满天繁星,非常闪耀,非常美丽。

如果一定要在一年四季中选出最爱的季节,我会选秋天。

因为秋天是一幅画,色彩缤纷;因为秋天是一首诗,热烈壮美;因为秋天是一支歌,清澈空灵。秋天的天空是淡蓝的,高远澄澈,秋天的田野是金黄的,充实质朴,秋天的枝头最是迷人呀,硕果累累,叶色斑斓:绿色尚未褪去,其它的色彩迫不及待地占领枝头,一天一个样,层次丰富,变化多端。

木子拍摄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