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十四)

文/一米春天

(351-377)


351.副市长侯德行年龄并不大,四十七八岁头发就花白了,一米八的身高和有些肥胖的身体,走起路来还是虎虎生风。侯副市长性格很好,没有什么官架子,说话也很随和,脸上经常都微笑着,让人看不出这是个副市长。正因如此,他跟下级之间相处都很随意,都敬重他。

352.侯德行副市长分管工业,对全市的工业结构,工业状况都了然于心。虽然近几年工矿企业不景气,但侯德行做了大量的工作,为众多企业扭亏降亏甚至盈利做出了牺牲和贡献。侯德行在一次市政府常务会上汇报工业工作时说,对于京昌的工业发展,我倾注了百倍心血。

353.候德行说出这样的话,有的人就不爱听。会后,有的领导就说,侯副市长真会表功摆好,一点都不汗颜,你付出了百倍的心血,换来的就是这几十家亏损破产的工厂,那你是怎么付出和管理的呢?分管文化、教育、卫生的副市长殷勤平时工作上就与侯德行相处不融洽。

354.说殷勤和侯德行相处不融洽,也不全是这样。两位分管的工作风马牛不相及,怎么能不融洽呢?只不过两位都是市政府副市长,处于同一班子之中,虽然分工不同,但在政府班子内的排名就有前后了。原来殷勤分管工业,排名在侯德行之前,现在却排名在侯德行之后。

355.那次政府常务会议后没几天,殷勤就把秘书温泉叫到办公室,小温,你分析分析,原来我管工业,工厂家家盈利,现在侯市长管工业,有几家工厂有生机?还自吹自擂付出了百倍心血。秘书温泉是个聪明人,虽然殷勤问了话,但怎样回答都不妥,都可能得罪其中一人。

356.在胡邮来市长办公室,胡邮来对侯德行和姬亚军说,今天找你们来,就是520轧钢厂关闭后与路楠传媒合作打造新的产业园区这事。唉,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各部门按照职能各负其责,合作事项推进很快,但这其中还有若干的艰辛协调工作,我想啊,就交你俩!

357.侯德行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站在窗前的胡邮来说,胡市长,这些工作我责无旁贷要把它全部做好,请你放心。有你和云川书记的大力支持,有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可以解决的。胡邮来长舒了一口气说,你俩就大胆开展工作吧,工作上需要什么人,我全力支持你们。

358.走出胡邮来市长办公室,候德行接到了轧钢厂厂长聂夏打来的电话。候市长啊,你在办公室吗?我有事要向你汇报呢。候德行边接听电话边拐进了楼道上的公共洗手间,伸直了腰板痛痛快快地解决了内急问题,长长地吐了口气说,老聂,这样,你找个地方咱边吃边聊。

359.侯德行给秘书温泉说,小温啊,你让司机把车开到政府大院东门口等我,再过二十分钟,十二点我要出去。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吧,有几份文件我还没签,下午我打电话你就过来取。侯德行回到办公室摘下衬衣领上领带,脱下西服外套挂在衣架上,办公电话响了起来。

360.秘书温泉爽朗地答应了一声,好的,侯市长。小温三十岁,北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进入公务员队伍,在京昌市政府办工作七八年了,一直对口服务副市长殷勤。上月,对口服务候德行的秘书万辉被选派到市委党校参加中青班学习。政府办就安排温泉暂时服务二位市长。

361.近一个月来,温泉也难得有轻松的时候,两位副市长都得侍候,谁都得罪不起。政府办主任梁达成考虑的是,殷勤原来管过工业,侯德行现在管工业,温泉两方面工作都熟悉,就替万辉暂时服务三个月,没必要重新安排他人了,他的意见在政府党组会上得到了赞同。

362.侯德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老婆啊,中午我有事就不回家吃饭了,你自个儿解决吧。放下电话关上办公室门,侯德行下了楼径直朝政府大院东门走去。司机早已把车泊在东门口,侯德行上了车对司机说,去东郊公园的柳下惠会所。到了会所,聂夏一行人已经在此恭候。

363.午餐在柳下惠会所的柳叶眉豪包,一行人前呼后拥着侯德行进了包间,侯德行大方地落坐在主座上,打了个哈哈说,来来来,别站着了,都坐下吧,你们个个都人才好,相貌端,站起我有压力哟。大伙儿就哈哈大笑起来,聂夏坐到侯德行的右边说,大家别客气坐下吧。

364.柳叶眉包间的菜品七前八后一股脑儿地由四位身材高挑的服务小姐端上了桌。菜肴很丰盛,都是京昌地方特色菜品,经过大厨们精心烧制后很适合食客的口味。服务小姐都长了一对对柳叶眉,举手投足间还真有点秀色可餐的味道。美女频频为大家上酒,酒就喝得很快。

365.蒸的炸的煮的烧的炖的炒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树上跳的一大桌菜在美酒美女的陪伴下,吃下去不多浪费了不少。侯德行在聂夏一伙人和四位柳叶眉美女的照顾之下,已经有了醉意。柳叶眉美女见时机已到,就嗔昵着说,各位老板,到我们红楼去放松放松吧。

366.红楼并不是红色的楼房,其实就是布局和装饰得十分温馨的小房间,灯光是粉红色的,进得房间让人有些蠢蠢的躁动。四位柳叶眉美女搀扶着侯德行、聂夏顛颠簸簸地出了柳叶眉包间。穿过一仄长长的梯道,过了一座爬满青藤的栈桥,就来到了柳下惠会所的核心部位。

367.候德行酒精烧心冲劲就上来了,左膀右臂环搂着柳叶眉,哈哟,美女们,这是要带哥去哪儿嘛,有啥特色哟。柳叶眉们说,哥呀,喝了酒去清醒清醒放松放松嘛。说着就进了一个雅致的房间,侯德行一头就栽倒在圆形的大床上,柳叶眉从床前的墙壁上撩起了一个帘子…

368.霎时,帘子后展现出一面洁净透明的玻璃幕墙,玻璃墙后是一个五六平米的小房间,地面上是一个艳光四射的圆形小舞台。三位赤裸上身下着丁字裤凹凸有致搔首弄姿随着音乐节拍不停扭动的年轻女子在舞台上华艳亮相。候德行斜靠在床头上,柳叶眉说,哥,你选吧。

369.在柳叶眉包间吃饭喝酒的时间太长,来到艳光四射的红楼已近下午六点。窗外,落日的余辉洒在柳下惠会所的红楼上,整个典雅别致的小楼罩上了一层浅淡朦胧的暮色。聂夏被安排在侯德行隔壁房间,他酒量好,人还很清醒,正目不转睛地挑选欣赏着咄咄逼人的女优。

370.针尖大的窟窿能透过斗大的风。侯德行和聂夏在柳下惠会所里并没有坐怀不乱,借得酒兴反而把专业的女优摆弄得咿咿呀呀哭爹喊娘求饶二位客官轻柔轻柔再轻柔。几个小时里,两位彻底释放了雄性的粗野和不羁,好一出原始的人人大战游戏被针孔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371.从柳下惠会所出来,侯德行又回到了现实之中,酒精的麻醉,身体的放纵,让他又精神抖擞起来。侯德行心想,酒还真是个好东西,可以麻痹人的思想,可以催生人的激情,可以让人暂时忘却痛苦和忧愁。虽然官至副厅,但官场上的许多烦恼让人有些无奈和失落。

372.第二天上午,侯德行早早地起了床,市莲池白云山风景区管理局的鲁天局长就打来电话,侯市长,前几天给你汇报的莲池湾休闲渡假园区今天开工剪彩,昨天下午把请柬送到你办公室,你开会去了,温秘书昨晚告诉你了吧。侯德行这才猛然记起昨晚温秘书告诉过他。

373.侯德行突然惊出一身冷汗,因为,这是京昌市今年的又一重点工程,除了市委书记张云川在外学习考察外,市委、市政府的头头脑脑们都要出席今天的开工典礼。刚挂下鲁天的电话,秘书温泉就把电话又打了过来,你好,侯市长,我和司机接你来了,五分钟到你楼下。

374.鲁小娟利索地给侯德行打好了领带,候德行急匆匆地下到小院的厨房餐厅吃早餐。老婆鲁彩凤还没起床,她今天调休,就想赖床多睡会儿懒觉。早餐很简单,一杯热牛奶,两颗鸡蛋,一块小蛋糕,一杯白开水,这是侯德行多年来养成的早餐饮食习惯,既清淡又营养。

375.来到莲池湾休闲渡假园区开工典礼现场,市委、市政府大多数领导也到了,胡邮来市长正在主席台一禺跟副市长殷勤交谈着。侯德行正往主席台上走去,一对身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大方地过来引领侯德行。侯德行跟着上了主席台,一位礼仪小姐为他胸前别了一朵花。

376.主席台正后方是一块巨大的背景喷绘板,“莲池湾休闲渡假园区开工典礼“十余个红底白色的大字格外醒目。胡邮来坐在主席台正中的座位,左边是副书记姚子丹,右边是常务副市长苟志同,接下来是刘手一、常凡、崔蕾、涂深勤、赫百合、龚人福、强军、白秋凡……

377.开工典礼现场彩旗招展,音乐声响彻云霄,主席台两侧分别停放了数十辆重型卡车和挖掘机,主席台正前方是各代表队人员方队,有市级部门负责人和干部代表,工程建设方代表,施工方代表,监理方代表,社会群众代表等十个人员方队,整个典礼高端大气上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