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问西东--“清华精神”的传承

王老骥

导演李芳芳在《无问西东》里，通过四代人的四个故事跨一个世纪，讲述清华大学精神的传承。影片颇具野心地将四个故事采用穿插交错倒叙等形式拍摄，几乎成了中国版《云图》。因没有像《云图》里同一演员在不同故事里出现，还是容易看得清剧情。影片主题是清华大学精神，从20年代、40年代、60年代到现代的传承。

1923年的清华园，吴岭澜（陈楚生 饰）英文学、国文学都是满分，物理学考试成绩却不及格，他问梅贻琦（祖峰 饰）校长：最好的学生都读实科。他为自己没能读实科而痛苦。梅校长告诉他：人不应该把自己置身于一种麻木的忙碌、踏实之中，要寻找真实而不是踏实。吴岭澜像其他年轻人一样，苦苦思索人生的意义。1924年，诗人泰戈尔访问清华，泰戈尔那句“永远不要忘记自己的真心和真性”。让吴岭澜顿悟。1937年抗战爆发，日本占领北平，清华、北大和南开迁往云南，共同建立了西南联合大学，吴岭澜担任了大学教授。

40年代的抗战期间，一个叫沈光耀（王力宏 饰）的青年，顺利通过了参军考核。在父母反对下，陷入迷茫中。在躲避日本飞机轰炸时，吴岭澜教授向学生们朗诵泰戈尔的诗，他告诉学生们，自己在年青时，也是朦胧之中，直到听到泰戈尔演讲。那些听讲的人都是最卓越的一群人，这些人的自信笃定和从容，让我羡慕。那一刻，我从思索生命意义的羞耻感中释放出来。原来这些卓越的人物，也认为花时间思考这些，谈论这些是重要的。希望你们在今后岁月里不要放弃对生命的思索和自己的真实。

教授的话深深打动了光耀，看着被日军轰炸的满目苍夷，失去亲人的哭声，他终于下定决心，前往盟军所在地应征入伍，经过训练成为优秀的飞行员。他每次完成任务后，会将一些食物空投到受难区，孩子们靠这些食物支撑着活下来。1943年5月的一次任务，遇敌军阻截，战友们牺牲惨重。当光耀的飞机也被击中后，他没有跳伞，而是驾着飞机撞向了敌舰。

1962年，陈鹏（黄晓明 饰）是清华大学在读生，他与医院的王敏佳（章子怡 饰）和李想（铁政 饰）是好朋友。一天，他们一起去见刘老师，惊见老师被其老婆淑芬追打。王敏佳和李想写了检举信，一封寄给淑芬的单位，一封投进刘老师家，批判师母对丈夫的蛮横无理。

第二天陈鹏婉拒了校长让他去第九研究所的要求，说是有人要照顾，他的档案里分明写着是孤儿。这天是敏佳生日，他们三人到天安门拍照，敏佳还拿出自己相册，向同事们展示自己向毛主席鲜花的照片。学西医的李想一心想去支边，向敏佳学习针灸技术。正当李想握着敏佳手臂时，被赶来约敏佳看电影的陈鹏看见。陈鹏误认为他俩有隐情，转身离去。回见校长时，表示了愿意去研究所。

淑芬根据文字风格，找到了王敏佳。当着同事们面，打了敏佳耳光，说是敏佳勾引他丈夫。只要李想承认这是两人一起写的，就能证明敏佳的清白。但是他怕影响自己支边前途，选择了沉默。

敏佳受到了审查，因台湾有亲属，就被认定是特务。一墙之隔，一边是对敏佳的批斗会，一边是李想的支边报告会。当敏佳听到李想说要与过去切割时，笑了起来。她的笑引起了本身就心存妒忌的同事们的愤怒，大家上前殴打他。当人们散去，淑芬上前摸了一下，发现敏佳断了气。本身是想教训一下敏佳，现在发生命案，淑芬回家投了井。

当陈鹏挖了个坑，想埋了敏佳时，发现敏佳还活着。陈鹏将敏佳送到云南老家的一个村庄，自己孤儿时，就是被村里好心人收留的。那时候有个空军叔叔从飞机上投罐头，否则当初就会饿死了。敏佳说自己感觉人生一直往下掉，陈鹏紧紧地抱着她：我就是那个为你托底的人。

陈鹏要回第九研究所发展核试验，路过敏佳墓前，看见李想在忏悔。陈鹏对李想说，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对以后的人好吧。1964年，核试验爆炸成功。敏佳离开村庄走上了寻找日思夜想的人之路，陈鹏受核辐射，一直掉发。而李想在边疆的一场暴雪中为救队友，献出了生命。他们都通过自己的经历，找到了真实和真性。

现代背景，张果果（张震 饰）父母是被李想救出的队友，从清华大学毕业后，在广告公司搞策划，为奶粉公司做策划时，公司管理层勾心斗角，成为内斗的牺牲品。他辞职后去了另一家公司，担任了更高职位。之前他资助了四胞胎家庭，为的是推广奶粉。后来公司一直没有联系此家庭，使该家庭陷入困境。清明节，父母带他去给李想扫墓，讲述了那场生死经历。父亲看他事业有成还是不开心，对他说：你要去做真正让你开心的事。第二天张果果就帮那家人租了新房子，买了奶粉和用品。四胞胎的奶奶让陈鹏为孩子取名，孩子的姑姑将四胞胎头发做的胎毛笔赠送给了他。这让张果果心里充满了快乐。

影片通过张果果进行了总结：如果提前了解了你们要面对的人生，不知你们是否还会有勇气前来。看到的和听到的，经常会令你们沮丧。世俗是这样强大，强大到生不出改变它们的念头来。青春也不过只有这些日子，不知你们是否还会在乎。那些世俗在乎的事情，比如占有多少才更荣耀，拥有什么才能被爱。等你们长大，你们会因绿芽冒出土地而喜悦。会对初升的朝阳欢呼跳跃，也会给别人善意和温暖。赞美别人的同时，也不要忘了自己的珍贵。愿你在被打击时，记起你的珍贵，抵抗恶意。愿你在迷茫时，坚信你的珍贵。爱你所爱，行你所行，听从你心，无问西东。

影片2012年拍摄成功后，到2018年才批准放映。涉及民国、抗战、文革和现今，在现在的语境中能获批播放很不容易。影片题材涉及面广，思想内涵深刻。

影片关于生命意义的思索，关于人生真实真性的精神，关于世俗强大的批评，关于文革的反思，都对现实具有积极意义。有人说清华已经成为聚中国精华而毁之，有人说清华已经成为培养世俗的熔炉，我想，这都是清华大学百年经历中遇到的磨难。像张果果这样的才子们，现今做着平常工作，他们困惑迷茫，这正是需要用清华精神激励的一代人。

影片四个故事将清华精神传承于人物之间。梅校长给吴岭澜关于真实的启发，吴岭澜用自己的经历让李光耀顿悟，李光耀空投食品救了陈鹏，陈鹏的告诫惊醒了李想，李想的牺牲才有了张果果，张果果的善意改变了四胞胎命运。

我查了一下，清华大学本身经历过很多校长，梅贻琦是清华大学任期最长的校长，20年代他还不是校长，本片却拿梅贻琦的“真实真性”来体现清华精神，拿清华大学校歌：“立德立言，无问西东”来听从内心，就是要让清华大学精神一代一代得到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