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行——兴县黑茶山“四八”烈士纪念馆

贝博纳

　　有句老话叫，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现实中，明天和意外真不知道哪一个先到。

位于吕梁市兴县县城东南五十公里的黑茶山，是中国共产党的一块伤心地。1946年4月8日，中共著名人物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等十三人乘飞机由重庆返延安途中，因飞机迷失方向失事遇难。

⏸“四八”烈士祠

　　那一天，本应是一个欢庆的日子。当天，延安上万名各界干部群众，聚集在延安东关机场翘首等待着从重庆飞来的美军驻延安观察组的C—47型运输机。因为这架飞机上载着中国革命史上的重量级人物：中共中央秘书长王若飞、《解放日报》社兼新华社社长秦邦宪，两人都是参加国共和谈回延安请示汇报工作的中共代表，出狱不久的新四军军长叶挺将军及夫人李秀文、十一岁的女儿叶扬眉和两岁的幼子阿九，出席世界职工代表大会归来的中共职工委员会书记邓发，王若飞的舅父、著名爱国教育家黄齐生及孙子黄晓庄，还有八路军参谋李少华，随行人员魏万吉、赵登俊、高琼，以及四名美军驾驶人员，机上共十七人。

　　那天上午，飞机自重庆飞抵西安后，预告准时到达延安。下午一时许，毛泽东、朱德、任弼时、林伯渠等中央领导人陆续到达机场迎候。秦邦宪的爱人张越霞，带着侄儿也来到了机场。人们在蒙蒙细雨中急切地等待着。下午两点，隐隐约约传来飞机的引擎声，欢迎人群的脸上立刻泛起了欣慰的笑容。然而，那高空的飞机声响没多久，又自近而远，渐渐地连声音也听不到了。疑惑、焦虑与不安，笼罩着机场上每个人的心。但人们还是怀着希望等候在细雨中，直到下午四点多，才慢慢散去。

毛泽东回到王家坪，在桃园路口踱来踱去，不时地凝视着雾岭云空。朱德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主席身边，和主席一起分析、估计着种种可能。下午五点，西安方面回复延安：该飞机未曾返航。直到4月11日，不幸的消息传到了延安：飞机在飞经山西兴县南海拔两千多米的黑茶山时，遇浓雾撞山失事，机上人员全部罹难。失事那天，当地老百姓曾听到飞机轰鸣声，由于黑茶山山高林深，方圆几公里内荒无人烟，直到第二天村民上山时才被发现。

⏸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同志，黄齐生先生灵位。

⏸李少华、黄晓庄、赵登俊、魏万吉同志灵位。

⏸李秀文女士、高琼同志、叶扬眉、阿九灵位。

　　“四八”空难，震惊中外，举国悲恸。解放区各根据地军民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4月11日，中共中央及延安各界人士组成由毛泽东、朱德、刘少奇、任弼时、林伯渠、习仲勋、李鼎铭等二十六人参加的治丧委员会。17日，晋绥边区各界干部群众在岚县机场举行“四八”遇难烈士追悼大会。大会结束后，用飞机将烈士遗体送往延安。19日，延安各界干部群众三万余人，在延安机场隆重举行悼念“四八”死难烈士大会。

其中，中共中央的挽联是：

天下正多艰，赖斗争前线，坚持民主，驱除反动，不屈不挠，惊听凶音哀砥柱；党中留永痛，念人民事业，惟将悲苦，化成力量，一心一德，誓争胜利慰英灵。

毛泽东亲笔题词：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

朱德提词：为中国人民和平民主团结而牺牲。

周恩来题词：黑茶山顶，延安河边。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林伯渠的挽词：革命事业未竟全功，岂得安心含笑去；协议实施正需努力，那堪奇祸白天来。

　　我们是从兴县蔡家崖晋绥边区革命纪念馆参观完过来，专程叩拜黑茶山空难烈士罹难地的。

黑茶山，古称合查山，位于兴县东会乡庄上村北。曾是一座寂寂无名的小山，因酿成千古大祸而天下扬名。黑茶山呈南北延伸之势，屹立于吕梁山脉中北部，主峰海拔两千二百多米，素以山高林密、气候变化莫测而闻名。每当春夏之季，常被阴云遮蔽，迷雾笼罩，只有在天高云淡的秋季才能看到它巍巍的轮廓。

　　“四八”烈士纪念馆，离庄上村还有好几里路，属于开放式的纪念地。周围松柏环绕，庄严肃穆。山下有一座“四八”烈士祠，是由烈士后代敬立的。里面陈列着烈士生前革命活动史料和图片，但显得很陈旧，与外面庄严别致的烈士祠建筑大相径庭。祠内现有王若飞、秦邦宪、叶挺、邓发、黄齐生等五位烈士及随员的石刻灵位三块，石碑两通，分别记载了烈士简历和遇难经过。

烈士祠的后面是宽敞空旷的纪念广场，左右两排青石台阶直通山上烈士纪念馆，台阶中间是用绿化带拼植的“四八烈士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十分醒目。为悼念烈士英灵，吕梁地委于1978年在黑茶山上建造了“四八”烈士纪念馆。烈士纪念馆建在半山腰上，宏伟壮观，建筑风格古朴肃穆，颇具特色。只是由于新冠疫情原因，纪念馆不开放，让我感到遗憾。

　　对“四八”烈士的追悼和缅怀，除了“四八”烈士纪念馆，还有一处“四八”烈士陵园，但不在黑茶山，也不在晋绥根据地，而建在延安。当年烈士遗体被运到延安后，安葬在延安机场的西北角。朱德、刘少奇等中央领导人亲自执绋，送灵下葬，并为烈士营建了陵园。

1947年3月，国民党军胡宗南部占领延安后，陵园遭到了破坏。次年，陕甘宁边区政府进行了重修。1957年，党中央决定重建“四八”烈士陵园。陵址迁往原八路军总部王家坪北侧，背枕清凉山，面向延河水。陵园里建有纪念堂、纪念塔、纪念亭、陈列室、陵墓台等建筑物。

黄土有幸埋忠魂。“四八”烈士陵园是中国共产党最早的一座高规格的烈士陵寝地。2016年12月被列入全国红色旅游经典景区名录，现已成为全国著名的烈士纪念地。

“四八”烈士永垂不朽！

附：

王若飞烈士简介：

王若飞，1896年10月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一个封建家庭，原名王运生，号继仁。中共早期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1904年2月，被二舅父黄齐生接至贵阳抚养、供读。自幼崇拜民族英雄，当他从《木兰辞》中读到“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的名句时，十分向往那种奋战疆场、马革裹尸的战斗生涯，遂改名若飞。

青年时代，王若飞曾参加过辛亥革命和讨伐袁世凯运动。1919年赴法国勤工俭学。1922年6月，与赵世炎、周恩来等发起成立“旅欧中国少年共产党”，同年转为中国共产党。1923年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列宁学院学习。1925年回国后，曾任中共豫陕区委书记、中共中央秘书长、中共江苏省委常委、农委书记等职。1928年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1931年11月回国，在内蒙古包头因叛徒出卖被国民党逮捕。1937年5月被党组织营救出狱，到达延安后，先后任陕甘宁边区委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八路军副参谋长、中央秘书长、中央党务委员会主任等职。

⏸王若飞烈士

⏸1945年8月，王若飞（右一）陪同毛泽东、周恩来赴重庆谈判。

　　1945年8月28日，王若飞作为中共代表团代表之一，与毛泽东、周恩来赴重庆参加国共两党谈判，同国民党政府签订了著名的《双十协定》。是中共第五届、第七届中央委员。

1946年1月，国民党召开参政会，公然彻底撕毁政治协商会议决议和《东北停战协议》。因形势严峻，4月8日，作为中共代表王若飞、秦邦宪等，不得不冒恶劣天气，由重庆飞回延安向党中央报告和请示。由于天空阴雨，能见度低，飞机迷失方向，当天下午两点，在迷雾中撞击山西兴县黑茶山失事，机上人员全部遇难。

2009年9月，王若飞被评为新中国一百位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秦邦宪烈士简介：

秦邦宪，又名博古，1907年6月出生，江苏无锡人。中国共产党早期领导人。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26年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1930年回国，任全国总工会宣传干事。1931年4月任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中央书记。同年9月为中共临时中央总负责人，积极推行王明“左”倾冒险主义路线。1934年10月参加长征。1935年1月在遵义会议上被解除中共最高领导职务。后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红军野战部队政治部主任。

1936年12月，同周恩来、叶剑英作为中共中央代表，参与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促成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1937年任中央组织部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任中共驻南京代表、中共中央长江局、南方局组织部长。1941年后在延安创办和主持《解放日报》和新华通讯社。

⏸秦邦宪烈士

⏸长征到达陕北后，秦邦宪（右一）与毛泽东、周恩来在一起。

⏸西安事变时期的秦邦宪（左一）和周恩来、叶剑英在一起。

　　1946年2月，作为中共代表去重庆参加政治协商会议宪章审议小组的工作。4月8日，由重庆返回延安汇报工作，因飞机失事在山西兴县黑茶山遇难。

秦邦宪曾任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总负责人，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他短暂的一生，光明磊落，胸怀坦荡，坚持真理，修正错误，为中国革命的胜利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叶挺烈士简介：

叶挺，1896年9月出生，原名为询，字希夷，广东惠阳人。著名政治家、军事家。中国人民解放军创始人之一。

1918年保定军校毕业后参加孙中山领导的粤军，次年加入国民党。1924年赴苏联东方劳动大学学习。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8月回国，任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第三十四团团长、独立团团长。1926年5月率部为北伐军先锋，被誉为“北伐名将”。攻克武昌后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二十四师师长。1927年8月1日参加领导南昌起义，任前敌总指挥，第十一军军长。年底又任广州起义总指挥和工农红军总司令。起义失败后去国外，与中共失去联系。抗日战争爆发后回国，于1938年1月出任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军长。

⏸叶挺烈士

⏸抗战时期的叶挺将军（右一）

　　1941年1月皖南事变中被国民党扣押。先后关押在江西上饶、湖北恩施、广西桂林、重庆“中美集中营”等地。抗战胜利后，1946年3月4日，经中共中央及各界人士的强烈要求和多方努力，叶挺恢复自由。中共中央批准他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

1946年4月8日，叶挺与夫人李秀文、五女儿叶扬眉和尚未取名的幼子阿九乘飞机由重庆回延安，飞机在山西兴县黑茶山附近失事，遇难身亡。

1988年10月，被中央军委确定为三十六位开国军事家之一。2009年9月，被评为新中国一百位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毛泽东称赞叶挺将军是“共产党的第一任总司令，人民军队的战史要从你写起。” 、“领导抗战，卓著勋劳。” 周恩来曾评价叶挺：“十年流亡，五年牢监，虽苍白了你的头发，但更坚强了你的意志；你是人民队伍的创造者。北伐抗战，你为新旧四军立下了解放人民的汗马功劳。”

邓发烈士简介：

邓发，1906年3月出生，原名邓元钊，广东云浮人。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前期领导人之一，中国工人运动的早期领导人。1922年参加香港海员大罢工。192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省港大罢工和东征战役。1927年12月参加广州起义。1928年后任中共香港市委书记、广州市委书记、广东省委组织部长。1930年后任闽粤赣边特委书记、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兼政治保卫局局长。1934年10月参加长征，任纵队政治委员。1935年1月作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参加遵义会议，拥护毛泽东的领导。

抗日战争期间，任中共驻新疆代表、中共中央党校校长、中共中央职工运动委员会书记、民运委员会书记。在中共六届三中全会和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当选为中央委员，六届五中全会上当选为政治局候补委员。1945年9月作为中国解放区职工代表在巴黎参加了世界职工代表大会。1946年1月回国后途经重庆。4月8日与王若飞等同机返回延安时，因飞机失事在兴县黑茶山不幸遇难。

⏸邓发烈士

⏸1931年11月，苏区中央局成员在江西瑞金合影，左四为邓发。

⏸邓发（前左二）与毛泽东在延安

　　值得一提的是，邓发回国前，西班牙著名画家毕加索赠送给毛泽东一幅油画，托他带到延安面呈毛泽东。为不负所托，邓发将油画精心包裹，形影不离。孰料遭到空难，那幅毕加索的画作，也随之灰飞烟灭。

1946年4月19日，在延安各界举行追悼“四八”烈士大会的同一天，周恩来在《新华日报》撰写了署名文章《“四八”烈士永垂不朽》，其中字字真情：“邓发！你是工人队伍里培养出来的领袖，你为中国工人阶级联合战线同时也是为世界工人阶级联合战线，建立了光辉的成绩，但是这成就刚刚开始，你竟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