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庄的知青情结

容江

离别五十年，今又回莒县。站在沭河岸，遥望浮来山，两眼泪花闪……——题记摘自原创知青歌曲《回莒县》 　　“村里的乡亲见到我们可亲啦，围着我们一个劲儿的啦呀啦，不到吃饭的点不走呀。” “都是我们下乡时候的媳妇们”。“也有大老爷们”。 “当年的识字班（农村未婚姑娘）嫁到别处的，听说我们回来，也赶来了。” “我们的名字他（她）们都能叫出来。”“虽然有的张冠李戴啦。啊，啊，可好玩了！哈！哈！哈！哈！” 张芝灵、王淑芹聊起回村时的情景，仍然兴奋不已，我深受感染。但只能伸着脖子听。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哪有我插话的份啊。 “想见见慈祥的王大娘，想见见一起干活的好伙伴。想见见憨厚的小队长，想见见当年的识字班。” 《回莒县》的旋律在我耳边回响。大娘级的人物，几乎没有了。 “队长他娘真好，看我的鞋子破了，给我纳了双新的。” “我那年回济南，二大娘给了我一大包咸鸭蛋，还有煎饼。” “我病了，孤零零的一个人躺在床上。隔壁大憨家的给我送来一碗面条，热腾腾的，里面还卧了俩鸡蛋。端着碗，看着大婶，俺——俺，俺想起了俺妈。” ——刚才的笑脸，瞬间变泪眼。 这人呀，怎一个“情”字了得！ 我想，此时此刻，她俩的心思从里到外，都是柔柔的、香香的、甜甜的。我很希望她们的情绪，照此蔓延下去，永不停歇。而这一刻愉悦的感觉，我想为她们保留下去……。 话说两个月前，莒县招贤镇柳家庄领导班子一行五人，来到济南，看望五十二年前下乡到本村的知青。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请大家回村看看，同时参加村办企业的开工典礼。 济南健在的六名同学很是高兴。他们以东道主的身份请各位在聚丰德搓了一顿，便开始准备了。 　上图，后面推小车的是王巧云。 我不知道他们六人得到这个消息后的所思所想，但我知道此时他们六人的心很齐，都准备要去。包括腿脚不好，多年不出济南市大门的王巧云（王巧云是带着助力车去的）、高冲，当然也包括腿脚不利索，且晕车的张芝灵。 表表心意呗。做面锦旗，给乡亲们带点小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2020年9月28日上午，村里派车来接他们了。 　柳家庄姓柳。 想当年，柳家三兄弟立足这片土地，繁衍生息。如今，这“三大支”历经风雨，根深叶茂，强势发展，成了莒县乃至日照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有人研究，这里的柳家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的后代，目前正在寻根问祖。 “柳下惠的后代？好繁盛呀！”“可以建一个祠堂，让柳家后代前来朝拜，发展旅游业！” 三人不由的横向打了一炮。 　　村里欢迎的场面热闹非凡。 到处都能听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到处都有伸出来的双手……。 　　在“欢迎知青和乡贤回家”的横幅下照相，几位知青被推在前排中间的位置。要知道，本村的“乡贤”可不简单呢：有在省城等地当官的，有分散在各地当企业家的……。 我问王淑芹：“在这个横幅上，为什么知青在前，乡贤在后？”，“没注意。——是呀，名字排序应该有讲究啊！”我的心里暗自感叹：知青啊知青，你这个名字到底是什么？你到底给这个社会乃至这个村庄做了什么，留下了什么？走到今天，人老花黄啦，怎么还会有人记得你？哎——哎——哎！ “我是第三代知青。”省住建厅派驻柳家庄的帮扶干部王副厅长如此言道。 第三代知青？六位知青把问题放在肚子里，没人找答案。 我和王淑芹、张芝灵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第三代？那么，谁是第一代？谁是第二代？研究了一气，没结果。 “为什么不当面问问他？” “当时气氛太热烈啦，哪有提问题的空？” 　　气氛的热烈程度非同一般：欢迎大会上、企业开工典礼上，知青在前排正中就坐；在会上，知青发言是必须的；对知青的奖赏是高规格的：每人得到一份“柳家庄村民荣誉证书”，嘎嘎的。哈哈，这还不够，村办石磨面粉厂生产的面粉品牌叫知青！——这个品牌的名称源自一位来自青岛的企划专家。 　　表表心意呗。做面锦旗，给乡亲们带点小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似乎我们还可以把时间往前推两年……。 2018年10月19日，王淑芹代表柳家庄知青参加了由济南（莒县）知青联谊会倡导并组织的“第二故乡行”活动。在这次活动中，淑芹赠送给村里一面锦旗。这面锦旗一直悬挂在村委会。“知青”牌面粉以及“我是第三代知青”是否由此而引发，我们不知道。我们知道如今的村支书是1969年生人，年龄比知青插队队龄小一岁。可他的大大（父亲）是当年知青所在小队的小队长。 冥冥之中，或许，这一切，有点内在关联。 　　坐落在面粉生产车间的石磨面粉机（早已成为历史的“石磨”面粉加工工艺与现代生产技术相结合的生产设备）。 　　这是柳家庄合作社生产的“莒州知青”牌石磨面粉（石磨面粉特点是没有添加任何食品添加剂。原汁原味，绿色环保，充分保留了粮食作物特有的味道，食用更安全。） 　　这是柳家庄生产“石磨面粉”的部分产品。 　　上图为省派驻帮扶干部，“第三代知青”，省住建厅副厅长王润晓。　 “柳家庄太牛了！王副厅长到县里要了点地，盖了楼，水电、双气齐全，住的比我们自在的多，阔的很！那空气？好的没法比。” “能住进五百户。腾出原来的宅基地，建大棚，搞种植。这样，村民的收入就有保障了。” 看来，这位第三代知青真是个干事的。 “他是五个帮扶村的负责人，威信可高了。” “他要回去了。乡亲们都不舍得他走。” 据说，离职前，日照市委书记专程为他送行。他也表示：莒县是我的第二故乡。——此乃后话。 　彩旗飘飘，太阳高照。青山绿水展开她博大的胸怀，欢迎他的游子们回家，回家。 “太热情了！我们在莒县的吃、住、行，一切的一切，面面俱到，真是让人承受不起。再说了，明天就是中秋、国庆双节，别给村里添麻烦啦，不能待了，赶紧走！于是，我们偷偷的租辆车，跟村里编了个理由，先是逛了浮来山，又去了博物馆，然后，然后，我们就跑回来了。” 村里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跟了我们一路。现在想想，我们做的可能也不对。 30号下午四点半，我们回话说：已经到达济南啦。 村里很生气。 村里很无奈。 村里的挽留有理，他们想为知青再做点什么。 一行六人走的有理，他们实在不能承受这盛情之盛。 　　赴邀的六名知青是（由左向右）：王巧云 、王淑芹、张芝灵、贺时、贺宜、高冲　　和张芝灵、王淑芹的聊天无疑是愉快的，受感染的。 不过，在整个聊天过程中，她们俩没讲自己作为知青的一个字。但我知道，作为当年的知青，他们是很出色的。他们的组长韩金铭（张芝灵的丈夫），代表柳家庄知青组，参加过县、地、省知青代表大会并代表发言。在那个年代，就这个荣誉，可不是白给的！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人啊，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留下了什么。无论是第几代知青，或是其他什么人……。 “啊——啊——！魂牵梦绕，梦绕魂牵，那片热土啊，永远留在我心间。” ——此时，仿佛《回莒县》的旋律又在耳边响起……。 刘荣起 2020年10月30日晚于济南 附：我为柳家庄知青赴莒县于九月二十八号一早写的欢送词。再附上几张照片。芝灵、淑芹、巧云等柳家庄知青同学们：估计你们就要启程了，我衷心祝福你们身心健康，旅途愉快。 据我所知，莒县社员主动邀请济南知青参加当地的重大活动，你们是第一个，说明你们在莒县社员心目中扎下了根，你们是济南(莒县）知青的骄傲！为你们感到自豪！ 请你们代表济南（莒县）知青联谊会，对鑫源合作社的成立表示祝贺，祝合作社兴旺发达，越办越好！祝柳家庄的父老乡亲生活幸福，如芝麻开花节节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