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春与夏的积淀,高原把秋渲染到极致。从川西平原久违的阳光,到川西高原以金色为主题的秋景图,只用了六个小时,就这样铺呈在高原上,无遮无掩。如果季节是设计师,那画师一定是阳光。坦荡的高原像一张画布,主题是秋。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人们,怀想着一种对高原的神秘与敬仰,在目睹了沿途的佛塔,成群的牦牛,在沉静的内心深处埋下那些业与轮回的善念。此时,也许更能够理解天路通往何处。

随风飘飞的经幡,不停地吟诵着六字真言,与四川第一高峰贡嘎山一道,年年岁岁保佑着这片古老而宁静的家园。

收完青稞的高原田野上,不时看到三五成群的牛羊。或悠闲地低头吃草,或在阳光下迎着风出神地凝望远方。散落在山坡上的牛羊,来来回回,使空旷的原野变得生动。

当太阳越过山头,把阳光的洒向河谷,依次点亮连绵起伏的山坡、金黄色的柏杨、弯弯的小溪,沐浴在晨光中的柏杨的树梢,金黄透亮,像烛光一样给昏暗的河谷带来了神奇、靓丽的色彩.....

巍峨大气的山,起伏有致,粗犷的线条延伸着无尽的秋意。山坡上的红叶,色彩厚重得几乎要流淌下来。从平地到山坳,不用过渡与铺垫,将高原染成深深浅浅的红与黄。谁说得清秋天的新都桥像一幅油画抑或水粉?

大片灿烂得近乎铺张的金黄,衬着醉人的红,在山坡上旷野里涂抹着,绵延着,漫得到处都是。柔软的心,被这样厚重的色彩撩得激动不已。恨不能将醉人的秋色捧一捧掖在心里。

高原的旷野里,高高矮矮的杨槐挺拔大方,坚定地守卫着季节,守卫着这神奇美丽的土地。宽阔的公路上,盛装的杨槐迎风列在两旁,将公路妆点成令人眼花缭乱的画廊。

秋风起落叶黄,沉浸在新都桥迷人的秋色里,以山林原野为画布,秋风作笔,勾勒出一副浓重色彩的斑斓画作,村庄、牛马漫步其间,不经意间路边层层叠叠的树叶,早已染上秋的味道。

地球上其他7000米以上高山大多集中在帕米尔高原和青藏高原,而贡嘎却独处川西,方圆千余平方公里内,5000米以上独立山峰就有一百多座,却再无与之平级的高山,贡嘎以蜀山之王的骄傲,接受万山臣服。蜀山之王不仅是一个称谓,它用身躯调节风雨滋润大地。

雪压过一层一层,冰积压一年一年,无论堆积多高,不动摇不趴下不与浊世同流。雪山挺着脊背,任上苍击打。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昼夜交替之际,夕阳流转出绚丽的柔光,金辉之上,―座巨大的莲花形的山峦凛然苍穹。

雅拉雪山金色褪去,月亮出来照耀芸芸众生。辽阔原野之上,牧民们驱赶牛羊逐水草而居,如同悠扬粗犷的牧歌亘古回荡,宣泄着尘世的原生与和美。

贡嘎山下不涂脂抹粉,也不招摇过市的泉华滩。

在细风吹拂下,水面破碎,在阳光下闪出或白色的或深蓝或深绿的光纹,而水并非死水,它以它细微的脉动在延续着它的生命。由于池底生有绿藻等颜色多样的藻类,因此使得池水在视觉上也有着丰富且绚丽的色彩,犹如彩色水晶一般。

川西高原是一幅大手笔的写意画,它将所有道理都浓缩在了寥寥勾勒的笔画中,像王维笔下的竹篁与茅屋、弘一法师笔下的睡莲、陈丹青笔下的藏人与牦牛物象。

沿途的乡村多在山坳中,牧人家的院子煨桑炉飘荡的烟火气息弥漫着村落,屋顶的经幡在寒风的吹动下猎猎作响。

藏民族都能够因地制宜,创造和传承着其不同地域独特的饮食结构。这些藏人充满敬畏之情的生灵往往给造访者粗粝的意象。

在这伟岸的高原上,鹰隼盘旋的天空下,风吹草动,岁月像一层层纸张被风掀起。

这是生死相依的红尘悲歌,更是荒原寒夜中袅袅升起的炊烟般的恋曲。跟随梵音与牧歌,走进光里、走进一种预言当中。

不论遭遇曾经迷失的魂灵、邂逅红尘中的知音,在记忆中回想过去,在展望中反观当下,每个人似乎都打算从涉足的这片土地上找到信仰的答案,或者缘何信仰的理由,寻觅丢失的家园。

从新都桥到月亮湖一百一十多公里的路程,亮白的阳光从蓝澈的高空洒下,迈过轻薄的云层,无声地洒满康定大地,迎着秋风徐徐,高原秋色让人迷醉。

月亮湖不是海,不是湖,只是被遗忘在河滩上的一泓水,照得见笑脸,容得下白云蓝天,只要心静,一念之间,一座大山的倒影在水中,大山之上龙舞九天。

有人问新都桥的桥在哪里,我说这里是天堂,但我没法告诉你,天堂在哪里。新都桥这座桥,来来回回走了好多趟,每一次都被桥上一模一样的风景,激动得不行,还每次都成为别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