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 原兰州军区副司令员董占林中将


传承红色基因 两代军旅情缘


文/吴东胜

图/梁秀丽 唐宗亮

2019年6月20日


2019年6月20日,由百战将军董占林作序、民主建设出版社出版的原疆字905部队回忆录《铸剑阿拉套山》在北京面世,并于当月被八十三集团军政治工作部铁军文化馆收藏。


在历时两年多的时间里,有幸任回忆录副主编,参与策划、筹款、组稿、撰稿、编辑、成书的全过程,不仅是一段历史的回望,更是一次不忘军旅初心,传承红色基因的自我学习教育。


回忆录撰编过程中得到了原兰州军区副司令员董占林中将的大力支持,该回忆录揭秘了这支部队中来自驰名中外的铁军54军的老兵,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西藏平叛、中印反击战浴血疆场的故事,回顾了这支特殊时期组建的,秉承南泥湾精神,铁军传统作风建设的部队,一手拿锄头,一手拿枪杆,屯垦戍边,建设美好新疆的可歌可泣的动人往事。


回忆录多维度、全视野展示了被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历史画卷,该书创新设置的老兵风采篇目,不限于服役期限和部队存续时间,而是把解放军当做一所大学校,去着笔部队教育培养的老兵在全社会各行各业的突出成就和贡献,先后收录了“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改革开放四十年先锋人物、全国矿业专家、冶金研究行业领军人物、全国优秀转业干部、全国治沙绿化标兵、新农村致富代头人、优秀乡村教师、军旅歌唱家等事迹。


回忆录讴歌了党、讴歌了人民军队、讴歌了富有家国情怀的老兵;是一部唱响主旋律、传承红色基因,开展国防教育、加强部队建设的好书。


父亲吴志学曾是董占林将军的老部下,1955年—1957年董占林先后任54军130师副师长、师长期间,父亲任师独立通讯营副教导员,按朝鲜前线规定,营干部轮值带领机要及保卫人员向师首长面呈报文而接触较多;西藏平叛时,董占林任130师师长,父亲代理昌都武装部部长,工作由师领导直管;中印自卫反击战瓦弄战役时,董占林任130师师长,家父是全师打穿插的390团一营教导员,在攻打“32”高地时,代理营长卢国屏牺牲后,率领全营官兵最先越过印军防线,是参战部队中唯一见到清朝老国界界碑的营职干部,途中曾击落印军直升机一架,为此,战评时受到师里的表彰也为董师长所熟知;董占林1970年由54军副军长调11军任军长,家父同年由54军160师(原130师)480团(原390团)政治委员平调新疆后,父亲与老师长失联多年。


1972年9月至1975年7月董占林被以莫须有的罪名隔离审查,蒙冤受屈的董占林于1975年8月给毛主席写信申述,毛主席亲自批示为其平反。此后董占林到兰州军区工作,直至任兰州军区副司令后,家父任博尔塔拉军分区政委时又重新建立了联系。


家父是疆字905部队的首任政治委员,我是54军土生土长的孩子,后来在新疆边防部队当过兵,也可以说是董副司令的兵。在撰写回忆录的过程中承蒙董伯伯亲切指导,有幸再续了两代人的军旅情缘。


辗转觐见董占林将军题字作序


在其位谋其事,有激情忌壮语。是我在编辑部做志愿者的默念。


看了疆字902部队《走向昆仑》的序言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原司令员郭钢所题,疆字905部队《铸剑阿拉套山》请谁作序到了当口。


2018年初,即百度搜寻般地在脑海里检索,突然有一天跃出“百战将军董占林”,迅即成了我的首选。905部队组建时团机关干部全部来自54军,是他任师长和副军长时的老部下,905部队整编为36917部队后,他是兰州军区主管边防、作战的副司令员,还是他的老部下,于是乎,对自己的想法喜不自禁。


同总编刘克俭交流后,他问:“有联系吗?有可能吗?


“家父在时,每年“八一”、春节都给老师长打电话,父亲去世后失联了。”


”董副司令住哪?”


“原来在总政西直门干休所”


“我以为在兰州,应该努努力!”


2018年7月10日下午,在北五环东升公园赏荷时,意外认识了在原清毛工作的楚兴业,其弟弟楚兴家是54军转业的离休干部,继而打听时常在网络撰写文章,帖发过54军在京老兵春节团拜时和董占林将军合影照的原130师参谋周学陶。


不曾想12日即在楚兴业大哥家和周学陶见了面,周前辈已是85岁的老人,在了解我的来意后,爽快答应协助联系董将军,不久找到了原54军副军长赵福顺的女婿赵萌,传来的消息是董将军因眼疾已多年不见客。


间接消息,心有不甘,继而联系到了我的发小姜文,原武汉军区副参谋长姜显臣的儿子。姜显臣在54军时是董将军的爱将,董占林儿子董朝少将,是原住港部队副司令员,后任总参办公厅副主任,和姜文是发小,父辈关系、子女友谊,堪称世交。


8月19日,传来董将军召见的通知,我紧急代拟序言草稿后和副主编范建生反复修改,刘克俭总编审阅定稿。


2018年8月22日上午9时,董伯伯及夫人张淑芳伯母在北京卫戍区第五十七离职干部休养所的寓所会见了我和妻子梁秀丽。


此前,我有记忆地见过董伯伯三次,1962年10月28日四川雅安市雅江(青衣江)边,时任54军130师的师长率领全师威武出征西藏,反击印度入侵者;第二次是1968年底,54军镇守滇西,已任副军长的董伯伯到双江县,父亲所在的390团视察防务;第三次是1969年54军调防中原,家属于次年随调时,已任11军军长的董伯伯在我们途经大理时,亲临送行。


云南一别,已然48年。这次见面董伯伯已是95岁的期颐老人,伯母张淑芳已经86岁。


张伯母第一句话:“你爸爸、妈妈还好吧?”我回禀:“他们已故去多年”。


“走得太早了!”


伯母的问候和惋惜,激动加伤感的我霎时哽塞泪目。


董伯伯身体健康、气色俱佳、声如洪钟、说起与家父在博州重逢如同昨天,谈及烽火硝烟的战争战役近在眼前。


我是54军土生土长的孩子,记不得什么时间有了英雄情结,但心中的第一个偶像就是董占林,他哪些传奇故事不是来自文学作品,而是崇拜他的官兵口口相传……董伯伯问了我的近况,对我参与部队回忆录撰写给予了褒奖。


董伯伯认真听取了回忆录征稿、编辑情况的汇报,对36917部队的前身905部队给予了高度评价,说起这支既是他54军的老部下又是兰州军区的老部下,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董伯伯精神矍铄、记忆犹新、谈笑风声、逻辑缜密地讲述了建国后率部征战的往事:从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到雪域高原平叛、再到瓦弄”麦线”大捷;从镇守滇西到惩治“小霸”;从千里西北边防的卡拉昆仑神仙湾讲到绵延北疆的阿拉套山,从西北第一哨阿拉山口边防一连说起了数次视察边防第七团。


董伯伯谈及强军兴军人民军队现代化建设时,强调发扬铁军精神和弘扬老边防文化的重要。


从部队军旅回忆录说起牺牲、故去老战友老部下时,他深情地讲述了多次向有关部门呈报批转修缮察隅中印自卫反击战烈士陵园的建言和迁址新建情况。


董伯伯认为回忆回顾历史是最具体的最生动的爱国主义教育,回忆录成书是最好的传承红色基因的流传载体,要大力倡导积极参与。


会见期间,董伯伯欣然为905部队回忆录作序签名,并向我赠送题词墨宝和《军旅春秋》自传,合影留念。


吴东胜夫妇和董占林伯伯张淑芳伯母合影



大病初愈为成书签名致贺


为答谢董伯伯,回忆录成书后,第一时间预约到其寓所呈送。2019年6月22日,一大早,妻子梁秀丽穿上了为出版首发式准备的红色连衣裙,我也着新装出行。


7点51分上了车,拎了个大包,内装新书905部队回忆录《铸剑阿拉套山》。计划送一包,另一本请董伯伯签字。


知道董伯伯身体不适,考虑到会面时提出签字可能比较唐突,先微信董伯伯身边工作人员唐宗亮,他说:“带回忆录来看情况吧!”


8点39分到了董伯伯居住的干休所,给小唐打了电话。


8点50分另一位工作人员下来接我们,说:“首长在洗簌,请在楼下长廊稍候。”


几分钟后进了寓所,董伯伯已经坐在客厅长桌的北面。


“董伯伯您好?我是来答谢您的,回忆录出版了……”


“你是吴志学的儿子,对吧?我的身体不好啊,元月份差点见了马克思,又抢救回来了。”


“小唐你说一下”


“年初,首长肺栓塞引起心梗,差点走了。”


“是差点走了,解放军报提前组织了纪念我的文章,罗援写的,准备去世后发。采纳我女儿的建议提前发了。


“生死乃自然规律,前几天武汉军区副参谋长和你爸在130师390团搭过班子的姜显臣去世了……”


“是的,1966年姜伯伯时任团长,我父亲是政治处主任。”


说话间,小唐从书房拿来了2019年1月17日的解放军报让我看。


纪念文章用了近二分之一的版面,硕大特号黑体字标题《忠诚是用生命书写》可见军报之重视。


醒目的三号黑体字编前语“红色基因根植于共产党人的血脉,是共产党人永葆本色的生命密码,也是人民军队克敌致胜、英雄辈出的精神根基。


在漫长的革命岁月中,无数革命前辈用青春与热血谱写了一曲曲生命的壯歌,也让红色基因在时光流逝中变得愈加光彩夺目。


董占林将军就是其中一位。他14岁就参军抗日,参加和指挥过一百多次战斗,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他的赤子之情,他的战斗故事,他的勇敢而忘我的血性精神,为新时代革命军人传承红色基因提供了宝贵生动的教材。”


文章用七个自然段,概述了董伯伯军旅生涯的传奇故事和赫赫战功。


我要拍照报纸时。


小唐说“这是首长送你的”


此时,不由得想起2018年12月26日,见到小唐在301医院发的那篇微信时心里为之一惊,不祥之感笼罩脑海……我当即发微信:“董伯伯住院了?”


责任使然,小唐善意地否认了我的判断:“没有,谢谢!”


如今看到消瘦清癯与去年判若两人的老人家……百感交集。


日前受编委会委托,曾约请董伯伯出席回忆录北京出版首发式,小唐回复我“首长大病初愈,医嘱不宜出行。”


于是决定提前到家里送回忆录,有了此行。


听传奇老将军和他身边的90后新兵说人生终结的那个专属词“走”字,是那种“视死如归”之感。


不由地感叹:这要是战争年代,有幸在董伯伯身边工作,这个兵的出息不可限量,或许又出个何其宗(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时任130师师长董占林的警卫员,后来11军时是董伯伯某团下属,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功卓著,42岁任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副总参谋长)


这种推论是基于我部队大院成长所经历的环境体验:“血性的军人基因是可以传承的,耳濡目染的熏陶成长。”


呈送董伯伯的这包回忆录,妻子梁秀丽在家用红色的彩带编了一个精致大方的花、穗后,拦腰系扎在牛皮纸的外包装上,尽显郑重。


小唐在条桌上细心地打开包装后,取出一本恭敬地双手递给董伯伯,他接过去,抚摸封面后,翻了翻厚度。


“哎呀!写了这么多!“


“80万字”我补充到。


“可惜啊!我眼睛不行,看不了了。”


期间,董伯伯还询问了回忆录稿源的代表性及撰编情况。


“我们先后找到了几位健在的54军调到原905部队的干事参谋。去年,8月22日见了您不久,还联系上了原905部队参谋强天衢,曾是130师389团战斗英雄周天喜那个排的老兵。参加过中印自卫反击战,是54军1964年大比武的标兵。”


“为鼓励我全国追寻老兵访谈,写好编好回忆录,强参谋动情地把青川大地震后从废墟危房找回的传家宝,1962年中印自卫反击战后中央代表团的慰问品,一条印着红字“赠给英勇保卫边疆的边防部队”“不愧为伟大的人民 不愧为伟大的军队 ” “中央慰问团赠”的白毛巾赠送给了我。”


“强参谋让我有机会见到老师长,转达他的问候,今天我把这条毛巾带来了,您看看。”

董伯伯嘉许地说:“珍藏56年了,有心的老兵啊!我仅存的一条战利品印军毛毯已经捐献给中国军事博物馆了,来,我们拿这条毛巾照张相”。


9点半董伯伯有治疗,我纠结地表达了不情之请:“这次来一是代表我们《铸剑阿拉套山》编委向您表示感谢,二是您处于康复期不能莅临出版首发式,能否请董伯伯在新书上签名,届时向媒体和与会人员展出,以示您的祝贺?”


董伯伯让小唐复述一遍后,坚定地说道“我给你们写,指着小唐:“你给我看着点”


在打开的扉页,董伯伯摸了回忆录的四边,选定位置后。


“先写时间吧?我看不见,就竖着写了”。


小唐一边念着“2019年6月22日”一边介绍说:“首长这回眼睛出血很厉害,前几天还在打针,体重掉了五公斤。


病愈的董伯伯虽形容憔悴,但那曾经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手,一挥而就的字还是那样遒劲,只是比去年的字又大了许多。


赞扬董伯伯和去年作序时题字一样好,他说“凭感觉写的,见谅!”


看着董伯伯消瘦的脸颊,伤感的合影后,于9点15分拥抱握手辞别。


96岁高龄的董伯伯坚持站立着目送我和妻子走出家门,小唐送到电梯口时,我才注意到他的体重也下降了许多。


不禁问起,他说:“我们全家都瘦了”


和小唐见面仅两次,前前后后的联系都是通过他。谦逊、礼貌、得体的处事,印象颇深。虽是新识,如同故交。


想着多有烦劳,心存感激,且之后难有交集。珍惜地与他在走廊合影留念,邀约、交谈。


“去年听董伯伯说你在他身边七年了。”


“今年第八年”


“辛苦了!”


“应该的”返程路上,小唐那句“我们家的人都瘦了”仍在我的耳畔回响。是啊!


这个十一年军龄,二十九岁的后生已把自己融入到这个英雄的家庭。


之所以说英雄的家庭,董伯伯的老伴,伯母张淑芳是1946年参加革命的老兵,参加过辽沈战役、平津战役,在1947年12月冬季攻势东北九台关门战斗中双耳负伤,失去听力被评为五级战残。曾先后荣获解放东北、解放华北、解放西南纪念章,解放勋章等荣誉。董伯伯育有四女一子,全家七口都是共和国军人,儿子董朝还曾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


想起2018年12月26日,小唐在301医院发朋友圈“早上5点半到现在(微信显示:20点18分)才等到你“的文字和一张快餐盒饭图片。


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令人揪心的一天,身边工作人员十几个小时没进餐;可以想像解放军总医院的医务人员是如何为挽救传奇将军、国之栋梁和死神争分夺秒的搏斗。


回看董伯伯给回忆录《铸剑阿拉套山》签名时的照片、视频,注意到他是聚精会神用微弱的光感盲书的。


不由的想起去年董伯伯为该书作序题字时说的话:“西藏平叛患上的雪盲症,近年加剧,虽经著名眼科专家手术,疗效甚微,双目几近失明(右眼全部失明,左眼只有0.05视力)已经看不清相依为命七十年的老伴和孩子们的模样,时事政治学习,读书看报都是请身边工作人员念的。”


沉吟感慨:“半年的光景,董伯伯微弱的视力近乎全无了,这是他用爱心、用忠诚书写的签名啊!”


是一个老兵以军旅初心家国大爱,响应习主席传承红色基因”号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身体力行。


此时,万籁俱静的夤夜,抚摸着带有董伯伯体温的签名,思绪万千,不能自抑地任由泪水盈出……。


年初,董伯伯病危,曾经是其下属的罗援将军探视后的著文说得真好。


“老军长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确实太累了,征战了一辈子,操劳了一辈子,他确实要歇息歇息了。但你完全可以坚信,这只是短暂的歇息,他还会顽强地站起来!因为你看他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仍然镌刻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不屈。即便躺在那里,仍然是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而山的生命是永恒的”。


感谢董伯伯!祝福董伯伯!将军康祺军之甚幸,国之甚幸!

图为 八十三集团军政治工作部收藏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