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2019年的最后一个月里,完成了我的《心事》、《故乡的记忆》和《故乡的客》三部曲。感谢美篇,几十年的夙愿啊!今天,“她”终于呈现在了我的眼前……

你那么喜欢一个人,怎么三十多年缄口不提呢?……


一、回首《心事》,我还有话——

  有很多很多人问我:用三十年喜欢一个人,不觉得辛苦吗? 三十年听起来很可怕吗?我好像不觉得很久啊。 可能有人觉得奇怪,你那么喜欢一个人?

那么喜欢一个人,怎么三十年缄口不提?这些年里我也有很多次想要脱口而出的念头,可我真的不敢啊。我真的特别特别害怕,哪怕只是十万分之一的概率,我会从此失去她。她可以不喜欢我,可是,如果连朋友都做不了了,我想,我一定会受不了。但,我又很矛盾。 这些年我都没有去找她,总以为自己会渐渐放下,但事实证明,没有她的那些时光,从来都是脚步匆匆,以至于我回过头去看时,才发觉,时光真的已经走了太久太久了啊,原来已经回不了头!

  我想过要放弃的。但我跟自己说,如果不写,如果不说,可能,我在这三十年空白时光中所受的煎熬,就永远、永远没机会让她感同身受了!毕竟,她再也不会坐下来,洗耳恭听、听我讲摄影,看我在暗室里为她冲洗照片,闻她鬓丝的发香;更不会容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跟她解释……。解释什么呢? 其实我是很爱她的!毕竟,三十年前,是我,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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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小时候就喜欢吃柿子,尤其家乡山后面的柿子~倍儿甜!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有我童年的记忆,我想,在故乡柿子泛红的时候,就去看望二奶奶……


二、难忘《故乡的记忆》——

  记忆中,家乡人很少种植果木,哪怕村庄的犄角旮旯,也会种上冬瓜、南瓜、丝瓜、扁豆、长豆角之类的。那年间日子不宽裕,只有能够充饥当饭菜食用的东西,才会在院子有限的地方种植。可二奶奶家却全然不一样——

二奶奶家在山后面,那里是太阳的背面,少有阳光,特别是每年霜降之后,大风嗖嗖的,天特别的冷!我一直很纳闷,二奶奶为什么离群而居,把房子建在背阴的山槽里,似乎执意要与村里人分开居住,还是想图个清静呢?不得而解。

二奶奶家还有个特别,就是她家没有院墙,只见围着房子有一大圈的柿子树。夏天,那儿树木茂盛,凉风习习,是个纳凉的好地方。然而对于忙碌的庄稼人而言,人们没有功夫走这么远去纳凉,只有到那里整饬田地的时候,偶尔会去打扰一下,也就是讨口水喝。

那地方有口二奶奶自制的泉水井,那是截流的山上的泉水。井水清澈甘甜,冬暖夏凉,喝下去整个人神清气爽、舒服惬意。井水很浅,伸手即可够到。二奶奶在井旁放了个蓝花瓷碗,以便村民来此方便饮水之用。

二奶奶是位银发熠熠、十分热情的阿婆,见有人来,便踮着小脚蹒跚着走过来,跟来此喝水歇凉的人,和善地搭讪几句。她人面善,说话慢条斯理、一字一板的,见有人来,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如果形容她的笑脸,有时我会感觉像城里超市的核桃。

  我家有半亩父亲开荒的庄稼地就靠近二奶奶家不远。山后面缺乏光照温度低,每年的柿子到寒露之后才开始泛红。记得那年去荒地与父亲一起收割玉米,在忙活之间,瞄着二奶奶出门去了村里,我们兄弟便像撒野的兔子往那柿子树边跑,不一会儿便摘回一些绿油油的柿子来。我们用衣服包裹起来,拿回家放入麦秸垛里,捂熟了再慢慢享用。因为十分慌乱和害怕,弄断了不少树杈。那年代农村日子过得紧迫迫的,大人们是舍不得花钱给孩子们买果子吃的。

到了晚上,一贯和善的二奶奶,摇身一变仿佛成了泼妇,堵着我家胡同,指桑骂槐的吆喝到半夜。我们兄弟自知理亏,怕挨打不敢回家,只得在麦秸垛里躲了一宿。从此,我对二奶奶有一种很坏很坏的印象。

谁知立冬刚过,二奶奶便挎着一大竹篮子红红的柿子,来到了我家。我不知缘故,见到她就麻利地躲到材禾屋里去了,直到母亲把我拽到二奶奶跟前赔了不是。二奶奶拉起我的小手,和颜悦色地说: “孩子,不是不让你们摘柿子,只是柿子还不熟,弄坏了枝丫糟蹋了果子,奶奶心疼啊!这不给你送来了熟果,就让你吃个够,千万不得怪罪奶奶呀!”……

  记得那年秋后,家乡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水,大水几乎淹没了整个村庄,只有二奶奶家地势高安然无恙,村里的人们就跑到她家避难,她毫不吝啬地把树上泛红的柿子全部摘下来供大伙吃,还煮了一锅粥、蒸了一锅馍给大家充饥,村里人很感激她,也让我对她增添了不少敬仰之情。

转眼,时光已过去四十多年了,二奶奶也早已过世,可她家依然在,只是在老地方翻建了一座三层小楼,听说是她的子孙们为了坚守二奶奶的“遗愿”固留在那儿的。现在,正是柿子泛红的季节,我想,有时间一定去看看二奶奶和她的的柿子树。

  

父亲在十多年前去世了,前年春节后母亲也走了。老屋的院墙已经坍塌,里面长满了青苔。我绕着老屋转了几圈,残破的房子和我心中的那个“家”,就在眼前坍塌一地……


三、重现《故乡的客》​——

  故乡,对于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后,通过“考学”这种唯一途径,走出穷乡僻壤的世代农耕的农家孩子来说,那是永远的家!

故乡,也就是老家,亲戚的孩子国庆节办喜事,两周之前就特邀我去赴宴,我欣然应允。因为,第一,单位放假七天家里没有什么要事可做;第二,距离母亲去世,我离开家乡已经两年了,说心里话: ——想家!

回到了故乡,从车站走出,我却有点恍惚了。喜宴是明天,我不知道是直奔亲戚家好,还是先去县城弟弟家,或者找个酒店临时住下,明天再赶过去呢?我犹豫了……

这是母亲过世后,我第一次返乡。父亲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前年春节后母亲也走了。料理完母亲的后事,我在县城的弟弟家小住了几日。临别时,弟弟和弟媳都对我说:“姐,以后回来你就住我家!” 当时我点点头。

但是,当我再次真的回来时,站在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小城,我却忽然发觉自己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的。父母在时,每次回来不管多晚,我都会打车直奔县城15里以外的家,那是我自小长大的故乡的家!

有时候,我会提前告诉父母要回来;有时也会忽然就出现在了家门口,让年老的父母又惊又喜,嗔怪我搞什么“突然袭击”。但,也有时候,我并不急于回家,先到县城的弟弟家歇个脚,然后,再和弟弟全家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回乡。

还未到村,老远就看见了村口老槐树下,手搭额头向路这边眺望的老母亲。行至跟前,我发现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天知道母亲是几点钟就站在村口了的……

每次这样兴师动众地回来,破旧的老宅忽然被人声塞满,兴奋得吱吱作响。这座七十年代的老土坯屋,也只有在儿女们回来时,才会呈现出欢乐、兴奋和饱满的样子。在我的印象里,只有这时,才是我熟悉的老宅和家的味道!

但,这次,我恍然不知去往何处……

当然,我还可以像以往那样,先到弟弟家去。我和弟媳也很亲近,侄女和侄子也与我这个姑姑很亲近的。但是,那,终归是弟弟的家。

以前落个脚,甚至小住几日,都没有关系,因为我是有自己故乡的家的——父母在家里等着我,我可以随时回家。

而现在,再去弟弟家,就只能住那儿了,而不是中转一下。我,成了一个真正借宿的客。想到这里,我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去弟弟家。

还是先回老屋看看吧,我想。在我心里,第一次用“老屋”这个词,而不是“家”。父母不在了,那里也就不是家了。

我叫了辆出租车,回到故乡,来到老屋前,对司机说: 麻烦在路边等等我,我还要回城的。

  老屋的院墙已经坍塌,里面长满了青苔。母亲去世后,我和弟弟将母亲的遗物整理好,锁上门,就再也没有人回来过。

我绕着老屋转了几圈,残破的房子和我心中的那个家,就在眼前坍塌一地……

在村头,我遇见一位老邻居。邻居说: “回……” 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而后面却变成了邀请:“要不,上我家坐坐去吧。”

我拜谢了乡邻。那一刻,我意识到,对于生我养我、看我长大、目送我出门读书的这方古老的村庄来说,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家里人,而是真正的“客”了!

我乘车回城,入住了一家快捷酒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弟弟打了一个电话,是弟媳接的,告诉她我在县城住在了酒店。弟媳嗔怪我说:“住什么酒店,到家了咋不来家里住呢?!” 我讪笑无语。弟媳又说,“那你过来吃个晚饭吧。” 我应允了。

在弟弟家小区门口,我刚好遇到了买菜回来的弟媳。邻居看看我,对弟媳说:“家里来客啦?” 弟媳立刻回答说:“什么客呐,我姐!”

弟媳的话,让我感动。可我知道,那位邻居的话,说的也没有错。

在弟弟家,我是客;在故乡,我也是客。那天晚上,我喝了些许红酒。回到酒店,我迷迷糊糊接到女儿打来的电话,女儿问:“妈,你明天在家吗?我们回家来哦。”我告诉她:“我,回老家啦!”

放下电话,我泪流满面……

在故乡,在我童年的家乡;在老家,在我梦里时常出现的老屋,我已经是客了,哪儿有我的家?!

  

我在《故乡的客》这本书的封面,有一句话——

‌        一个人总是仰望和羡慕着别人,一回头,却发现自己被仰望和羡慕着。其实,每个人都是幸福的,只是,你应该把你的幸福抓在手里,记录在心,而不是让你的幸福,出现在别人的眼里。

2019年12月22日 于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