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石侯纪事

雪润清韵 梁大智

《乡村记忆》第59村

　　据明天启五年《文水县志》载：明教坊领乡都十二。石东都，在县东北三十里，附石侯村。

一

石侯村，古代在汾河南岸堠墩之处，故以此得名。也有人认为，石侯是古代村里曾有十个当官的，便称之为十侯，改为石侯。后因河冲水漂，分为东石侯、西石侯。西石侯是个大村，有时候也叫石侯镇，属于古文水“四大镇八小镇”中的小镇之一。村里南北有一条正街，正街东面南头有个南北与东西相交的武家十字街，正街东面从南到北有东西向的靳家街、武家十字街、东大街、横街、胡家街、李家街；正街西面有西大街、杨圪洞、段家巷、李家街。

村里有“四台八庙五照壁十二道”之称，即四座戏台，八座大寺庙，五个照壁，十二条出村道路。村正街北的村外有座坐北朝南的娘娘庙，对面是戏台；正街北护村堰内，街西是狐神庙，对面有戏台，街东为庆寿寺；村东北李家街东头，有座佛母殿，因在融母社旁边，村里人也叫佛母殿；村东有老爷庙，庙前有戏台；村东南有观音堂，村里人也叫紫竹林；村西南是文昌庙，村西有座西头老爷庙，对面有戏台；老爷庙南有两座小庙，一座是送子庙，还有一座人称西头庙；在李家街和胡家街各有一座五道庙。

村里有五座照壁，分别是村东的横街照壁，村东南的靳家街照壁，村南的武家街照壁，村西的西头照壁，村西北的李家街照壁。整个村庄的庙宇和照壁构成了“凤凰单展翅”的布局。

村东的横街照壁供有送子观音，摆有供桌，照壁前出檐露明柱上有对联：“家住南海普陀山，紫竹林里把身安”，横联“有求必应”。西头照壁建在村堰之外，供有财神，照壁上有个福字，字很大，占满了整个照壁；据说是本村出名的泥瓦匠武占荣所建，武占荣不论修什么，每天只上七层砖，一层不多也一层不少。四水围村时被淹没，退水后照壁没有丝毫走动。民间还流传着一句“石猴财神庙在村外，谁来了也都能发财。”李家街照壁供有三位神仙，中间是观音菩萨，左面是比干财神，右面是文昌爷爷。照壁前有护栏，并有一个小钟。

西石侯有十二条出村道：交城道、辛南道、东石侯道、武良道、杭城道、寨则道、城头道、营儿道、贾家寨道、横沟道、马道、狼道。据说，狼道是从城头村到杭城村路过西石侯的一条小路，杭城村有羊肉加工的传统，所以晚上经常有狼去啃遗弃的羊骨头。

村南有块边长约一米不规则立体奇石，颜色纯黑，久经风雨，不风化，不盐碱。人们传说是天上文曲星下界，故在此石附近修了文昌庙。因此，这块石头文曲侯也许是石侯最早的来历。

佛母殿里有二十位神，一尊如来佛，十八尊罗汉，还有一孔雀像。传说，孔雀经常啄人，有时候啄死再吃掉。如来佛发现后就把孔雀吃到肚子里，让孔雀体验被吃掉的滋味。孔雀连连求饶，决心洗心革面，不再害人。如来佛便把他留在身边，看着他改邪归正。后来果真不再作恶了。

村北正街东的庆寿寺规模较大，坐北朝南，三间正门，两边各有一朝南小偏门。门殿塑一座近三米高的如来铁佛，墙壁上有四大天王壁画，色彩饱满，形象逼真。如来铁佛基座下有一个洞，往下扔块石头半天还有回音。有人用很长的绳子拴只鸡下去，拉出来时就是空绳子，不知道鸡去哪里了。据说这个洞通往交城县城。门殿两侧有钟鼓楼，后面是东西殿房。再往北有门，进去是正殿三间，两边各有一间耳殿。正殿高大宽敞，两个露明大柱，进深丈八有余，内塑三尊大佛，中间是骑着白象的观音菩萨，左面是骑着青狮的文殊菩萨，右面是骑朝天吼的普贤菩萨。院内东西两面配殿里，有许多一尺多高的木雕小神像。庆寿寺东面是座学堂，西面隔条正街就是狐爷庙。

传说，宋代有一胡姓商人在扬州做生意，意外所住客栈失火将钱财化为灰烬。正当他欲寻短见，被一红脸老汉所救。老汉说：“你是石侯人，我是交城人，我带你回乡如何？”胡姓商人感恩不尽。夜晚他就按红脸老汉要求，闭上眼坐在红脸老汉的马上，只觉耳边风呼呼直响，马鞭也不停地响。突然，马慢下来了，睁眼一看是交城狐神庙，红脸老汉和马早不见了踪影，走进狐神庙大殿，只见殿旁拴着的大马还是汗水淋漓，狐爷的神容正是那红脸老汉。赶快跪到地下叩头拜谢：“倘若弟子有朝发迹，定在本村另修金殿，再塑金身。”几年后，胡姓商人东山再起，积银数万，于是在石侯村建了一座重檐峻阁的狐神庙。胡姓商人又请著名艺师按照交城狐神庙神容塑像，结果其他都无可挑剔，就是面容一直让胡姓商人不尽满意。眼看狐神庙开光日期到了，艺师心想一计，便悄悄用自己雕的神头把交城狐神庙的神头调换回，连夜在石侯狐神庙里安装。不料，心里紧张手忙脚乱，把神头掉在了烟灰盆中，染成漆黑，无奈只好就此安好。待交城狐神庙发现神头被换追到石侯时，竟然看见石侯狐神庙是一位黑脸狐神，便退走了。从此，天下狐神庙仅此一处是黑脸狐神。

每当天旱时，石侯要去清徐靳村抬白龙爷。在锣鼓声中，抱旱瓶的，挂铡刀的，跑报子的……一队人马出发了，大家都赤着脚，头戴柳枝圈。民国时期，抱旱瓶的有李四玉、卢宝宝，挂铡刀的有武月喜、刘元儿、郭富贵、薛廷仁、田吉富、靳连茹、刘立则等，跑报子的有刘德生等。走到东北安，队伍歇马，东北安人茶水招待。回到村里，狐神庙里的出门狐神要穿戴整齐，头戴官帽，在村里等候迎接。出门狐神一按膝盖，胳膊就伸出来做抱人之态，小孩们就吓得跑了。其实是为了给狐神穿衣服，特意这样设计的。人们把打扮好的出门狐神抬出来迎接求雨队伍抬回来的白龙爷，然后供奉在狐神庙里。待下雨后还要摆席唱戏，以示庆贺。

二

“西石侯水圪漂，东石侯碱地闹。”西石侯村原来汾河在村边流过经常有水灾发生。后来，在负责水利的济宁道委员西石侯人李宝善的建议下，把汾河改道，既避免了水患，又能灌溉。这样，西石侯村东面有磁窑河和白石河与东石侯相隔，而村西还有瓦窑河和饮马河。西石侯村四周护村堰围村，堰外形成了有许多水圪洞。在村北与东汾阳村交界处有条大堰，叫闸板堰。传说，交城知县得了个怪病，求医无数未能好转，听说西石侯有位名医杨二先生，便请他去医治，谁知杨二先生手到病除。杨二先生根据村民的请求，给知县提出要在文水和交城交界处修条堰，以缓解西石侯得水患。知县犹豫地说，这样会影响东汾阳的退水吧？杨二先生说，知县大人可以实地看看，东有磁窑河，西有瓦窑河，不会影响东汾阳的退水的。知县觉得有道理。于是一条保护西石侯的闸板堰诞生了。

传说，“东汾阳南，西石侯北，一个金轿露着半个辐。”这个金轿车只有金马驹才能拉出来。晴天时站在石侯村西口，能看见西山上一头巨大的金马驹。其实是一座极像马驹的石头山，在阳光照射下染上金边。这个金马驹当然不能去拉金轿车，所以金轿车也只能在人们的传说中渐渐淡忘。也有的说有人在东汾阳修了座牌楼，金轿车就不见了。

西石侯村武姓、李姓、刘姓、田姓、闫姓等人口较多。武姓是明永乐年间由河南漳德府迁来，始祖为武贵，迄今已27代；李姓是明永乐年间迁来的，世祖是李完，迄今22代；田姓是明永乐年间从河南漳德府武安县迁来，世祖田久成，迄今20代；据说，田姓、李姓是姐夫和小舅子的关系，两姓是一起迁来的。刘姓迁居石侯约470年，世祖刘文正，迄今17代；贾姓从清徐高白迁来，世祖贾良玉，迄今11代；卢姓从祁县沙堡迁来460余年，迄今16代，据传祖先是位盲人，以算命打卦走街串巷流落石侯定居；张姓明代洪洞移民而来，世祖张文彩；闫姓迁居石侯300余年……

武姓在清朝曾有过一个“稿房”，专为科举出题。还有一位武将军，名叫武九凤，言传他是一位站殿将军。当年武将军在杭城村建了校兵场，每日演兵练马，并专门修了一条饮马河，直通西石侯村西，每日三次放水。其实是以饮马的名义，供村里人浇灌田地，村里还遗留着武将军专门给母亲洗衣用的石槽。后来，武将军去世后，校场地建起了武将军墓，墓里只有一条他的御带。

田畴是明隆庆庚午（1570）举人，万历辛巳（1581）进士。曾任山东章丘知县，后升登州府通判，莒州知州。升任京尹、布政司使、总差大臣，陕、山主考，河南监察大臣等职。因政绩显赫，加封阁老，万历皇帝恩赐“宠承三锡”金匾及太子奉送“王青琐承恩”银匾，众举士奉敬“陕山主考”铜匾，曾陈列在文水县城北街修建的田阁老祠堂。田畴返乡后在县城北街居住，去世后葬于沟口村北西山麓田家坟。西石侯田家老坟牌楼上，刻有“宠承三锡”四字。

胡诰自幼少年好学，孝敬父母，待人诚爱，品德高尚。生二子，长子胡全才会试举人，后为湖广总督、兵部尚书。次子胡裕才为贡生，满腹经纶。胡全才之子胡应麟任工部虞衡郎，胡应麟生三子，胡绍、胡缵、胡绳均擅长文学，人称“文阳三凤”。

乡绅李宝善很有威望，自己也懂医术，人称宝善先生，村里大事小事他都愿意帮忙。他专门养着一匹马，免费让村里人使用，推米、磨面、耕地，随便使用。他一般不在饭时上街，因为饭时大家都在街上饭市圪蹴着吃饭，只要见到李宝善都要起来打招呼，他怕麻烦大家。一次，县里来了两位办事人员，把马拴在村公所门口。村里公人刘玉通懂点拳术，看见这两匹高头大马非常好奇，便骑上一匹在村里跑了几圈。县里办事人员发现后火了，说什么都不行，村里只好求助于宝善先生。宝善先生了解情况后对两办事员说，你们回去给你们县长说，这马不仅仅是你们县官衙门的马，也是民众的马。就说是我李宝善让骑了你们的马，有什么事让他和我说吧。办事人员听了这话，不吭声了。

三

西石侯人称“小宁夏”，当年村里很多人都在宁夏做生意。跑宁夏一般都是步行走，每八十里或一百二十里有住宿的地方，村里流传着当年《跑宁夏》的顺口溜，把石侯人去宁夏一路的行程都编在里面，“石侯起身峪道河，吴城三交永宁州；渡村过了河，这一天住到答连坡；张家里、马家洼，又一天住到老虎脑儿上；张家岭、妙家尖，路过石湾里洗洗脸……安边定边花麻地，天池倒得水洞沟；看看宁夏的牛牛车，前头低来后头高，压得老牛吃不倒；哪里好？宁夏城里好，赶紧就往宁夏城里跑；暂时去了没营干，每天起来大街串；卖了三日咸盐两日醋，钱儿挣下二百六，人们唤咱虎不透。”

郭再林曾经在宁夏经商，民国二十四年，村里维修狐神庙时，他筹集的善款最多，名列碑记榜首，他在村正街东面有座三合宅院。

在正街南头东面一小街，有坐北朝南二进宅院，大门朝东，一进院里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五间；二进院砖雕垂花门，院内正房、西房、南房各五间，这是范文魁的宅院。范文魁曾在宁夏“天成熙”当伙计，日军侵华期间，股东都逃难去了，范文魁看见店里的钱财和账本便保存起来，一直等着股东们回来。股东们本以为店里什么都没有了，等回来一看，钱财一文不短，账本丝毫无损。股东们非常感动，决定给范文魁三股。范文魁诚实敬业，发迹后村里修建了宅院。直到他去世后，宁夏“天成熙”还汇来他的股金，家人坐着轿车去祁县银号兑换。

村里经商的人越来越多，不仅有“宁夏之旅”，还有“内蒙之旅”和“东北之旅”。形成了“跑西路”“走西口”“闯东关”组合性的晋商文化。村里编着“南有马陆武二牛，八九德务在北头；西有中慧和映旭，大盛魁里胡怀璧。”这就把村里的马财主、陆财主、武财主、二牛财主、八财主、九章财主、德财主、务德财主、中慧财主、映旭财主以及大盛魁胡怀璧都写进去了。

在西大街中部路南，有座深宅大院，村里人称“楼儿院”。大门有门楼出檐，外墙砖雕饰面有书函、长剑、兰草、文房四宝以及奇花异草，砖雕饰面的正中扇形倾斜砖面雕有“积善”二字，扇面下有麒麟雕饰。门楼上面有瞭望楼，正面是六角瞭望孔，东西两侧是拱形孔，南面正对大院，上方是六角瞭望孔，下方是三孔上弧下方的窗户。拱圆形门洞，门洞内西侧有上瞭望楼木制扶梯。两扇黑漆大门各写有“笃在”“守业”。整个院落一进两院，一进院东西厢房各面宽三间，东侧有一小门通向偏院，大门两侧各有两间房。通过里外院有过庭，两侧有一米多宽的走廊，木质框架，四根露明柱支撑，廊内墙面有砖雕装饰，东面砖雕装饰中间供奉门神，西面供奉的是土地爷。里院过庭两侧各有两间正房，东西厢房各五间，南面是二层楼，面宽五间，一层一明两暗，西侧有木制楼梯可上二层大厅。大厅是木结构，节日期间大厅会挂出祖先画像，举办祭奠活动。南楼外墙有梅兰竹菊、凤凰孔雀等各种砖雕装饰。

楼儿院是曾经走西口、闯关东的卢映旭宅院。卢映旭在赤峰开有“福记茶庄”和“乾生祥”杂货店，是“通兴当”最大的股东兼掌柜。“通兴当”原来是当铺，后来改作烧锅酿酒，在翁牛特旗公爷府占有半条街。后来，卢映旭还在热河经商。

在楼儿院西有一四合院，是开有“裕同源”钱行的卢中慧的宅院。

村北正街西李家街南，有座二进院，是八财主李本利和九章财主李本固的宅院。砖雕垂花街门在院东北门朝北开，两侧有石狮。门对面东房山墙上有砖雕照壁，中间雕土地神龛。街门西侧有正房，西有五间厢房，东有一间房，南房三间。从院的西南南房西侧有门通往里院，东西厢房各五间，南房七间 。

李本利、李本固二兄弟在北京有总店，赤峰、包头有分店。据说，有一次兄弟二人回村来，请镖局押送着骆驼队，首驼已经回到家，尾驼还在五里外的闸板堰，驼回来的金银财宝数不胜数。九章财主之子李如意，参加了八路军交文支队。

村南正街路东，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三进院，村里人称老板院。大门在院东南，面朝南开，对面有照壁。有倒座南房六间，东西厢房各四间。砖雕垂花二街门进入二院，东西厢房各三间。砖雕三街门进入三院，东西厢房各五间，正房七间。李廷元人称老板，在北京、天津、济南等地都有店铺，经销药材。日军侵华后，他转移到商丘经商。

李家街路北有座德财主二进宅院，砖雕大门朝南，门上悬匾题“修斋”，两边有倒座南房，东西厢房各两间。二街门为砖雕垂花门，有一对石狮，门两边内外墙上均有砖雕花卉图案。里院东西厢房各五间，正房五间。二进院东隔一条巷，还有一处场院。德财主经营茶庄和绸缎铺，总店在北京，绥远、包头、张家口、归化等地都有店铺。

四

古代，从汾州到太原的官道就经过石侯。村里正街和东西街交界的十字街，人们叫集上，这里店铺林立，商号满目。卢中慧、田旭的“裕同源”钱行，张兴唐开办的“天义长”药行，邓开科、杨义开办的“万丰源”酒行，卢九锡、徐仁开办的“汇通商”布行，武晋仁开办的“义源通”曲行。集上还有“鼎泰源”钱行、“大道生”钱行、“广济当”当铺，“福聚永”酒行、“天盛永”粮店、“卢斗”粮店、“胡斗”粮店、“裕同泰”杂货铺、“广义兴”杂货铺等。还有万兴号、庆丰号、德盛号、元盛号、合成义、隆盛昌、胡丰铺等字号。鼎泰源汇通天下，其总部在祁县，胡怀璧的“大盛魁”很有名气，贾德禄在交城开办有“福源永”酒行，还有人在文水县城开办有“合聚永”钱行。

狐神庙前有一口古井，附近墙上供有井神爷。这口井水质特别好，十里八村的人都来这里取水。有顺口溜：“太原县的豆子，耙齿沟的煤，常丰的圪涝，西石侯的水。”西石侯的水就是说的狐神庙前这口井的水。用这口井水做出来的豆腐又多又好，人们戏称“一斤豆腐十二两水，做不好才有了鬼。”

民国时期，西石侯有户卢姓人家，从河北聘来一位做粉师傅，给自己做粉条并向外出售。后来，村里刘氏兄弟开始做粉，渐渐石侯村做粉的多起来，别的村还来请村里人做师父。石侯的粉条随之也很有名气。

每当元宵节，村里按各社坛进行活动。段家社的社坛最有特色，扇形玻璃灯绘着封神演义的故事，十王殿神棚都是用彩绘木板组合而成。各社坛的人们在塔塔火上烤馍馍，据说要在塔塔火的七个火眼上轮流烤，这样考出来的馍馍能治病；搭神棚供十王爷，还愿的供品里还有一种能点亮的糕灯，想求子的可以偷上供的核桃，而糕灯却由小孩送到想要孩子的人家，人家就会给小孩点钱；人们还打铁花、放铁炮、转九曲、玩秋千，还有一种叫“自跌死”的游戏活动。有的社坛还有背棍、铁棍、秧歌等。当时郭二秃背棍上是他女儿郭桃则。闹秧歌是红火里较受大人们喜欢的活动，参与的人也多。民国期间，唱秧歌的人有王富喜、卢富生、花云龙、卢臭则、李泰来、马喜成、武玉年、孙根柱等。

李家街中部路南有座坐南朝北的四合院，大门两侧各两间倒座南房，院里东西厢房各三间，正房五间。四合院西面有一个偏院。这是村里名医李伯佐的宅院，据说，李伯佐号脉是个好手，能号出胎儿的月数和性别。李伯佐医德高尚，穷人来看病他总是少收或不收钱，深受村里人的爱戴。

村里有三位接生婆，他们是靳秃奶奶、可义娘娘、赖牛奶奶，他们待人和蔼，随叫随到，风雨无阻，有求必应，功德无量。靳秃奶奶曾得病去世了，正当准备出殡让亲友看最后一眼时，发现他动了动，人们马上背她到炕上。她真的起死回生了，而且又活了十多年。

民国期间，西石侯行医得人很多。除了李伯佐，还有李彩云、李继周、范喜成、谭连庆、段成荣也叫模先生、祥先生、茂科先生……

张学维爱好武术，在村里开杂货铺，诚信待人，买卖兴隆。其子张照明继承先辈传统，为人正直，也习武经商，开有杂货店。本村刘合义穷得揭不开锅，寻短见跳井，张照明把他救了起来，送他粮食，并经常给他短工挣钱。

务德财主原名李本深，不仅经商有成就，还是位秀才。一次太谷一秀才来访，二人闲谈中提到给本村李姓排字辈，于是他们写出了二十八代的字，连起来还是一首七绝：“本静源清道义高，文经武纬显英豪。绵延世泽人钦敬，祖德宗功起尔曹。”

五

村中老爷庙东有个盐土坡，明国时期，武少唐在这里开盐坊。熬盐的渣土堆在这里，渐渐成了盐土坡。据说当时还能用柴灰制出硝，可以制造炸药。熬盐的户也是兵家争夺的对象，给他们发有一种袖章，戴着就可以避免被抓丁。

村里人记得那年正月十八拆社坛时，日军来到村里。他们也不敢贸然进村，先在村外等候，让伪村长组织人去“欢迎”。

一次，日伪军包围了正街路东的一座院子，武工队员闫海清正在家里。日伪军把大门捣得隆隆直响，有的从街上爬到了房顶。眼看大门就要打开了，闫海清说时迟那时快，两颗手榴弹一起扔到大门外，趁机冲出大门，从胡家祠堂隐藏了一会，又跑到村外。一年后，闫海清被日伪军抓获，在交城县奶奶庙关押数日后被割下头颅杀害。村里周朋寿、闫海清、刘科则等也在战争中牺牲，成为革命烈士。

八路军经常在这一带活动，他们传出话：“元喜有喜铁一茂，逮住乡长割头脑。”这些都是对伪乡长和累教不改得叛徒的警告。一次，八路军武工队一班人来到村狐神庙，有本村的武三牛、田马五、刘加义等。突然日伪军包围了狐神庙，庙前戏台上架起机枪，火力把武工队员封锁在大殿东的耳殿里。闫三牛他们知道耳殿后面是一条水渠，便把耳殿后墙挖开一个洞，队员们从水渠撤退到庄稼地里。

武三牛是八路军地下交通员，侦察敌情，传递情报，除汉奸，送物资，保护抗日工作人员。他经常白天侦察敌情，晚上睡在野外田野或墓穴，有时带着炒面几天几夜不能进村。他配合120师打了城头伏击战，组织民兵参加了西社抢粮，并抢夺的十几马车粮食布匹安全送到西山，有力地支援了抗战。

西石侯村的武三牛、西城村闫四牛、西庄村安五牛、东旧村张石牛被号称文水县“抗日英雄四大牛”。

1948年7月，文水解放。1959年10月，西石侯划归交城县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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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谈人员

武满成 蔚廷和 李维福 田振瑞

李源勇 胡鸿烈 武守信 武宽孝

武连生 贾培根 张建和 武福宽

杨 峰 刘安平 张树农 武晋平

卢吉祥 武跃征 闫柏林 张四虎

武二明 武爱连 田长安 杨二勇

武占义 闫续根 田龙儿 段个珍

李义寿 武海平 王德则 武文儿

李同杰

《乡村记忆》第五十九村：西石侯 历史上一直是文水管辖，1959年划归交城管辖。这次采访感觉到他们对文水的那种特殊的情感，参加座谈人员是写乡村记忆以来最多的村。

乡村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