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我还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曾在这个小山村呆了两年多。现在又重回故地,不免感慨岁月如梭,造化弄人。如今村子再也不是当初的破败不堪的样子了,几乎家家都是楼房。那时大部分房子都是土坯房,一砖到顶的都很少。村民沿河而居,简易公路顺河而上。往北到庙台,往东翻越莽莽秦岭可达河南朱阳等地,往南则是灵口古镇。村中有一磨房,巨大的水车日夜不停地吱吱呀呀转着。像这样的小村庄在秦岭山中比比皆是,再普通不过了。

  这个村子距灵口约六公里,位于洛河北岸的群山之中。村中有条小河流过,公路依河而建,路堤一体。聚集在一起的约有几十户人家,其余的稀稀拉拉散落在沿河两岸。有水的地方必有人居住。河两岸是低矮的石山,夹河对峙,逶迤而行。山奇,少树。秦岭到了这里,和其它地方的迥然不同。沿河两岸是一块块大小不等的田地,还有一些青菜、烤烟在地里生长着。萝卜白菜还能再长一阵子。烟叶被摘光了,也只剩下光杆杆戳在哪儿,有的枝头竟开出粉红色的小花。不少耕地被撂荒,杂草长的多高。村里几乎见不到闲人,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媳妇们都住到镇上陪娃读书了。留下来的是老弱病残,或大门紧锁。我原来熟悉的一些老人,一个也没碰上。要么住进城里了,要么出门不在家。农户们的房檐下挂着黄灿灿的苞谷穗子和红艳艳的辣椒。生人一靠近,就会从篱笆底下窜出一只汪汪叫的小狗。对你虎视眈眈,使你不敢越雷池一步。芦花公鸡领着一群母鸡悠闲地散步觅食,仿佛趾高气扬的皇帝和他的众多妻妾们夫唱妇随。有的人家烟囱开始冒烟了。哦,快到饭点了。不知不觉,我已走出好几里地,到另一个村的地界。弯弯曲曲的公路在山间河畔绕来绕去,少有车辆通行。这儿有一棵好看的树,哪里有一片红叶。我拿着手机一阵乱拍,居然都是美图。不时有野鸡嘎嘎叫着从头顶飞过,还有成群的乌鸦散落在田野里,这个在其它地方很少见到。

  没事的时候,我喜欢向北,向东,向南沿着公路溜达。想要以这个村子为原点向四周探索,探寻更多未知的地域。

  河堤打上埝修的很坚固了,但也经不起今年洪水的冲击,好多地方都被掏空了,公路部门开始着手修复。河水比以前清澈多了,河滩上也没有垃圾了。河中有家养的白鹅和鸭子在游弋觅食,还有灰色和白色的老鹳盘旋飞翔。等人走近了,它们才肯挪一下地方,展翅飞不多远又徐徐落下,或像雕塑一动不动,或慢慢地踱步,或振翅欲飞。姿势好像绅士一样优雅,似乎告诉人们这里才是它们的地盘。这些精灵呵,给小山村增色不少。河中已架有不少小桥,极大的方便了两岸人们的生活。河边多是疙疙瘩瘩的杨柳,千姿百态,宛如一位位老人。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就像褪去盛装的乞丐干干净净。晚上夜静时,听到若有若无的呼啸声。像微风吹过,像下着小雨,其实是小河在呻吟。清冽的月光笼罩在小山村的河谷,四周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后半夜,一轮明月挂在西边的山尖尖上。

  山上的松树多是白皮松,青翠欲滴的松枝,白色的树干。但柏树更多些,还有栲树等落叶乔木灌木。已是深秋,色彩丰富起来。偶尔有一丛红叶映入眼帘,像燃烧的火苗。绝大部分的黄叶,在阳光下就像是金箔灿烂极了。这里的植被没有北山的好。山坡沟坎、门前屋后,野的家的各色菊花,竞相开放。一簇簇,一丛丛,一朵朵,仿佛要把这最后的美丽一股脑展示出来。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像地毯一样松软。每天清晨有扫路的人。放在院子的车玻璃上,早上落下白白的薄霜。一早一晚冷了!

暮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河中的萋萋芳草,沟旁的葱郁野草,依然透着绿意。乍一看,忘记是什么季节?还有着夏天的茂盛,还没有完全光秃秃的。只不过能拖一天是一天罢了,叶子终究抵不过凛冽的寒风!

  我想下次再来的时候,叶子怕要落尽,田野也一片萧瑟。秋去冬来又一年,在四季轮回中时光慢慢流逝。任谁都无法阻挡岁月的匆匆脚步?只能在暮秋里展望初冬的静美,我们必须善待活着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