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不少插队时的生活照,遗憾的是有些交给同学做片没了下文,也有些是找不到了。

只剩下路边这块简介碑

平坦的川地年复一年的耕种可以养活人,在种庄稼的土地上盖成楼,一百年后是什么?

  一九六九年元月,我随着知青大潮乘火车转卡车,在蜿蜒的浩浩荡荡看不到头和尾的长长的卡车队中,奔赴心念中的革命圣地——延安。阴沉的天空雪花飞舞,这些如花年纪的少男少女们开始了人生的厉练。

在出发前,我曾经问河庄坪公社来北京接学生的张姓领导,我分配到的杨家湾一队是个啥样?他的回答令我心中感到些许安慰,回家高兴地跟妈妈说:您放心吧,我插队的地方是一条街,挺好的。我很佩服这位领导先知先觉五十年,可喜的是五十年后张领导当初告诉我的一条街终于实现,杨家湾一队已经变成街头花园,原来的社员们都住上了高楼。可惜的是生产队大片庄稼地变成混凝土大厦、民办小学只剩下一块碑,水利工程延惠渠和整个一队村庄已经荡然无存,只剩岩石下的那口泉水井。

在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头一年,经历了许许多多难以忘怀的往事,亲历了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各种艰辛,当过掏粪人,当过磨坊管理员,也当过一段时间的"杨家湾民办小学"代课老师,也有过两次差一点儿就永远定格在杨家湾的险情。

有一次与一个社员赶着馿车到延安大桥东头的市场里卖豆角,卖完已过晌午,我自己赶车回队,回去一路都晴格朗朗的,过了兰家坪大桥,从无线电厂附近下坡过河就到家了,可眼前却出现了情况,早起还清格凌凌的河水变混了,河面也宽了,咋办?绕回去要走好远呢,我决定原路过河!紧了紧腰带,查看了一下装钱的挎包,坐到车帮上,一挥鞭子"得求",毛驴毫不犹豫地踏入河中。平时的河水深不过膝盖,可今天眼见河水变深了,水面快贴到毛驴肚皮了,看着混浊的河水,我有点紧张,走到河中间,车厢忽悠一下漂起来,毫无经验的我猝不及防的连人带车厢翻到河中,冰凉的河水让我激灵一下子从水中爬起来,抹了把脸往周围一看,糟糕!车轱辘与车厢分离被冲走了。我顾不上多想就劈了扑通冲着车轱辘冲过去,追了有十多米远,一把抓住,用车轱辘的重量一压,我站住了,回头看,毛驴已经拖着空车厢到了岸上。我把车轱辘扛上肩,有些艰难地慢慢移步上岸,那毛驴扭头望着我,好像嫌我慢,有什么预感似的在那张着嘴嗷嗷地叫唤,好像摧促我快点儿。我沿着河槽憋足了劲儿一口气走到河帮沿上的毛驴车旁,扔下车轱辘,一下子感觉浑身有些精疲力尽,湿透的衣服裹在身上是那么别扭,有点站不住,一屁股坐地上,刚坐下,就听轰隆隆的闷声传来,抬头一看,好家伙,河槽里泛着白花的洪水汹涌的冲过来,卧槽!好险啊。

看着喘急混浊的洪水有些眼晕,我翻看了一下挎包,里面卖菜的钱还在,只是被水浸泡粘成了一团,都是纸币,一分二分五分,也有一毛两毛的,最大面值五毛,还好钱还在,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望着混浊汹涌的河水,抬头望着远方,仿佛看到母亲那慈祥的面容在看着我、鼓励我,要我坚强!坚强!人们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我忍不住,从头上淌下的河水、汗水与泪水混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