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尽

2020.10.24 阅读 404


一眨眼,秋尽霜来。


清晨下楼,难以述说的阴凉之意袭来,院里的月季花朵尚在,暗红地朽败着。


路过一株丁香时,想起春天时我曾拍摄过它娇嫩的枝叶和繁盛的花朵,我觉得拍摄的事情好像就在昨日,或者刚刚发生过。如今阳光砍在她颤抖的光秃秃的树枝上,我拾起一枚落叶,干瘪枯槁,手指稍用力碎裂了,无法将它夹在书中。



一只小小的蚂蚁,沿着叶子脉络无所畏惧地爬着,忽而奋力翻过凸起的叶梗。然后它摔了下去,继续的在地面堆积的落叶上爬,继而消失在落叶里。


桐叶落尽,那宽阔的叶面像大鸟一样翔舞、坠地。槐树枝还顽强地驻留着细小而繁多的黄叶,那黄叶时而若有所思般的旋转着落下。


秋是我喜爱的季节,风急天高、清凉还寒。它的颓唐也自有清朗的逸气。它具迅疾之美,让这一季里的诸多事物不加思索、不可遏制的衰败并滚滚而去,那衰败有着莫名的悲意,却雄浑阔大。



但我还是没有想到,今年的秋去的如此之快。我刚刚发现的时候它已尽了,我仅仅看到它最为彻底的消失的一刻,像看见一个决然离去的人的背影。


午后风起,路过一条不宽大的小路,几年前,我曾对这条路熟稔,走在上面的时候,终日想着能遇见什么人。十年后,我再度走在上面,它却变得这般陌生。路两侧是延伸开来的银杏树,叶片金黄,细薄,繁密,如同微风中水面的波纹,在阳光下明亮着。



风,自莫名的地方汹涌而来,银杏叶铺天盖地的急雨般落下,地下堆积的叶面旋舞起来。我被卷在风、卷在叶落里,看到无穷尽的落叶。它们不由分说,卷着我去往未可知处,就仿佛我是风的部分,就仿佛我是一枚落叶。


此刻我已在家中,风拍打着窗户,发出阵阵声音,离去一会儿似乎不甘心,又返回来继续拍打。


征征坐着,心中如风一样空荡荡。我想起那年深秋夜,心也像风一样,却是激荡;想起那年下班路上看秋风萧瑟,思念母亲的一幕;想起在大风中入眠,风侵入梦中,被风卷走的情景……



我在屋中书写这些,风仿佛刮进我的骨头里。


写下这个秋天,记下秋尽的日子,多年以后,我也同样会记起这个秋天的尽头,一个像一日般短促的秋天,一个像青春般短促的秋天,一个像一篇文章般短促的秋天。


秋,在我的书写中迅速远去。霜降已来临,已听不到窗外风的声音。


风止,雪快来了吧!


🎇🎇🎇🎇🎇🎇🎇🎇🎇🎇🎇🎇🎇🎇🎇


原创/八月桂花

图片/网络(致谢)


🍃 感 谢 朋 友 赏 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