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大槐树下寻根问祖 苏三监狱再生叹息

方程（陈芳）

　　“问我祖先在何处，山西洪桐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洪洞是上古文明的发祥地之一，一首歌谣，把大槐树寻根祭祖园声名远播，勾起中华儿女心中的故乡情，也引来了成千上万的游客。

阴天，和走过的几个景点一样，游人众多，旅游团一波接着一波，你方唱罢我登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也有零散游客慢慢观赏细细品味，不知其间真正寻根者几人？依我看，芸芸众生，大多是寻快乐者，当然，包括我这个看客。

　　既为看客，且认真来看，入口这个根雕大门，为槐根造型，宽20米，高13米，远看颇有古槐风韵，盘根错节，枝叶繁茂，走近用手摸一摸，很硬，应该是水泥或是金属，外面刷了油漆。走进这道门，我们就是同根同源的一家人了。

　　跨进大门，抬头就是“根”字影壁。这个“根”字，立体字，突出于影壁，隐含象形，木字旁像一个人昂着头，甩开胳膊，大步往家走的样子，“根”的最后一笔，像一个人迈步回家的脚，树高千丈，叶落归根，“根”之一字，意味深远。寻根问祖而来的游客，这个“根”字自是不能放过的标志，几乎是必选的拍照背景。

“根”字两旁是“饮水”“思源”四个篆体字。落其实者思其树，饮其流者怀其源。人无论走到哪里，都难舍对故土的思念之情。影壁上面的雕刻也非常精致，都是民间吉祥图案。

　　影壁背面是“古大槐树赋”

景区不算很大，先在景区里简单游览一圈，了解一下整体布局后，恰好赶上九点半的实景演出《大槐树移民情景剧》。演出内容：明洪武年间，官府为了达到移民集结的目的，在人员密集的广济寺前大槐树上张贴告示，宣布移民政策，“凡平阳府之民，五口之家迁二，六口之家迁三并依次递增。不愿迁者，三日之内到大槐树下登记。”于是故土难舍的乡民纷纷前往广济寺大槐树聚集，等到的却是集体举迁的结局。人们被绳索捆绑，官兵押解，方知中了圈套，无奈之下只有跪拜大槐树，含泪依依惜别。

　　本来没对实景演出报多大期望，没想到，演员入戏，演技纯熟，再现了当年大槐树儿女被迫无奈离开故土家园时的悲哀伤感之情，他们含泪惜别，不知道各自迁往哪里，背井离乡，有生之年可能不复相见。

下面这张照片，有牛氏兄弟三人把一口锅砸成三块，各拿一块，作为子孙后代来日相见相认凭证。

　　十来分钟的演出，引的人们热泪盈眶。演出背景的这棵大槐树，是仿一代大槐树，是为了重现当年情景而修建的，虽是仿制，却也是落落盘踞，枝繁叶茂。据记载明初移民时大槐树围长是七庹零一媳妇，成年男子伸展双臂为一庹，也就是七个男子一个女子伸展双臂围出的周长，当时没有尺子，只能用这个方法测算。

　　看完演出，再度入园细细看来，园中有三组移民石雕，分别是：朝堂决议，大槐树下，讲不完的故事。

石雕把大槐树下的移民历史诉说开来。元朝末年，战乱不断，生灵涂炭，饿殍遍野，兵乱之外，水旱蝗疫相辅而至，百姓非亡即逃，使中原地区人烟稀少，土地荒芜。朱元璋为了维护明王朝的封建统治，决定了移民屯田的战略决策，一场大规模的历经数朝达50余年的移民高潮就开始了。从明初朱元璋洪武2年，到朱棣永乐15年，大槐树下大规模官方移民18次，迁民人数达一百多万，达到中国移民史的顶峰。

山西地处黄土高原，四周高山峻岭，险关狭隘，易守难攻，就避免了战乱之祸，且各种灾疫很少波及山西，山西大部地区风调雨顺，连年丰收，同邻省相比经济繁荣，人丁兴盛，尤以晋南临汾和洪洞人多，所以成为主要迁出地。而洪洞县规模较大，房屋众多的广济寺旁的大槐树就成了办理移民手续的地方。

　　朝堂决议：朱元璋听取大臣的奏书，下令开始迁民。

　　大槐树下：老人在与子女依依惜别，官员正在办理移民手续，移民是政府强制行为，离开家乡是多么难舍，他们折下槐枝，带走槐种，在新的居住地种下这份思念。

　　讲不完的故事：外迁的青年壮丁已经暮年，还在给他的子孙后代讲述当年迁民的故事。

　　途中，被押解人员需要大小便，士兵给解开手，时间长便用“解手”一词，沿用至今。“背手”，也是大槐树后裔的典型特征，为防止百姓逃跑，都是被反绑着手走路的，行走多日背起手走路倒也挺舒服，至今大槐树后裔们还有这种习惯。在很多地方还把好朋友称为“连手”，是因为移民外迁时手都被绑在一条绳子上，手连着手，同甘共苦之后，成了患难见真情的朋友。

　　过厅门楣上题有两首七绝

右面：生生死死说前因，同是杨侯国里人，莫道源渊无考证，私家记述最为真。杨侯国指的就是洪洞县，早在西周时洪洞就叫“杨”，这里也就成了杨姓最早的发源地。前些时读三国演义，曹操手下的名将徐晃也是被封为“杨侯”，徐晃也是洪洞人。

左面是：幽燕豫鲁并滁和，异派同源认未讹，故老相传谈轶事，问君足趾果如何。 说了迁民的去向，遍布全国各地，共18个省，500多个县市。来这里寻根的移民后裔虽不是同一姓氏，但在600年前都是同乡，都是大槐树下的子孙后代，一条根，一脉祖，如果你不信请看最后一句“问君足趾果如何”，你的脚小趾指甲是否是两瓣?如果是，那么你就是从洪洞大槐树下迁出去的。因为当时官府怕移民逃跑，给每个人脚小趾指甲砍了一刀，作为印记。

楹联：举目鹳窝今何在，坐叙桑梓骈甲情。 这楹联，叫人不免心生感慨，几度物换星移，早已人去巢空。

这幅“移民浮雕图”由青铜制成，长23.68，高4.48米，是我国著名雕塑家黄剑根据移民历史和民间传说创作，以书画长卷来显示。整图以大槐树为背景，由左向右依次为移民之始，移民惜别，移民迁徙。讲述了大槐树移民的起因，槐乡人别离乡土，迁徙途中的情景。

移民之始

移民惜别

移民迁徙

　　这幅石雕栩栩如生，情节悲壮，催人泪下，大槐树下，府衙官兵手持刀剑，威风凛凛，成千上万的百姓，扶老携幼，推车挑担，哭天唤地，再一次重现移民悲凉情景，叫人回想无穷，思绪万千…这为官者，自古无信啊。

　　牌坊建于民国三年，正面和背面分别镌刻“誉延嘉树”、“荫庇群生”。大槐树后裔的辗转迁移，遍布海内外，因而大槐树也就享誉四方；大槐树的神灵庇护着移民后裔世世代代，大槐树下的芸芸众生。

　　碑亭是建在第一代大槐树的遗址上的，碑上镌刻“古大槐树处”五个隶体字，这五个字不是用笔写的，而是用刷子刷出来的。

古大槐树距今1800多年历史了，清朝顺治年间，汾河泛滥时被洪水冲毁，这个碑亭是后来民国在大槐树原址重修的。

　　此千年槐根大概距今约1000年左右，远在明初移民之前。虽不是第一代大槐树的根，但年代久远，非常罕见，上面涂防腐桐油。

　　树树连根，延绵万代，第一代古大槐树滋生的第二代大槐树，已有近400年的历史，已经干枯，二代大槐树同根滋生的第三代大槐树也有近百年的历史。

　　槐木化石是从洪洞西山煤矿挖出来的，已有上亿年的历史，上面许多地方已经炭化，说明洪洞早在亿年前就有了槐树的先祖，所以洪洞是中国的“槐乡大地”。

　　当年槐树祖先在官府发放了移民文书后，从这个门走出去就算离开了故土，开始了四方迁徙。时过境迁，游人在门里门外萦绕，来回随心。

　　石经幢，本是迁民遗址广济寺中的遗物，当年槐树下百姓来广济寺祈福求愿，必定绕石经幢三圈以求庇佑，顺治年间，汾河洪水，冲毁堤岸，淹没寺庙，洪水退后，唯留下石经幢，僧侣把它移至古大槐树北侧。

　　这是景区里的一幅“苏三卸枷”石雕，不知道是不是当年苏三洗清冤案后，卸去枷锁的地方？

　　献殿是祭祀时用来摆放供品的地方，也是主祭人员的主要活动场所。

　　很快就到了祭祖堂，一堂两阁，为仿明代建筑的近代建筑，是整个祭祖园的核心。祭祖堂坐北朝南，面阔112米，进深55米，总占地面积6160平方米。堂前置露天铜鼎香炉，堂内设1230个移民先祖姓氏牌位，突出“祭祖”主题，是全国最大的百家姓祠堂，是天下民祭第一堂。堂前广场肃穆庄严，可容纳万人。移民历史600多年，移民后裔不断增加，回来祭祖的人络绎不绝。

1991年4月，首次洪洞大槐树寻根祭祖节举办，2006年再次扩建。每年清明节电视播放大槐树寻根祭祖大型活动，就是在这个广场举办的。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游客纷纷找到自己的姓氏祖先进行祭拜，游人众多，祭拜礼仪懂得的却是不多，大部分都是乱哄哄，急匆匆，一通焚香磕头后随导游而去。

殿东侧的望乡阁里是专门用来接待远方归客的地方，里面环境清雅，安静简洁，免费提供茶水，可以在这里品家乡水，看有关大槐树移民旧照。但是室内却空无一人，和外面的熙攘完全不同。不知待何时？才能放缓匆匆旅行的脚步，闲情逸致的来这里喝上一杯清茶，缅怀一下大槐树下的先祖。

　　祭祖堂里找到的陈氏家训，陈是大姓，主要源自西周时妫姓，很容易就找到了，夫家的“武”姓，没有找到。

　　回家后点检一路上收买的各种零碎物品，这是在祭祖堂出口处的旅游纪念品售卖厅买的旋转笔筒，168元，俩人都看上了，网上搜同类型的价位六七十元，只是图案不同，没有找到完全同款，没办法，只能忍痛割钱，拿回所爱。

　　从祭祖园出来，已过中午，简单吃了午饭后来到苏三监狱，苏三监狱在现在洪洞县政府西南角，也就是原来的县衙。现在位置繁华，在一条街上看见卖洪洞饽糕，这个惦记了一阵儿的美食，赶紧买来尝了，味道还不错，比起昨晚上吃的洪洞美食酥肉面，牛肉丸子面好吃多了，不是酥肉和丸子不好吃，主要是那面，不知原材料是啥，黄色，圆形，吃起来韧性太大，嚼的牙梆子累。

　　苏三监狱的照片一张都没拍，只得在网上找了几张，说起原因得先郑重介绍一下我的旅伴儿武先生，字：管事宽，名：事儿爹。这位管先生管不了天地，管得了老婆，虽不迷信，但凡是什么祠堂庙宇内都不叫拍照，禁忌还多，凡是冢呀，狱呀什么的既不让拍照又不叫来…要不是我力争，这苏三监狱是没得来。

我从没有参观过监狱，也没有这癖好，很想来是源于挺早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知道苏三也是从这篇文章开始的。不像管先生，很小就知道苏三，因为他比较喜欢戏曲，从戏曲认知苏三。

　　苏三监狱并不是为苏三而修造的监狱，苏三只是16世纪一个妓女，明政府的监狱里她是最寻常不过了，她只是关在这个监狱一段时间而已。之所以称为苏三监狱，是因为苏三后来的名声大过这座明代监狱，苏三名声大，是由于一位作家把她变成了一部戏剧的主角，戏剧作为过去一段时间的主要媒体把苏三扬名在外。

苏三监狱是唯一一座完整的中国古代监狱，是集权统治下明政府的一座监狱。就位于洪洞县，紧临大街，如今街上商业发达，红火热闹，但在刚修建起来时，周围一片荒野，囚徒死了，看守就把尸体从留在墙上的缺口扔到外面，等着的是野狼分尸。

　　当我走进图中这一排矮小的囚室，我一下子想起我曾经读过的那篇文章对苏三监狱囚室的描述，说囚室小的像一个模型，居住一个人都困难，事实是往往要住四五个人，囚徒经常的姿势是蹲着，坐着，实在困的不行，只能蜷缩着打盹。我用目光打量一下：室中大概长两米多一点，宽一米五左右，一条小土炕，又短又窄，囚徒只能蜷起身子缩成一团才能躺上去。我们的导游也说这每一个小囚室都要住好几个人，且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

两边对称共十几间一样的囚室，这些囚室房门低矮，窗户极小，窗棂粗而结实，只留下几道小缝透亮，终年不见阳光，潮湿阴森。在过道尽头上方，有一双睁大的眼睛👀，是狱卒的眼睛，他坐在自己的禁房中，就可以透过窗户观察这两排囚室，能一览无余，而囚室里的囚徒是看不见狱卒的，囚室间的天空布满铁丝罗网，罗网上挂满铜铃，稍触动一下网，铃声立刻响起来。

　　苏三是没有住在这两排监狱之中的，因为这两排属于普通囚室，苏三是在院里的死牢中，死牢里更有别出心裁的监视防范囚徒逃跑的办法。比如墙，高达5米多，囚徒要逃跑显然很困难，所以可能会选择挖洞，那么，墙厚1.4米，而且里外两层，两层之间灌沙，一个囚徒如果想通过打洞出逃，等他挖开一个缺口，沙子就会倾泻堵塞缺口。再比如死牢院里有一口给囚徒取水的井，井口小的直径大概只有20厘米，为的是防止囚徒受刑不住而自杀……

监狱这种建筑，既摧残人的肉体，又摧残人的精神，一点一滴摧毁人的意志和对自由的向往，这逼仄压抑的局促空间，会折断人的脊梁，从监狱看到了人的变态和扭曲，看到人性的丑陋和阴暗。

在这监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墙根，都流淌着使人战栗的气息。

　 看完苏三监狱，去了苏三当年许愿的关帝庙，就是洪洞当地的关帝庙。苏三曾在此许愿，愿王公子科考中举，愿他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望达成并来还愿，关帝庙离监狱很近，步行两分钟即到，庙虽简陋，却也是现存元，明，清三代建筑，只是太过破旧了些。就如途中遇到的一位来自南方的游人所说，你们山西的文物太多了，随随便便拿一件都是几百年的历史。

苏三虽曾经经历严刑拷打，刑讯逼供，屈打成招，狱中生活阴暗窒息，幸亏作者结局落入俗套，来了一个花好月圆结局，给当年的中国人心中，也给这泯灭人性的监狱在黑暗之中擦亮一丝火花。

苏三监狱，只是一个历史时期的罪证，不管年代如何久远，都不能算作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