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事




小暑大暑过后不久,蝉鸣便多了起来,不停地用自己的歌声诉说那可有可无的心事。


我不管它是鸣还是唱,一律把它叫作蝉事,因为,谁没有事的时候会一整天放开喉咙在那高歌猛唱呀,每一曲都会表达一种心思,就像文人写文章一样,抑或是诗,像白酒,抑或小令,是散文,抑或就散曲,像红酒,抑或是小说,像啤酒,用不同的方式诉说相同的事不同的情感。


蝉的一生是短暂的。在黑暗的世界里就要酝酿七八年,待成熟时才破土而出。出来脱了壳华丽转身的才是幸运的。有多少刚从土里钻出,抑或还未出土便被我们抓了油炸的吃了。多么悲惨,现在想想儿时这些夺人生命之举的行为又是多么的残忍和无道呀!在秋风落叶之际善终的也没几个,即是幸运华丽转身的也可能被我们抓住,同样逃脱不了被吃的恶运。人世间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怪,不是你让人吃,就是人被你吃,在吃和被吃之间不停地转换。


那时的日子不紧不慢,即是人们吃的没有现在好也四平八稳,全没有了现在人们的焦虑、压力和不安。那时没有手机电视,家长们也不担心孩子们的视力问题。作为孩子的我们,信疆野马一样,整天出来进去就一个字玩。虽没现在孩子这么多的玩具,但自制玩具自娱自乐的那种开心又有几人知道和体验过。光为了捕蝉就尝试做过多少工具,浆糊粘,塑料袋套,弓箭射,那款工具里没有开心和创造呢?看看现在的孩子,小时候没有玩伴,只有电视手机,一味地机械地适应,多少在劳动中开发智力的天性被扼杀了,尽管他们还聪明。


那时的蝉鸣将人们的午休划的支离破碎,索性就不睡了,爷爷奶奶们手拿蒲扇坐在门前的老槐树下一边歇凉一边打盹,歇凉时惬意的望着树上,看着那满树婆娑的叶子,任凭它们不仅将天空弄得零零碎碎,进而将照射到地上的阳光也弄得斑斑点点。打盹时,手中跌落的蒲扇到成了蚂蚁的足球场,任凭它们自由的驰骋。“爷爷,奶奶,我回来了,”一声刺耳的童声将打盹的爷爷奶奶惊醒,爷爷奶奶这才发现逮知了的满头大汗的孙子回来了,看到手里鼓鼓囊囊的一堆东西,爷爷奶奶知道这打盹歇凉不能再继续了,得为孙子烧火炸知了了。


与蝉事有关的另一件事就是捡知了壳。小时候,放暑假的小伙伴们一大乐趣就是捡知了壳。因为知了壳可以卖钱。镇上的中药铺都收购。署假捡上一袋洗净凉干,拿到药铺卖上几毛甚至一块的,可以补贴家用。


那时的农村,房前屋后,大小渠旁,全是树。只要有树的地方,就有知了壳。早上早早起床,家庭条件好的穿上一双塑料凉鞋,差的只好穿上一双布鞋,手握一根家庭不分好坏的竹杆,再提一个布袋子,大多是上学的布书包,那像现在人们上市场买菜什么不拿菜照样用不要钱的塑料袋带回家那样方便。顺渠跑上一圈,生怕起晚了让别的小孩占了先机,就比看谁起的早了。那时的小孩,跑的那么野,家长也基本不管。不像现在的孩子,上学放学像个小皇帝,要么坐在父母的小车上,要么坐在爷爷奶奶的脚踏小三轮后座上,俨然是皇帝穿着新妆在巡街。


我偶尔也回农村老家,但现在的农村,已很少能听到蝉的歌声了,那蝉蜕就更找不到了。蝉是一个小生命,而人呢?何况不是一个小生命,地球在变,环境也在变,变的结果是蝉越来越少了,是它适应不了变化了的环境还是自身的基因变了,我不得而知,我只是想去再捡回一些童年的蝉悦!


曾几何时,知天命多一点的我满耳尽是蝉鸣声,怎么了?难道是小时候蝉吃的多了?不是的,看了中医才知道是耳鸣,治了很长时间 没有效果,干脆预以放弃,耳鸣就耳鸣吧,又要不命。有时也想,为什么总是是蝉鸣的声音,看来,这一生与蝉是结下了不解之缘。时至今日,很少能看到蝉了,更不必说蝉鸣了,蝉之悲,人之悲,谁又说得清呢?


202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