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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风满楼,秋风的速度,并不比夏天迟缓,只是以另一种气质,来得情深款款。忽冷忽热的温度,恰似人内心的彷徨。每一滴饱满的秋水,都是成熟的积累,蓄成一潭桃花深涧。


雨来得猝不及防,我拨开日子叠嶂雾岚的流苏,携着十月倜傥的风,穿过我任性的发梢。将我干涸的心,淅淅沥沥浸泡了一整天。就像生命中有些相遇与告别,毫无预兆却命中注定,不动声色已铺设了林林总总的多情与无情,或劫,或缘。


一身单衣的我,还在夏末的裙摆上笑着起舞,乍然被拖入褴褛的寒颤中,唤醒了久违的心痛。我能裹紧的,只有捉襟见肘的勇气。一窗之隔,似远若近的距离。我就这样看着,以令人发指的安静,对抗外界的喧闹。玻璃通透而明亮,蒙尘的心却暗生事端。


阴晴总会摆渡我们的情绪,冷暖总如草寇一般出没在前行的途中。任光阴从指缝间溜走,以宽容去成全一朵云的轮回,一场雨而已,我有耐性去等,等身边的风景模糊了又清晰。


远眺秋水与长天,直到满眼的金色,渗入苍白的皮肤。最清澈的心愿,是天边的流云与山涧的溪。每一次心动,都有那一刻的恰逢其时。任凭沧海桑田后,几滴浓墨,道尽人间惆怅,一管青毫,点破古今沧桑。我已被流年的风吹平了棱角,也将刀剑入了鞘。因为善良,所以慈悲,黄卷青灯,幸有红袖添香。唯千里月色相依为命,陪我饮尽苦涩与孤寂,允我看淡身后所有荣耀与委屈。暮光乍破,夜风叩窗,许我借一朵花还魂,与你把盏聊斋。



片片梧桐落叶,以探戈的弧度,翩然旋至我的脚边。朔风携一股寒流,终是兑现了诺言,把梦寐的清凉吹过急不可耐的滇南。我想,夏天会彻底走出我的视线,没有一点挽留的余地。


有时,翘盼秋来,像等待一份后会有期的约定,心急如焚却含羞不露。明知山水必有相逢,却依然忐忑得六神无主。相逢,别离,再聚,早已习惯了重重复复。如果注定纠缠是万劫不复,我也嫣然在山穷水尽处再绽放孤独。


这一夜不约而至的风,瞬间把我的心情吹开,或许也该随温度而易,从燥热沉入冷静。当猎风刮面时,会从鼻梁分流擦肩而过的人来人往,在眉心冰封记忆,在樱唇燃烧激情。


一觉醒来,我已躺在你宽厚的掌心。不知这次降温是否浅尝辄止,善变的天气早已失信于人。但其实我是幸运的,青山浓黛还在,姹紫嫣红还在,远方的你也还在。


爱之深,与醉之浓一样,最合适的程度,或许是七分。缠绵悱恻在意境以外,相濡以沫都在回响之中。而你不知,你的泪水,是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底线。你明媚的心境,恰如一树晴雪压枝,化开便露盎然生机。


独自走在春城的步行街,霓虹下并无半分孤寂。听说,纯真的童话多数诞生在秋冬交际。那些口是心非的矜持与猜忌,我们不妨披上一身雾里看花的唐诗,都溶解在李白飘逸的酒里,一干而尽。妙不可言的契合,早已了然彼此心胸。



再过一天,就是霜降了。霜降,排行十八。于南方而言,寓意实发。可它既无俗不可耐的一夜暴富,亦无艳到极致的如火如荼,若算与喜沾边,便是枫亭凝霜,且赏红白相映成趣。

这世间,芸生明暗恩怨,非一笔即可勾销。多数忧伤,是一个人的雪舞,成全了两个人的风景。多数悲怆,是生灵涂炭的万骨扬灰,缔造了君临天下的帝国风云。

要如何倾泻心中万千唏嘘,五分醉意下怎奈欲言又止。松开驽张的弦,我为这一季倜傥的风,放下矜持了许久的发髻。

松风水月,寒木春华。是河清难俟,抑或福至心灵,我没有强迫时光立刻作答。假如罗马不是一日建成,那我理应耐霜熬寒聚沙成塔。

窃以为,云水缘悭,聊复尔耳。却原来,心痛根本不能用手捂住,当你孤单的身影,再度穿过我的心墙,我依然无法按耐悸动的痛楚。与你失散多年之后,烟花般的寂寞深入我的骨髓。多情却似总无情,赌书泼茶不过动人的虚拟。说好的相忘于江湖,每每沦为欲盖弥彰。

纵有千般无奈万劫不复,皆不应再与过往斤斤计较,不可把当下之快乐与彼时之放纵,玉石混淆。否则,又在精雕玉琢的新词里,不小心平添了几分瑕璺的旧愁。


十月,胡杨林的相知,只是一个遥远的驿站,稀薄的羌笛,被风吹得愈发悠远。握住胡雁孤傲的逆光,难免心生这样的错觉,以为只有苍月的冷艳,才能照出香影的闺怨。

如秋风扫叶般率性,我们总爱在万念俱灰后,抛出一段弑血的狠话,试图以舌剑之锋利,割断心中饮恨之深切。然而,咬牙切齿的快感恐怕适得其反,最终反复磨破己之旧伤。风止沙落音尘绝,漠野唯徊箫声咽。

是以,如若不能相忘于江湖,至少保持祝你幸福的尔雅风度,莫让游离的自信,彳亍西风瘦马的孤城,漠然无主。且留一分桀骜笑苍天,还有九分清醒兑浊酒,但求糊涂。

日复一日,忙累交加,弱体不禁风,却无暇顾及,悲凉如落叶般覆盖了心中每个角落。当街头巷陌被十月的枫叶染红时,我开始变得安静,内心像个自闭的孩子般苍白,沉浸于单色的世界里,独坐一隅看落灯花。失语的夜,总是如洪水袭来般毫无防备,试图以汹涌的巨浪来搅浑一潭死水微澜。我没有抬眉,如果沉默是完全之策,那我会做一片有深度的海,泰然接纳灾难褪去时,忘了带走的遍地疮痍。


或许,每一片落叶,都是天空落拓的眼眸。到底是你前世亏欠于我,抑或我来生要偿还今生的孽,如今尚无分解。在这样寒芜的夜里,心情与凉月齐眉。凝重的苍穹若烦恼的白衣少年,任心事飘乱,终遇始裘天。

即便脚下的路是一片野花疯长,有缘人初次相逢便已一见如故。每天流出指尖或潦草或刻骨的温柔,大多是我深夜写给光阴的情书。不怨东风懒眷影,对床夜雨无鸿儒。步步如莲,零珠碎玉,任花海妖娆在彼岸,此岸只自赏美丽的孤独。

忙碌实属身不由己,白昼欠下的无法随心所欲的欢愉,我唯有在夜深风竹时,悉数偿还予自己。然后在一篇倾国倾城的文字里,修篱,折花,深情,纵欲。万人敬仰是我,千夫所指也是我。干柴烈火是我,温柔如水也是我。

白天果然不懂夜的黑,我们以为灵魂在黑夜里会发光,其实是肉身用如水的宁静,擦拭了沾染的尘埃。

露华零落,折花研墨,素笺扣开暮秋的门扉。更残红炧,静影沉璧,寒窗饮一杯夜色解酒。欸乃何处,小阑谁倚。心怀温暖,默然为念。


人都是岁月的俘虏,一番兵荒马乱的闹腾,到底败走麦城。即便回头望月,光阴终是千山暮雪,围炉画扇也不过望梅止渴。日子不可逆转,却每天不断重复。可要把无味的白水,煮出咖啡的香浓,亦是一门兰心蕙质的讨巧艺术。

远望,泰山不让寸土,河海不择细流,一切渊源都不是传说。近观,蝼蚁恒于匍匐,但能一亲沃土之芳泽。脚底风云终是幻象,不知何时散了再起,怎可凭一尾余雾效颦流星。卿不见平地烟火,明暗可自我操控,虽落泪残烛,亦能暖己茅庐。

拥有时极尽深情,失去后不逐流水,来去之间,无形有骨,琴瑟在御。只有我能摸透自己情绪的路径,来时若台风一般迅猛,芬芳四溢,离去后终归风平浪静,却暗香残留。

可以尽情欢喜,也不必压抑着忧伤,优秀的人,擅于在黑夜里畅饮孤独。我从不否认自己的固执与浅薄,也相信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或许以一座有日出的山,或许以一枝挂着月光的树梢,又或许以一页窨足了茉莉香味的书签。世人敞开胸怀去拥抱春色,我正折花研墨,听雨煮茶,欣欣然爱上这个喜忧参半的秋天。

顺着额前发丝滴落的,是被茉莉香片窨裛过的时光。纵山河失色,日月颠倒,以一朵绝色傲立于天地,亦能笑落风尘。

竹杖芒鞋轻胜马,一蓑烟雨任平生。或许更适宜卧虎藏龙。我静静窥探着,流年的偷换,不动声色,如玉温良。其实水底的混沌更为清澈,没有湖面的搔首弄姿与只争朝夕,那截深秀的藕白吸尽日月的内涵。心素如简,胸臆疏朗,小隐满腹经纶。清风霁月下,你的光芒,明亮而不刺眼;你的长夜,寂寞而不忧伤。成熟,自带两袖穿梭喧闹的安静,一襟鹤立市井的风范。落叶听禅,锦瑟无端,有些深情,年少时不懂,读懂已不再少年。


宽厚的心,该是仁慈的,被岁月的刀锋渐削渐薄,最后沦为连一片落叶的情意,都不堪承受的脆弱。沉默,是因无人能懂你的寂寞,更无人欣赏你的落魄。于是,走着走着,木然站于路口,左右为难。

风雨在左,阳光在右,秋天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吸纳着不安与彷徨。端庄的外表,看不出你曾三千赤壁。许多岁月,不是一笔便能带过的沧桑,那些语焉不详的故事,是垒砌空城的青砖。铅华洗尽,含风影自香,你执笔而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裁花为衣,依依素影,从荒凉的窄巷中走出一道清新的风景。问君何能尔,酒香不怕巷子深,情浓何妨细语薄。

流年骄傲的梦想,再度于秋风中缺席。也曾有一万匹马,从心中呼啸而过。或唯诗意文字,能跋涉山长水阔,与千里之外隔空心语,不动声色铺开一场浩荡的博弈与动听的和鸣。

残阳横笛,吹响离歌,再度婉拒我的倾诉。只有寂寥的夜空,会毫无条件收留我的胡言乱语。多年后的不眠夜,其实我是真心想再提起你,却假装为了一壶酒,出卖了我们的故事。

一夜风过,将枯枝残叶吹落。我没有停下脚步踌躇,只当萧辰在清理门户。不会把你的出走,当作末路穷途,人生漫长,难免发生几次事故。再度回眸,走过的时光,依旧温润如玉。

也曾放肆落泪,但洗净的眉睫已足以去看清,并接纳种种无言喜悲。假如你紧扣大地的脉搏,会听见,生命中那些感人至深的美丽,大多来自无能为力的不完美。


只有张开翅膀飞翔过,才会深谙天空与土地的意义有所不同。

但凡尚有一丝力气,我便不会放弃力争上游。这不是豪夺,只是一种态度,一种在风雨中见阳光的精神。


绚烂之余,其实我选择泯然江湖,不动声色游历我的江山。


把自己修成自己的佛,应该也是佛的旨意,渡人渡己,皆是造化。俯仰由人,市井之中,静可修心,淡可品茶。


四时以序,雁阵惊寒,万物被时光镀上了金黄。秋声划过山脉,绕过屋檐,落在我渐冷的心中,覆上一层锦瑟的暖。


展望山河,满目沧桑,还要几次雪落,才能再嗅到花开的香,蓝天才能再度清冽无暇,就像你我每一夜的促膝长谈,交心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