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匆匆远去的背影 作者:晓野

蓉儿

<h3> 那个匆匆远去的背影<br> <br> 晓 野<br><br>  在我幻觉中总有个无法消失的,由正面、侧面、匆匆转向背影、逐渐变得越来越远去模糊的影像、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影像在我脑际浮现已有一个花甲多的记忆年龄,甚至在下农村当知青战天斗地挣扎生存的岁月里也没有消失过、始终若隐若现地存在着。</h3> <h3>位于红照壁街的“四川人艺”西南方大门(2013年拆除前)。<br>  大门旁的路向内、向北方向走差不多200米左右就是大院篮球场。</h3> <h3>  上世纪50—90年代“四川剧场”地址, 2015年的《四川人艺》大院及四川剧场。 <br>  《四川人艺》绝大多剧目在此剧场演出。 “剧场”已于2013年拆除,已经夷为平地。<br>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在位于成都人民南路西南侧、红照壁街的原四川人艺大院(已于2013年经全部拆除。2017年被一栋巨大、豪华的商品楼盘替代。)的篮球场东边至大院西南大门那段路径上。那个背影中等微矮个头的身段,近五十岁,身着当时极少有人穿的黑色西装(在当时社会中是极为罕见的穿着。除非是在某种特殊的外交场合能见到。),他头有点向右倾斜,有时戴顶黑色的短沿呢便帽,目不斜视,迈着急促的碎步步伐,路遇身边的人最多是默契地嘴角微笑地点点头、没有话语,极少有如遇到向他有话需及时交流时,他总是站住,倾斜、仰视着头与之簡短交流(那一定是对方有要事、急事与他请示汇报。因为他那时已是多年担任四川人民艺术剧院、日理万机的院长。他可是对多年来四川人艺所演出的每一部话剧从剧本,导演,人物角色的演员配置,舞台美术设计,人物造型设计,舞台灯光设计,音乐、音响效果等专业设计方案的总把控以及全院职工的工作、家庭,全院后勤保障等等都要操心决策的全能、全拿型高手。他还常常做某部剧的导演或演员,而且还自编、自导、自演(如话剧&lt;今朝英雄&gt;。),还时有电影厂邀请他去当演员拍片(峨影厂的&lt;达吉与她的父亲&gt;;长影厂的&lt;十级浪&gt;等片的电影主角。那时话剧演员参加拍电影可是稀罕事。),不亦乐乎,这个身影是一位大师级的长辈,他叫刘莲池,真不知他哪来的那股精力与能量,只能说是超负荷敬业吧,古往今来、实属罕见!四川人艺的人都尊称他‘刘院长’。(小孩大多叫他伯伯、叔叔。第一次见他、他就纠正我“不对,你爸爸比我年龄大三岁,不能叫我伯伯,要叫叔叔。”当我叫他“刘叔叔。”后,他和颜悦色道:“对了嘛,不能乱辈份。”。这小之又小的事居然相距二十多年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出差到北京看望他(那时他已任‘中国歌剧院院长’多年。),他居然还记得,可见他的记忆是过事不忘的。)行进中遇人与他交流的时间总是非常短促。他就继续迈着他自己特别设计的角色步伐前行、匆匆而过,应该说是自信而目中无人比较恰当。因为他那时正在准备着在四川人艺即将要演出的一出原苏联著名剧作家鲍戈廷创作的《列宁三部曲》之一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另外两部是&lt;悲壮的颂歌&gt;与&lt;带枪的人&gt;。&lt;悲壮的颂歌&gt;四川人艺后来于1962年排练演出。剧中的列宁也是由他扮演。演出这两部鲍戈廷的名剧,在当时全国话剧界、四川人艺是独有。)他那走路的形态是在模仿列宁独有的形体动作,连说话的语气和节奏也是一致的。后来他被被赞誉为“活列宁”,给人有列宁附身的感觉,没有千锤百炼的声形苦炼、无疑是达不到那种效果的。那时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工作和生活完全融入到他所设计的列宁的言谈举止的塑造之中,在四川人艺的大院中,已成为常态,当然所有人都自觉地配合适应,不得干扰。包括因工作原因到四川人艺来见他的外来人员也被秘书预先告知(他的办公室室内陈设也是按剧中列宁办公室布置的。),都得迅速适应配合。所以才有了我那不曾忘怀的身影。<br>  那时的四川人艺已于1956年自创演出的话剧《一个木工》获得第一届全国话剧汇演一等奖(演职员曾受到周恩来等和全国最高的几位艺术大家的集体接见。并给予创作肯定。);1957年演出著名作家巴金创作、曹禺改编的名剧《家》,</h3> <h3>四川人艺得到的第一桶金:1956年全国话剧汇演一等奖,自创话剧《一个木工》戏单。</h3> <h3>  1957年2月6日,周恩来、贺龙等观摩四川人艺演出的第一版《家》。<br>周恩来,贺龙观摩并接见全体演职员,得到巴金亲自观看后肯定,并获得观众与业内人士一致好评;苏联话剧《曙光照耀莫斯科》,《我城一少年》,《上一代》,《青年近卫军》,《保尔.柯察金》;藏族话剧《在康布尔草原上》;《骆驼祥子》;《丹凤朝阳》(自创。),《今朝英雄》(自创。)</h3> <h3>1953年四川人艺演出的苏联话剧《曙光照耀莫斯科》</h3> <h3>1956年四川人艺演出的藏族话剧《在康布尔草原上》<br>......<br>  刘莲池出生于河北省任丘县于村乡王约村,是个庄稼汉的后人。他是1937年参加八路军(19岁),翌年加入中共的老革命。经过历任:冀中人民自卫军三纵队独立一支队的教导员;120师独一旅回民大队教导员,独一旅宣传队队长;120师战力剧社戏剧队队长。解放战争时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战斗剧社,任戏剧股长和指导员;1948年在西北人民艺术学校任戏剧部主任;1949年任西北军政大学艺术学院戏剧部主任,同年,参加了中华全国文学艺术界工作者代表大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艺代表;1950年出任西南人民艺术学院戏剧系主任兼实验剧团团长;1951年刘莲池随中国青年文艺团去柏林参加世界青年第三届联欢节,任中国青年文艺工作团演出队队长,在原苏联、东欧的这次出访演出,历时一年有余(这段东欧之行经历对他的艺术集奠影响很大,成为了他后来攀登艺术高峰的得力的感性基石。);1953年出任西南人民艺术剧院副院长,同年参加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第二次代表大会,被推选为中国戏剧家协会委员,并参加第三届赴朝慰问团,任第三总分团文工团长;在1955年任四川人民艺术剧院院长。由于他的把航与拼搏,四川人艺在艺术领域步步升攀,养育了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各艺术专业的优秀、顶尖人才,支撑起四川人艺成为我国西南无可替代的话剧艺术圣殿,在当时全国知名的八大人艺(北京人艺;北京实验话剧院;北京青年话剧院;北京儿童艺术剧院;上海人艺;四川人艺;辽宁人艺;甘肃人艺。)中独领风骚,成为全国话剧领域中领军的中坚劲旅。1959年他兼任四川省戏剧学校校长,几年中培育了许多后起之秀,明星层出,誉满全国,同年他曾作为戏剧代表出席卡列维瓦利社会主义戏剧讨论会;1960年参加全国文代会,当选为剧协理事。这种种历练,真是将他从一个耕耘大地的朴实农民逐步转化为一个精通话剧专业艺术,集编、导、演和精通舞台美术、人物造型、灯光、音响等的舞台艺术的全才。加上行政领导,他得不断思考四川人艺的业务发展走向与提高,都需要他做到事无巨细,无愧于大师级别的专业领航人。可以说是个奇迹,奇人。<br>  扮演列宁,当时在全国仅有一个成功先例(只有北京人艺的著名演员周正在&lt;以革命的名义&gt;剧中成功塑造了列宁的形象。),而全国、也再没有第三例同样成功的范例。客观地说,刘莲池所扮演的列宁在戏份,气质,角色造型的准确度上均比周正在《以革命的名义》在剧中扮演的列宁要 </h3> <h3>北京人艺的周正在《以革命的名义》中成功塑造了列宁的形象</h3> <h3>四川人艺演出《克里姆林宫的钟声》戏单</h3> <h3>陈毅接见刘莲池与田园(扮演水兵雷巴柯夫) 刘莲池与高群(扮演科学家扎别林)</h3> <h3>四川人艺演出《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剧照<br>厚重、生动许多,在人物造型的化妆上刘莲池也比周正酷似许多。共同的是都是扮演完全不同国度,不同民族,不同习俗,不同个人经历的而有着共同性质的同一个人物 —— 列宁。人物造型上这要感谢四川人艺著名化妆师张磊,也要感谢四川人艺届时的领导层的重要决策:为了列宁造型的塑造,专门委派演员张磊到全国具备当时最先进的塑型化妆技</h3> <h3><br>《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剧照<br>张磊叔叔平时是演员。这是他在《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剧中扮演英国作家<br>术的上海戏剧学院从零开始学习塑型化妆技术,并由张磊具体完成每次刘莲池的列宁形象的塑造,而且完成得非常成功。当时,就在原苏联,在电影中几位成功扮演过列宁形象的可数的演员中,得到所有观众的认可,也是中国观众在电影《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中熟悉的演员、列宁夫人克鲁普斯卡娅亲自认可的苏联功勋演员史楚金。克鲁普斯卡娅当着史楚金的面说过:“你就是活着的列宁。”这无疑是最具说服力、最高的权威评价。也可说是最为贴切的范本。刘莲池无疑是根据这个范本模仿列宁形象的。贺龙、陈毅两位元帅在看过四川人艺演出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剧后高兴地交流:“这个列宁演活了,我相信他就是列宁”。这个评价,</h3> <h3>原苏联功勋演员史楚金扮演的列宁</h3> <h3>至今成立!<br>  我那时才5岁多,亲自见过张磊叔叔给刘莲池叔叔为塑型化妆用石膏在刘莲池叔叔面部、头部翻制石膏模具,并制作的塑型零件。制作面部、头部塑型连体头套(当时就在四川人艺大院篮球场旁一角,没有遮蔽。就一个自来水管与简陋的自来水台子和置放各种器具用的桌子旁边。)<br>  经过精心、复杂地制作,加上让整个鼻部、眉弓部、前额、双颞、前、后头部部分融为一体,再在塑胶模具上勾制眉毛、头发毛发,整个塑型化妆的制模部分才算完成,成为一个由整个鼻部到左右眉弓、额部、颞部及头顶部、后脑为一体的鼻、眉弓、额、整个头部连体的塑型零件整体头套。整个制作过程非常复杂、精细,来不得丝毫马虎,记得张磊叔叔不断地洗手、擦手。刘莲池叔叔戴上这个整体零件头套后,再用细部添加胶膏和化装颜料进行精密的细部边沿衔接,整个列宁的塑型化妆才算最后完成。为刘莲池叔叔整个塑型化妆时间每次需要三个多小时(每天下午3点开始。),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整理塑胶零件边沿与皮肤衔接和化妆色彩的衔接上。<br>  我因后来于1983年在北京广播学院参加全国电视化妆进修班、由留苏著名电影化妆大师王希忠(现已92岁。)教授的塑型化妆技术、亲历了这门造型技术的操作,才切身知道其中的许多奥妙。王希忠老师塑造了许多影视剧中特殊人物的特型化妆造型形象(毛,刘,周,朱,蒋等);《西游记》中等众多神怪形象(如孙悟空、猪八戒、如来佛、牛魔王等上百个人、神、兽等非人或怪物造型。),誉满中外,都是用的塑型化妆技术完成的(不同的是后来才出现的先进的塑型材料硫化胶乳,一般可以省去复杂的翻制阴阳石膏模具程序。</h3> <h3>电影化妆大师王希忠老师 王希忠老师在制作《西游记》中各种神怪形象</h3> <h3>  这是我在北京广播学院进修学习时在王希忠老师指导下制作的一个同学面部的石膏阳模凸形模具(这是从阴模中翻制的。能够看见睫毛,眉毛的细部。可见石膏翻模造型的细腻与威力,与制作刘莲池叔叔的阴模、阳摸模具是一个道理,一种方法,一种形态。塑型化妆零件就是在此基础上塑造与制作的。<br>  直接在演员脸、头部塑造、粘贴上硫化胶乳零件即可。)。因我没有遇到需要,一直没有实践过。<br>  造型问题解决了,刘莲池外形已形似、而且可以说是酷似列宁,而神似就成为最为关键之要点,这非常重要。我们今天也很难相信和理解当年一位河北乡下世代务农的庄稼汉后人,怎么在三十多年的生活、事业历练与艺术实践后蜕变成为一个扮演形神兼备的西方著名世界名人的著名演员,真真是匪夷所思。在观看刘莲池先后扮演的两出大剧中的列宁(&lt;克里姆林宫的钟声&gt;与&lt;悲壮的颂歌&gt;,全国只有四川人艺做到。)是如此活灵活现,得到所有观众的认可与赞叹。陈毅元帅曾三次在北京观看了四川人艺演出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还推荐和陪同中央许多高级领导一同观摩。刘莲池扮演的列宁,从形象到语言,形体动作真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给人列宁俯身、再现的感觉。谁都难以相信这竟是一个曾经是庄稼汉的中国人扮演的!当时驻京苏联大使馆人员也多次观摩。在莫斯科列宁博物馆挂有四川人艺演出的《克里姆林宫的钟声》的大幅剧照,剧照下面注释上写着“中国,‘四川人艺’成功扮演列宁形象的刘莲池博士。”当时,《克里姆林宫的钟声》被文化部举荐到在北京、上海、济南、南京、武汉等地进行全国巡演。刘莲池的名字迅既传遍大江南北和列宁曾经的工作、生活之地 —— 莫斯科。<br>  凡是与刘莲池交流过的人,无不被他富有磁性的声音留下深深的印象,他具有语言天赋,不管是表演对大众的演说还是低沉的自语,他都能收放自如,做到恰如其分。而他对话剧艺术的深刻了解和理解充分表现是在他做导演时的风貌上。我多年前询问过多位曾经参加过刘莲池作导演剧目的四川人艺的多位中老演员,他(她)们都异口同声地说最愿意聆听他的导演阐述与导戏时深刻而生动的指导教诲。因为他的讲述准确而生动,深入浅出。知道演员心里所想,而且指出适合具体演员的表演的正误细节,启发演员的感悟与发挥,这无疑是强大心理艺术大家所为。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有过多年表演、并主演过一些剧中主要人物的实践者。加上多年对四川人艺各个演员有深入、知根知底多方面的了解,知道具体演员表演与角色的之间的距离和发挥能力。当谁的表演出现问题时,他会敏锐地发现并及时指出你落入了什么俗套,像哪部剧中或生活中的什么类似现象,不能千人一面、千腔一音。更不能没有整体意识的各自为阵,游离剧情与人物关系去表演单口相声,单口相声演员还得储备丰富的人物个性与表现形式呢。这个人物的生活经历与性格特性是怎样的,怎么去做到角色在规定地点和规定时间应该表现的符合逻辑的人物心理与外沿表现状态,怎样才能把握,什么是应该具有的剧情氛围,人物关系之间的特定默契。你应该怎样刺激对方和反馈对应,应该采取什么行为、语调情绪、形体的配合与对应方式,怎样将角色人物的真情实感化为自己的真情实感。应该、怎样才能深入到角色的灵魂 ,什么是积淀、沉淀后的自然呼之欲出的自然表演等等,泱泱大观,自然得就像摆龙门阵,又像在殿堂授课。总是说得既准确到位、又生动精辟。往往让演员豁然领悟,茅塞顿开,甚至醍醐灌顶。而且他往往善于用深入浅出、生动地将平凡事例举例说明,而且常常亲自示范,让演员即刻领悟,入戏入人。进入轻松、准确的表现状态,连群众演员也从不放过。听他导戏,对演员是一种敲骨振髓的鞭策,有时达到脱胎换骨的效果,让从业人员明白读书与观察生活的积累是多么重要,间接与直接体验生活的关系,来自内心与借情发挥的关系。那种针对性极强地循循善诱是那样海阔天空,细腻而无任何娇柔造作。那种娓娓道来而朴实的语气、犹如大千世界扑面而来,各种人物特性风貌油然而生。伴随没有架子的平实,让演员如沐春风、勃勃生机地让自己融化于角色之中,声形俱化与角色人物、剧情需要融为一体,往往让演员能够自觉、温火恰当地表现、自如地准确发挥。不夸张浅显,也不陷入不顾其他而滥情或松垮呆木、拖泥带水的泥坑。力戒雷同与肤浅,进而达到他的从整体到局部的导演把控目的。演员们称他是“戏魂、戏精、戏魔。”。对任何舞台表现,他可谓严苛,任何创作、必求令人信服、有依据作为铺垫,没有什么可能与大概,得有出处与自己的理解。听他导戏是一种专业享受,举一反三,拿捏精准,可见下功夫有多深,自我准备有多扎实,力度有多大,思绪有多复杂与多变,才气如同原子核裂变。对己对人他都竭力反对自以为是,产生的能量绝非平庸守禄之辈那样孤芳自赏。他的文化积累是多元的,对舞台各个专业表现的各种要求可说是面面俱到,连自己不懂的专业问题也不隐晦,当场咨询,请教。可见平时下了多少功夫,这就是他的导演风格,也因此深得大家的尊重,至今也少见有此风范。 <br>  他确实是用生命在为自己选择、热爱的事业呕心沥血,倾其所有,孤注一掷地去完成自己扮演的统筹角色和对各部门专业的要求与担当,否则四川人艺无法得到那么多辉煌的专业艺术丰碑的基奠和誉绩,也得不到让许多四川人艺人经久不衰的口碑。让后人只有高山仰止,难以为伍。今天,我们没有理由忘怀这位曾经生活在我们这块土地上,我们身边这位不凡前辈的辛勤耕耘与他的精髓作为。是人,就应该尽心尽力去付出而不畏困惑!既是在云峰翱翔也一定要保持善良的初衷而平易近人,既是宏伟也一刻不忘自己的平民终旅。哦,这个从河北省任丘县于村乡王约村走出来的庄稼汉!贵贱乃烟云,奋进才实成,是也 ......<br>  文革,谁也无法逃脱。四川人艺的那些因妒忌他而长期对刘莲池记恨的个别庸官俗吏,文革前就多次打小报告到上级机关领导,运用各种卑劣手段打击、排挤刘莲池,最终那些恶棍因执行左倾路线而得逞,刘莲池于文革前被调出四川,幸得老战友的襄助到了北京中央歌剧院(后为中国歌剧院)任职院长。上世纪70年代初,那些庸棍利用派性因一时得逞握权,想方设法将他从北京弄回四川参加批斗,将他弄到位于雅安地区的名山县百丈水库的五七干校住进牛棚,接受批斗,以泄十多年前的自己平庸忌能的私愤。其实这对四川人艺带来的是无法弥补的巨大缺失,更是深深伤了刘莲池的心,眼看着自己亲手拉扯、苦心经营、成长壮大的四川人艺,和全国一样、沉浸于被煎熬地炼狱之中,无可幸免,他也只能承受。唯一可以得到慰藉的是能与那些一起创造过四川人艺辉煌的老演员、老同事们聚会,同住一牛棚,共锄一块地,朝夕相处。总有聊天的时机,常有回到过去岁月的恍惚而又清晰地追忆,慰藉着这个过去四川人艺的磨芯与主心骨。心灵通了,苦难又算什么呢。支撑着他度过那些苦难扭曲的日子。粉碎四人帮后,刘莲池虽被受到多重、长期的残酷迫害,但一旦投入自己擅长的艺术创作领域,就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导演优势顷刻展露鲜亮,在任中国歌剧院院长的十年间,连续排演了22部中外歌剧,平均每年两部;把被“四人帮”摧残的支离破碎的歌剧院引向了健康发展的道路。特别是他亲自导演的《第一百个新娘》获文化部颁发的十几个奖项。不仅在国内各地演出多场,而且在新加坡、台湾、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演出,享誉京城。这应该是刘莲池生命最后的星光闪烁,为自己画上了一个金色的光环、圆满的句号、耀眼夺目,与众多星宿同驻。久违了 —— 那个河北王约村的乡巴佬,还有那些与他同在天国的四川人艺的那些沐浴过他的光环铺洒的老戏骨、戏精,后辈,精通各专业的艺人们。在天堂,那里不受干扰、没有迫害与小人,因为魑魅魍魉都去了地狱,纯净是那里永驻的主旋律。他们所创作的各种形形色色的角色与剧目,还在不断地排练,上演,更新。磨芯还在转,主心骨就在身旁,心里就踏实,就会有不衰的能量。让所有历经过人世的心灵获得无限地遐想与安慰 ......<br>  又回到那永远没有消失的幻觉中,那个永远匆匆行进的身影 ...... 这和当时四川人艺大院里每天清晨到处可见的形体晨练,可闻的郎朗嗓音口词练习的长辈们的身影一脉相承,个个、声声相通、形成那种呼应横贯的气场。这样的氛围怎结不出累累硕果。四川人艺的艺人们敬业无碍,心力耕耘,人才辈出:著名导演杨树声,肖锡荃,栗茂章,彭光华,谢继民;著名编剧刘沧浪,栗茂章,李佩,庞家声,张加力,张羽军,杜高翰;著名舞台美术设计师伍乔,曾泽恩,董允严,许靖,陈兴明,董联中;舞台人物造型设计师周天野;舞台灯光设计师马利甫,孙洪军,黄友铸;舞台音乐、声音效果专家石孝胜等;人们耳熟能详,过目难忘,声韵节奏掷地有声、绕梁环柱,萦缠脑际的著名演员高群,孙滨,杨次禹,田园,徐峙,高伯功,唐高奇,田中禾,刘子农,庞家声,松涛,翁显樵,潘虹;刘淑安,邹速,晓欣,黄燕群,赖昭群,翁如,舒畅、陈明壁,苏如熏,王阿娣,侯良玉,郭绛,吴韵琴,韩世光,徐光,王淑萍,贺学励,艾毓龄,夏明辉,殷淑清,张西真,严峻熙;刘海,田全祥,余会祥,高遇常,孟聚德,滕进贤,李荣东,宣海池,葛茂荣;余志民,张磊,张维渊,吴德恩,唐毓椿,李鉴秋,张国立,陈天路,胡之琪,李国华,李虎城,吴文华,陈启天,陈启国;席旦,李燕来,王采萍,郜怡玲,刘荣逸,余礼英,陶如银,孙洪,董凡 ...... 还有舞台道具专家朱洪,汪俊胜;舞台装置专家邱枫,侯树林等等,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专业大师级别的翘首英才。形成一个特别能出上品、精品的精兵强将之强悍团队,从获得全国话剧汇演第一个一等奖《一个木工》,到《曙光照耀莫斯科》、《上一代》,《青年近卫军》,《无名岛》,《青春之歌》,《智取威虎山》,《家》(应该是全国第一,周恩来、贺龙亲临观摩称赞;巴金亲自观摩并肯定指导,即兴创作书写剧中人物鸣凤的台词。),《丽人行》,《克里姆林宫的钟声》(全国唯一。),《悲壮的颂歌》(全国唯一。),《今朝英雄》(自创),《丹凤朝阳》(自创),《枯木逢春》,《战斗里成长》到《同志你走错了路》,《十二颗红心》,《哥俩好》,《中锋在黎明前死去》(全国专业演出水平第一。),《胆剑篇》(演出水平与‘北京人艺’并驾齐驱。),《抓壮丁》(无疑是全国专业演出水平第一。其中唐高奇扮演的王保长,徐驰扮演的李老栓,田中禾扮演的潘驼背,刘子农扮演的卢队长,李佩扮演的二哥烟灰只能用“绝”来形容,其中只有吴雪、</h3> <h3>四川人艺演出1961年10月演出的第一版《抓壮丁》戏单与剧照<br>  陈戈两位剧本原创的表演可以与之齐肩媲美,但不能替代,因为各有千秋。均具有骨髓血脉通神之功。),《霓虹灯下的哨兵》,《苦水甘泉》,《升官图》(全国专业演出水平第一,每个人物风采纷呈。是著名导演杨树声导的一部讽刺喜剧力作。),《七十二家房客》(刘莲池导演的唯一的一部讽刺剧。),《千万不要忘记》,《年轻的一代》,《夺印》,《红岩》,《像他那样生活》,《南方来信》,《叶尔绍夫兄弟》(内部演出),《槐树庄》,《艳阳天》,《风华正茂》,《万水千山》到《西安事变》,《陈毅出山》,《雷雨》,《孔雀胆》,《重庆谈判》,《在茫茫的夜色后面》,《李宗仁归来》《辛亥潮》,《赵钱孙李》(自创,后改编为电影),《伪君子》,《棠棣之花》,《朱莉小姐》,《公民肖哈来》,《赵一曼》......等古今中外集大成的众多优秀剧目,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初至20世纪末,五十多年中四川人艺演出的剧目在全国夺冠争雄早已</h3> <h3>四川人艺演出的各时期有重要社会影响的部分优秀剧目 成为常态,自创剧目也是鹤立鸡群,称霸一方。四川人艺的许多演员就像著名演员陈戈曾经扮演电影&lt;南征北战&gt;中淡定自若、指挥千军万马的高级指挥员那样,扮演王保长的俗不可耐、地痞微吏也能演得出神入化。女演员陈明壁能演一个中国性格开朗的阔老太(在&lt;家&gt;剧中扮演钱大姨妈。),也能在《克里姆林宫的钟声》中扮演一个落魄乞烟的俄国贵族怨妇。许多演员还参加了全国多部影视作品的拍摄。到四川人艺选演员的全国各电影厂,导演,摄制组从未间断。四川人艺还先后向峨影厂输送了后来成为峨影厂厂长、国家电影局局长的优秀演员、导演滕进贤;任峨影厂副厂长的原四川人艺副院长、著名编剧栗茂章;电影《旋涡里的歌》,87版、12集电视连续剧《死水微澜》等影视剧的优秀导演刘子农。成为我国不可多得、不可替代的话剧精英团队。没有那个越来越来模糊而消失的身影的奠基引领和长期全身心地鼎力进取精神磨砺的核心把控,团队传承只能是一种虚无的空谈。而刘莲池现象最能诠释的是成就在于内功的强大张力和那句著名名言“功夫在诗外”。可以豪不夸张地说:没有刘莲池就没有四川人艺。(他是1949年末从西安以“西北军政大学艺术学院戏剧部主任”身份进的四川,从那时起他就同他的上级、战友朱丹西、冯润庭、栗茂章等一起开始筹建一个高级别的艺术殿堂所需、全面的人才资源的基础储备。他敏锐地意识到他的使命的就是不拘一格、广罗人才,吸收了许多被后来被事实证实能够协助他办大事,出成果的优秀专业人才。关键是他清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以及怎样发现、培养、锻炼和吸引、吸收人才。无形中他的人文关怀和艺术情素铺洒肆溢,聚集了当时曾经在抗战时期在敌后的西北地区部队中从事文艺工作的骨干和成渝两地地方那些活跃在话剧界的各个专业的精英(曾经是‘雪花剧社’&lt;蒋介石曾做过一段时间该剧社社长&gt;知名演员的高伯功,抗战期间周恩来在重庆曾多次看过高伯功演的戏,刘莲池收纳到麾下。而且高伯功很快在1956年就在演出&lt;一个木工&gt;后和杨次禹、高群一起在北京就荣获文化部颁布的国家二级演员的殊荣。周恩来还与高伯公见面时亲切谈话、追忆往事;著名导演杨树声很快就担纲重任、接连导大戏和为培养专业编导、表演人才而辛劳耕耘。江安剧校毕业的著名导演肖锡荃也换发出巨大活力执导不断,好戏连连;成为与著名演员白杨同台表演的密友、知名演员黄燕群等也聚集一堂,一时,四川人艺像磁铁一样,各路艺仙聚集,各露绝技,彰显风采。),否则也就没有四川人艺那些耀眼的光芒,在他引领下所铸就地四川人艺的那些响亮声誉,在我国当时话剧舞台领域成为一颗璀璨耀眼的恒星已经载入中国近代文化的史册,难以超越。足够后人们产生许多思考与借鉴,由此垫底,要复兴四川人艺,仅是感叹过去是没有什么用的,需要的是切切实实地磨砺。首先是需要科学地创建那个良性运转载体所需要的宽松氛围与严谨、生动地没有障碍的艺术创作平台,杜绝一切人为的、耗费艺人们精神失损的无为内耗,具有前瞻地宽阔胸襟与厚实地人文情怀,力倡奉献与互助,多赢、共赢和自励打磨,艺人们才能轻松地施展自己的才华。人,只要有条件,具有孤注一掷的定力与充满多元文化的历练,有一个刘莲池那样扛中杠、有担当、有主见的人为核心,就能竭尽全力去搏击。才能产生真正孚众望地威信与人心归聚。加上开放的眼界,相互激励、制约、监督的核心机制,才具有承传、繁衍的氛围与平台。有了这样的前提,互利互促,点、面共赢,什么奇迹都是可能创造出来的。就像在世上拼搏,自赏自足与空喊口号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济于事的,只能给人平添一些笑料而已。人可以用生命投入而无悔无怨的,那才叫艺术。因为艺术是需要付出鲜血与骨髓的代价去获得的,古今中外,没有例外。无味、枯燥的生活不是人所需要的,那是没有智慧的动物自生自灭的本能。人类不可能离开艺术的陶冶、熏制,否则人的生命就会像失去水与空气那样迅速枯竭,风化,风一吹、就没了。<br>  哦、四川人艺,梦萦魂绕的地方,还有多少故事、多少人的魂魄留在那些瓦砾、砂石的遗址之中 ...... <br>  <br>2020.10.16稿<br>  <br>后 记<br>  这篇文章,多是回忆与多年与长辈们交流所得,感谢长辈们也许是不经意地精彩表述,希望能够共享 ......</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