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山

1911年春节后的一个清晨,少年毛泽东来到湘乡县石塘冲的贺岚岗先生家中。贺先生和他约定一起去长沙的"省中"去,贺先生去那里任教,毛泽东去那里投考。

▼1919年毛泽东毛泽民毛泽覃三兄弟和母亲唯一一张合影

毛泽民

毛泽东所有的行李放在一只扁担上,扁担的一头挑着毛泽东的铺盖,另一头是他带的书籍。帮着他挑担子、将他一路送到长沙的,是他的大弟弟毛泽民。那时候的毛泽民穿着粗布衣服,满头大汗,和毛泽东站在一起很土气,旁人看了,都以为他是毛泽东雇来的挑夫。

毛泽东去了长沙读书,比他小12岁的幼弟毛泽覃天天嚷着要去长沙寻找兄长。没过几年,毛泽东将有着一腔报国热血的毛泽覃带离家乡,让他在长沙念书。

毛泽东的父亲毛顺生是个保守的农民,他一直反对儿子在外求学,两个儿子都去了省城念书,对经济并不宽裕的家庭来说是很大的压力。毛泽民答应留下来帮助父亲。那时候,他没有兄长和弟弟的斗志,就想着在家里好好种田。14岁的他就辍了学,帮助父亲种地、做生意和卖稻谷,家里有了劳动力,毛泽东和毛泽覃才有了继续念书的钱。

毛泽民放心不下在长沙的两位兄弟,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挑着米粮,带着学杂费,专程跑长沙一趟。这一走,不仅要挑着担子走山路,还要经过4个多小时的湘江水路。毛泽民总是一身农民打扮,话不多,满脸风尘,同学们不知情况,初始看到毛泽民,都会对毛泽东喊道:"你家长工来了。"

有一次,毛泽民送东西晚了几天,毛泽东很不高兴,看到弟弟的时候就埋怨他:"你怎么搞的,晚了这么多天。"毛泽民一声不吭,将米粮卸下来,帮助毛泽东收拾屋子,临走时才对毛泽东说:"哥,今年收成不好,为了把米卖个好价钱,我跑好几个地方,走了几百里路,所以来晚了。"

毛泽民

后来,爹娘去了,毛泽东的弟弟和妹妹们都相继为革命牺牲。毛泽东回忆起这段画面,时常叹着气说:"我这个弟弟啊,在家里那么劳动,来供我们上学,那天我还把他说了一顿。悔恨啊!如果不是他,我根本读不了书,根本没有今天。"

毛泽民是毛顺生最满意的儿子,在他眼中,毛泽东叛逆,毛泽覃只听大哥的话,根本管不动,只有毛泽民随他的心,一心一意跟着他"发家致富"。

毛泽东10岁的时候已经显露出过人的智慧,他坚持在学校读书,毛顺生就将小3岁的毛泽民喊回家,给家里记账,教他打打算盘。毛泽东离开家乡求学,毛泽覃还在和乡邻小孩打架的时候,毛泽民已经成日在毛顺生的监视之下,父亲看不得毛泽民闲着,他脾气暴躁,动辄打骂。

毛泽东和毛泽覃的性格和父亲更像一些,而毛泽民更像母亲文七妹,他耐得住性子,吃得了苦。从8岁到14岁,他断断续续上了4年私塾,后来就一直跟着毛顺生做生意。

毛家的生意是从大米开始的,毛泽民是家中唯一的壮劳力,挑着100多斤的米走山路是常有的事儿。家里的农活,喂牛、养鱼、砍柴、打桐油等等,毛泽民都是行家里手。

1913年,毛泽民成家了,妻子是同乡的女子王淑兰。婚后,父亲就将家里的事全部交给了毛泽民,他自己外出经商。从此一家子上上下下都要靠毛泽民夫妇,只有农忙的时候,毛泽民才会请工人们来帮忙。

毛泽民精明勤劳是随父亲的,但他没有毛顺生的吝啬和自私。但凡雇了月工,毛泽民一定会让工人们吃好,有鱼有肉,工钱也是当天支付,从来不会拖欠。所以只要农忙的时候,毛泽民上屋场请工人,大家伙儿都愿意来帮忙。

有了毛泽民在家中照料,毛顺生的生意也顺风顺水。他发行了自己的股票"毛义顺堂",召集乡邻们拿出余钱投资升值。因为毛家信誉良好,也积累了一定的财富,持有这一股票的人越来越多,毛家也渐渐从韶山冲走向外界。而就在毛家的致富台阶越垒越高时,家中突然遭遇了数次天灾人祸。

1916年,毛家起火;1917年,毛家被逃兵抢劫;1919年,母亲病逝;1920年,毛顺生病逝……

这些变故,让在外从事革命的毛泽东和正在念书的毛泽覃感受到了情感上的悲痛,而毛泽民要做的,却是咽下悲痛,一一处理完一切,并且还要顾及到弟弟的学业。

毛家能够富起来,毛泽民功不可没。相比于兄长和弟弟,少年的毛泽民吃得苦太多太多,但他从来没有一句怨言。

父母走了,老家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毛泽东想要将弟弟毛泽民带出来,一起干革命。

1921年正月初六,毛泽东带着毛泽覃来到了韶山。他们已经一年没有见面了。毛泽民夫妇高兴坏了,将家中一直舍不得吃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做了一大桌子丰盛的菜肴。毛泽东找到机会,向毛泽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毛泽民自然是不情愿的。

毛家的产业是祖辈几代人积攒下来的,毛泽民夫妻俩也是日夜操劳。钱,可以带走。房屋呢?地呢?他能理解毛泽东所说的"舍小家为国家",但没有念过多少书的他终究舍不得背井离乡。

毛泽东耐心劝解,告诉他,只有舍弃土地和房屋,才能真正背水一战。房屋可以借给穷人住,田可以交给别人种,收点租金也可以做革命的经费,这样兄弟们也有个大后方。

毛泽民终究还是同意了,他和妻子留下来处理祖上的家业,毛泽东在家中停留了4天就带着毛泽覃和妹妹毛泽建去了长沙。毛泽民把家中的股票都以现金全部收回,别人欠的钱都不要了。毛家兄弟虽然不在家乡,但老家的产业毛泽民一直千方百计维持着,部队需要钱的时候,毛泽民总是能"变"出经费来。

走出韶山冲的那一刻,毛泽民是坚定的,让他砸锅卖铁支持哥哥,他情愿。而当一次又一次,他看到身边年轻的战士们为革命牺牲,他才开始对革命有着更加清晰的认识。革命不仅仅是卖房卖地,也要卖命,他才明白为什么从小不服管教的小弟,会对党的纪律服服帖帖。

毛泽东没有看错人,毛泽民能在韶山冲支撑起一个小家,就能管理一个"大家"。毛泽民尝试经营我党第一个股份制经济实体,主持成立了安源路况工人消费合作社,当时工人们都在罢工斗争,经济困难,他们仍然踊跃认购股票。毛泽民要办好消费合作社,要拿它和资本家进行经济斗争。

那时候的毛泽民和同志们到处采购物美价廉的生活必需品,通过最为节省的交通方式送回来,他挑着担子将采购的杂货送给住在边远的工人们。随着资金不断积累,毛泽民开始增设合作分社,购置缝纫机,创办服装店……工人消费合作社只是在数万名工人和家属之中的尝试,却是共产党第一次领导金融事业。

1925年,毛泽民接到党中央的电报,让他前往上海担任中中央出版发行部的经理。在上海,毛泽民化名为杨杰,人们称他为"杨老板"。这位曾经在稻谷场上挑着担子的小伙子,在上海的十里洋场,他依旧可以穿上西装,在各个书店、发行商之间走动,没人能看出他的真实身份,都以为他是出版界的一位大老板。

在毛泽民去上海前,党的发行工作一直是翟秋白领导的上海书店在负责。毛泽民到来的时候,上海书店刚刚接收了《新青年》的存书和一批混乱的欠款。毛泽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行业,仅凭着自己勇于开创、一往无前的精神,很快摸索出其中的规律,还结识了一群行业内志同道合的朋友。

1926年年底,毛泽民就任新职位一年多的时间,上海出版社已经从亏损的状况到盈利1.5万多元。毛泽民一直在上海和武汉之间穿梭,调运书刊,保证革命出版物的供应。

大革命失败之后,毛泽民跟随毛泽东参加了秋收起义。1927年,汪精卫在武汉发动"七·一五"反革命政变,组织安排毛泽民再次来到上海,恢复党的出版发行工作。那时候的上海充满着危机,特务潜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到处追捕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毛泽民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组织印刷马列书刊和革命的宣传刊物。

▼图|1938年,毛泽民在兰州

在上海这个黑白势力交错的地方,毛泽民必须学会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1929年夏天,二十多个巡捕房密探突然闯进了印刷厂之中,发现车间正在印刷共产党的宣传物,就封锁了弄堂口。中央特科负责人周恩来紧急部署营救工作,批准可以用三千到五千元,一定要保证住数十名工人同志和工厂。而毛泽民仅仅用八百元,用"天下皆兄弟"的江湖套路,解决了巡捕房的人,化解了危机。

1930年11月,毛泽东的夫人杨开慧在长沙浏阳门外识字岭壮烈牺牲。无论是毛泽民还是毛泽覃,都非常敬重杨开慧,得到噩耗之后,毛泽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找到三个小侄子。毛泽民给湖南党组织写了信,希望同志们可以想方设法将三个孩子送出来。他写信给了杨老夫人,希望老夫人按照他写的时间地点,将孩子送到上海来。这封信经过千难万阻,在第二年的春节才送到了杨家。因为是过年,特务们都放松了警惕。杨老夫人收到信件之后,认为党组织的决定是最好的。一家人在过年之后扮作走亲戚的样子,带着毛岸英三兄弟来到了杨开慧的墓前拜别母亲,随后李崇德带着小侄子们坐上了前往汉口的火车,再从汉口乘船前往上海。毛泽民买了很多好吃的糖果,看着侄子们安全到达,他又高兴又难过。

1931年,在瑞金,中华苏维埃共和国诞生,在毛泽东的主持之下,各部的部长都被顺利选举出来,最后要定下的就是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的行长。谁来当?几乎所有人的意见都是一致的——毛泽民。

而毛泽东不希望弟弟从事银行工作,他清楚弟弟的能力,然而白手起家创办一座银行,哪有说的那么容易。但在中央执行委员们的坚持之下,毛泽东最终同意了。

毛泽民做这个行长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当天晚上就去找了毛泽东。他这次来到苏区,就是不想再从事经济工作了,他想像毛泽东和毛泽覃一样,真正走上战场,去前线打仗。

▼图|1938年1月,毛泽民(右一)和钱希均(右二)在兰州"八办"

毛泽东耐心劝说,毛泽民就以"没有经验"、"缺乏本钱和人才"拒绝。毛泽东笑道:"莫着急。战争年代嘛,都到了根据地,怎么会没有仗打。你可以做个带枪的银行行长嘛!经验也好说,你小学做过伙食管理员吧,在上海当过党中央出版发行部经理吧?你的算盘打得漂亮,搞过经济工作,大家才让你当银行行长。"

毛泽东这么一说,毛泽民还是想通了,站起身就去项英副主席那里去报道。1932年2月1日,中华苏维埃国家银行在鞭炮声中顺利开张,银行行长不是穿着西装的富豪,而是一名穿着军装、束着腰带,缠着绑腿的战士。

党组织帮毛泽民解决了钱的问题,解决了人员的问题,没有经验,毛泽民就跟群众学,甚至跟敌人学。为了解决印刷纸币的问题,毛泽民钻到深山老林,和造纸工人日夜研究造纸。为了避免敌人仿制假钞,毛泽民在纸浆之中加入了少量的细羊毛,这样的纸钞一烧就有了羊毛的焦味。

解决了纸张问题,毛泽民几天几夜蹲在印刷厂,陪老印刷工人拼制铜版;红军打漳州的时候,邓子恢通过厦门地下党购买了一批油墨,国家银行的纸币这才设备齐全,终于开始开机印刷。1932年7月,人们期待已久的纸币终于在中央苏区发行流通,工农群众有了自己的票子。

毛泽民是中央苏区实至名归的"大管家",红色金融家。他将这座从无到有的银行建立成根据地经济的重要支柱。在长征之后,国家银行被编入了中国工农红军。毛泽民再次挑上了扁担,在国民党追杀的危险之下,随同红军爬过雪山,穿过草地,每到一处都恪尽职守,帮助军队沿路筹款,驰援百姓,活跃贸易。

人们说,毛泽民的肩膀挑起了党的"扁担银行",200多名运输员,用肩膀挑出了红军全部的家底。在他看来,战争是要流血的,经济工作关系到每一位同志能不能吃上小米,能不能有保命的子弹,容不得半点迟疑和马虎。

到了要塞重地遵义,几乎弹尽粮绝的红军部队急需补充物资,而这个时候的遵义土匪横行,市面上的硬通货竟然是"鸦片"。红军坚持不用银元购买鸦片再去兑换紧缺物资。毛泽民走访市场和百姓,发现这里的盐价高的离谱。很多穷苦的老百姓因为吃不到盐,都得了大脖子病,食盐都掌握在了奸商手中。

红军到达遵义之后,立刻打击了当地欺霸市场的奸商和土匪,收缴了大量的食盐,毛泽民将这批食盐用极低的价格销售给老百姓,但是购买需要使用苏币,老百姓可以用银元1:1兑换苏币,群众对苏币有了需求,自然愿意用物资和红军交换苏币。

图为毛泽民

没过多久,毛泽民接到了部队转移的命令,为了不让群众们遭受损失,他又开始向群众紧急召回苏币,为了方便群众,国家银行设立了30多个兑换处。老百姓们可以选择换银元,也可以选择换食盐。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国家银行就在遵义完成了发行、流通和全部回收,这是古往今来绝无仅有的奇迹。而在遵义老百姓心目中,国家银行和毛泽民就是信誉的象征。

当毛泽民带着同志们抵达陕北吴起镇之时,国家银行的干部们,从14人已经变成了8人。另有黄金2担,白银或者银元12担,珠宝若干。经过仔细校对核实,漫漫长征路,大家吃不饱穿不暖,但没有丢一块银元。

长征途中的辛劳,让毛泽民留下了病根,到1937年,毛泽民的胃病越来越严重,身体非常虚弱,中央决定让毛泽民前往苏联治疗养病。

毛泽民取道新疆前往苏联,而到了乌鲁木齐,中苏边境发生了严重的鼠疫,交通暂时阻断,毛泽民无法前往苏联。那时候,盛世才正和中央协商派遣干部前往新疆做建设工作,中央批准毛泽民暂时留在新疆。毛泽民担任了财政厅长,为新疆人民谋福造利。

1942年8月29日,蒋介石为了收买盛世才专门跑到了嘉峪关坐镇,并且让宋美龄飞赴迪化,亲自接见了盛世才。盛世才背叛革命,按照宋美龄的指示,开始"肃清"在新疆的共产党人。在宋美龄离开新疆几天之后,盛世才将中共人员和所有的家属小孩分批次关押起来。对毛泽民和陈潭秋这些中共的高级干部,他多次施用酷刑,逼他们脱党并且承认所谓的阴谋暴动。

1943年9月,盛世才接到蒋介石让他去重庆开会的通知,为了表达对蒋介石的"忠心",盛世才在临走时下达了杀害毛泽民和陈潭秋等中共党员的命令。毛泽民生命之中的最后几天,整天整夜被折磨着,敌人不允许他合眼,用化学药水不停熏醒,再让打手对他严刑逼供,他始终坚贞不屈。

毛主席和毛远新

毛主席和李敏李讷毛远新

毛泽民牺牲前,曾经对他的战友说:"如果你有机会回到延安,见到了毛泽东同志,你一定要告诉他。我毛泽民,无愧为一名中国共产党的党员,无愧为毛泽东的弟弟,无愧为毛泽覃的哥哥。"

1945年夏天,在延安的毛泽民女儿毛远志已经很久没有父亲的消息,她心中十分不安,却不敢往坏处想。毛泽东从重庆谈判回来之后,毛远志和母亲去见了毛泽东,毛远志问伯伯:"我爸爸到底在哪里?"毛泽东看着毛远志带来的父亲照片,低着头,半晌才轻声说:"被国民党反动派杀掉了。"

1946年,蒋介石被迫同意释放在押共产党员,毛泽民下落不明,妻子和儿女们不得不去慢慢接受又一位亲人牺牲的事实。

此后多年,人们不知道毛泽民牺牲的真相,不知他为何人所杀,不知他被埋葬在何处。一直到1949年,新疆公安厅长,曾经同被盛世才关押的刘护平坚持为战友找回真相,组织抓捕当年的监狱长张思信。张思信落网后,毛泽民遇难的过程才被揭露。

《毛泽东三兄弟》剧照

时隔6年,按照张思信的指认,毛泽民、陈潭秋等烈士的遗骸被找到。裸露无棺的遗骸已经是一片狼藉,无法辨认是谁。刘护平等人含着热泪将烈士遗骸安置在棺木之中,重新掩埋。

1951年,毛泽东将毛泽民年仅10岁的儿子毛远新接到了身边,他亲自教侄子学游泳,亲自监督毛远新练习滑冰。毛远新稍大一些,他一直鼓励侄子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每天洗冷水澡,毛远新上了高中之后,主席鼓励他去上业余体校,关心毛远新的学习,一直看着他考上理想的大学……主席伯伯在毛远新心中是慈祥而有趣的,而在主席心中,每次看到长得酷似毛泽民的毛远新,他就忍不住想到少年时。

从前啊,这样关心着他身体和学业的弟弟,已经离开他十几年了。

1975年,已是迟暮之年的毛泽东,对前往乌鲁木齐出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20周年的中央代表团的负责同志说:"你就替我采一束野花,放在我弟弟的墓前吧。"

这一年,毛泽东82岁了。

他深爱的妻子杨开慧埋葬在湖南省长沙县东乡板仓,他最骄傲的长子毛岸英埋葬在朝鲜大榆洞中国人民解放军陵园,他最疼爱的幼弟毛泽覃沉睡在瑞金泽覃乡红色的土地之上,他最器重的大弟毛泽民长眠在新疆这片他曾经奉献过热血的地方……

如果他们还活着,会是什么模样?每年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是否可以像普通人家一样,围坐在一起,吃一顿地道的韶山家乡菜?

毛泽民,这位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之中给红军源源不断补充血液的银行家,这位半途出家,仅仅凭借着信仰和智慧创造历史的共产党员,他在近代红色金融史、中国货币史上上永远留名。毛泽民一辈子和钱打交道,从对革命的一知半解,到将全部家当甚至性命都奉献给了革命,他曾经以总经理的身份出现在"安源路矿工人消费合作社"的股票上,他曾经以国家银行的行长身份印刷在中华苏维埃国家银行的第一套货币之上……他的名字,也应该,镌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

毛泽民

毛主席二弟毛泽民有多厉害? 被誉为红色金融鼻祖, 真正的理财高手

大家都知道,毛主席一家有6位烈士,他们为中国革命付出了太多太多。毛主席的光芒太耀眼了,可我们不能因此忽视主席的两个弟弟,二弟毛泽民、三弟毛泽覃。如今的我们能看到三兄弟的唯一一张合影是拍摄于1919年,是三兄弟和母亲在一起。

三兄弟都是在韶山冲出生,毛泽民比哥哥小3岁,毛泽覃则比大哥小12岁。毛泽民14岁时辍学,可这并不能阻止他取得成功。毛主席后来回忆说:

“我到长沙去读书,是泽民送我去的。他穿的是短褂,帮我挑着行李,外人看来,就像是我花钱雇的一个挑夫。他定期到长沙来,为我送米送钱。有一次,他送钱来晚了几天,我很不高兴,就责怪了他,他也不吭声。临回韶山前,他才告诉我,今年收成不好,为了把谷子卖个好价钱,他跑了好几百里路喔。他走后,我惭愧了好多天。没有泽民,我哪里能到长沙来读书啊。”

1921年,毛泽民参加革命,很快加入中共,跟随兄长奔波各地开展农民运动。需要枪杆子,更需要钱,毛泽民是苏维埃财金先驱,被誉为“红色金融鼻祖”。1931年11月,第一次中华苏维埃代表大会上决定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全会决定由毛泽民担任行长。

这可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毛泽民仅用了两个月时间便让银行顺利营业。当时的中央苏区被国民党严格封锁,经济形势非常困难,毛泽民仔细调查后决定一定要制定适合实际情况的规制制度,他制定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暂行章程》、《国家银行往来存款暂行规则》、《暂行汇兑规则》等优秀的规章制度。

另外,当时苏区货币混乱,毛泽民想了一个办法,成立造币厂,将缴获的战利品诸如银器、首饰、铜材等铸造成银元和铜元,并规定以银元为本位币,纸币为银币券,1元银币券兑换1元银元,银币券则为国币。银币券,又称“苏维埃国币”,有1元、5角、2角、1角、5分五种票面。1元票正面为紫红色,横楣书有“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的字样,票面中央有列宁的头像,票面下方的两边,分别是国家银行行长毛泽民和国家财政部部长邓子恢的签字。

作为银行行长,自然免不了应酬,可毛泽民公私分明,从不动用银行公款招待他人。国共统一战线形成后,毛泽民积劳成疾,党中央建议他取道新疆去苏联治病。1938年2月,毛泽民抵达新疆乌鲁木齐,不幸遭遇鼠疫,赴苏治病暂时搁置。

此时的新疆是军阀盛世才统治,他狡猾异常,多次以“亲苏拥共”的口号邀请中共从延安派一名高级干部去新疆工作,最好是擅长财经方面的干部。中共鉴于毛泽民身在乌鲁木齐,就决定让他留在新疆工作,当时化名周彬。

毛泽民确实有一套,他针对新疆混乱的财政情况,提出“发展经济,增加收入,开源节流,保证支出,量入为出,争取收支平衡”的工作总方针,将政府专办的银行改为全疆14个民族、400多万民众的公有银行,这从根本上结束了新疆金融财政混乱的局面。

然而,就在毛泽民准备作出更大的贡献时,盛世才对他举起了屠刀。1942年9月17日,盛世才抓捕毛泽民,9月27日被秘密杀害,时年47岁。

▼毛泽东与李敏等子侄辈合影,后排左起:毛远新、孔令华、王博文、王海容、王起华、李讷(1962年北戴河)

毛泽民和朱旦华的凄美爱情, 狱中半年不能见面, 婚后3年天人永隔

1951年1月2日,中央机要办公室主任叶子龙将写着毛岸英牺牲的电报送给了毛泽东。毛岸英在1950年11月24日牺牲。

毛主席知道长子牺牲的噩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开怀笑过。3月2日深夜,身心俱疲的毛泽东乘上了前往石家庄的专列,开始了一个多月的修养。

主席没有责备过任何人,所有的痛苦都压抑在心中。那段时间,毛主席家中的氛围是宁静而压抑的,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劝解这位深沉的老人。一直到1951年9月底,家中来了一位小客人,这里才重新有了欢声笑语。

这位小客人就是毛泽东的大弟毛泽民的儿子,毛远新。

毛远新一直住在南昌,母亲朱旦华来北京参加全国妇联会议,就将他带到了北京。康克清大姐一见到这个孩子就喜欢地不行,马上和朱旦华说:"开会带个孩子不方便,就让孩子住我们家吧。"康克清把毛远新带到了毛主席家中,毛远新和李讷年龄相仿,一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席听到了孩子的笑声,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了毛远新,立刻抓住毛远新的手问个不停。

半个月后,全国妇联会议结束,朱旦华去朱老总家接毛远新,带他去和伯伯告别。毛远新想要留在北京育英小学念书,育英小学是党中央从西柏坡迁到北京的,毛远新刚开始也在那里就读,里面有很多毛远新熟悉的老师和同学,学校迁走以后,他在新学校一直不适应。

主席对毛远新说:"住在我这里,你就容易成为温室的花朵,和妈妈回南昌,见见风雨,长些世面。"毛远新马上抢白:"我又不住你这里,我住在学校,怎么就成温室的花朵了?"

主席假装严肃说:"嗬!你还知道温室的花朵什么意思?"毛远新嘴巴噘得老高:"不知道,听你的意思,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句话,把主席逗得哈哈大笑。

自从毛岸英牺牲之后,毛主席从来没有这般开心。主席身边的人希望毛远新能够留下来多陪伴陪伴主席。于是,毛远新如愿回到了原来的育才小学念书,寒暑假的时候,主席会派人将毛远新送回南昌。

1955年,干部实行工资制之后,朱旦华要给毛远新寄生活费和学费。毛主席摇摇头:"泽民牺牲了,远新就是自家的孩子。"

是啊,毛泽民走了十年了。朱旦华从撕心裂肺、不能接受,到慢慢平静下来,辛苦拉扯孩子长大,和毛泽民之间的爱情,全部融化成对孩子的疼爱。更让她感动的是毛主席对他们一家人的挂念,她和毛家的亲情,和毛泽民的爱情在日常琐碎的事情之中,在家人之间的鼓舞和支持之中越来越浓烈。

1911年12月26日,朱旦华出生在浙江慈溪。那时候清王朝已经被辛亥革命推翻,中华民国还没有成立,朱旦华常说:"我出生在一个没有朝代的年代,出生日期是和毛主席一样的。"

朱旦华早年在上海务本女中读书,抗战爆发之后,她前往延安陕北公学学习。1938年,她被分配到了省立迪化女子中学担任教导主任。几乎同时,毛泽民受中央派遣,来到了新疆出任财政厅厅长的职务,化名为周彬。

毛泽民本来是因为胃病恶化被中央安排到苏联治病修养的,而在取道新疆之时,中苏边界出现了严重的鼠疫,毛泽民不得不在新疆逗留。

新疆军阀盛世才当时想要借助苏联的力量对付蒋介石,提出要加入苏联共产党,他向中国共产党请求派遣干部在新疆进行革命。党中央为了团结力量,派遣了不少优秀干部协助盛世才,毛泽民就是其中一位。

毛泽民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来到新疆之后,马上就发现了新疆财政秩序的问题所在。1939年年初,在新疆省政府的会议室之中,毛泽民正在做"改革新疆财政,建立全疆财政预算、决策制度"和"杜绝中饱私囊"的实施办法。毛泽民做完报告之后,全场官员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有人点头同意,也有人质疑反对,意见一时间无法统一起来。

盛世才长期把持着新疆的财政,占有着庞大的财富。如果真的大刀阔斧改革财政,必然会触及到盛世才和其党羽的利益。在众多窃窃私语的质疑者之中突然站起来一名年轻的姑娘,她大声说道:"我赞成周厅长的主张。"

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伶牙俐齿,有理有据,清楚阐述了改革的必要性。她一段话说下来,会场的形势马上发生了扭转。会议最后,毛泽民的报告正式通过。毛泽民看着这位姑娘随着人群离开现场,他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几天之后,在新疆"八办"负责人会议之上,毛泽民悄声询问中央代表邓发:"那天,在督办府政务会议上,那位女委员……"毛泽民只是佯装不经意的一问,听者却留了心。邓发笑道:"她叫朱旦华,是迪化女中的教导主任,还没有结婚,我给你搭个桥?"

▼毛泽民之妻朱旦华

邓发知道毛泽民和钱希均的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钱希均和毛泽民的矛盾日渐加深,她想不通为什么毛泽民不去抗日战场,而留在了新疆和军阀搞统战。事实上,两人因为三观不同、感情不和已经分居两地,钱希均根本不懂毛泽民在做什么,也不想去沟通理解,她向组织提出了离婚,要求立刻离开新疆,前往抗日前线工作。

毛泽民自认为自己脾气大,不会体贴人,但邓发这些身边的同志,还是希望他身边有个妻子照顾,毕竟毛泽民那时候还有病在身。

迪化女中的教师班子之中,朱旦华是最勤恳努力的,几乎没什么时间考虑恋爱结婚的事情。当邓发找到朱旦华说起这事儿时,朱旦华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朱旦华很崇敬毛泽民,她听了好几次毛泽民的报告,所以才能在上次的会议上有条不紊得"舌战群儒",抓住毛泽民报告的关键。朱旦华知道毛泽民是位理财专家,在革命年代,她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没有往这一方面想过。邓发作为中央派遣到新疆工作的最高领导人,找朱旦华就此事谈话,朱旦华知道这件事的分量有多重。

邓发告诉朱旦华,周彬同志其实是毛泽东的弟弟毛泽民,并且反复叮嘱她,找对象,一定要找可靠的。在邓发的撮合之下,朱旦华和毛泽民的恋爱过程非常顺利。

1940年5月,毛泽民从苏联回到了新疆,两人在新疆省政府的大礼堂上举行了非常简朴的婚礼。新郎穿着一件旧西服,而新娘穿的是她来到新疆这些年买的唯一一件新裙子。

迪化女校的歌咏队来到了会场,为新人歌唱了一首他们自己创作的歌曲:

贺新郎,贺新娘,

你俩在同一条战线,

纵海枯石烂,骇浪掀天,

也毁不了你俩的贞坚;

为民族的生存,拼搏向前,

为大众的解放,奋勇争先……

两人的婚房在财政厅的一间普通的屋子里,家具都是旧家具,毛泽民只有一个旧皮箱和一只旧藤条包,里面除了常年跟着他的旧衣服,就是一些书籍。而朱旦华只有一只从延安带来的包和一台手摇缝纫机。

1941年春节过后,朱旦华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45岁的毛泽民乐坏了,给儿子起名为毛远新。

1942年春夏,蒋介石连连发动反共事变,皖南事变之后,摇摆不定的盛世才觉得中国共产党要"垮台",苏联要失败,他马上另找靠山,决定投奔蒋介石。

8月,蒋介石派宋美龄和朱绍良前往迪化拉拢盛世才,蒋介石答应给他八大要职。盛世才在新疆掌握党、政、军、财的大权,还获得了国民党中央监察委员和第八战区副司令的职位。他很快就撕下了虚伪的面具,背叛了曾经提出来的新政策,在新疆大肆抓捕共产党人和进步人士。

1942年秋季的开学典礼之上,迪化女中的教师们发现朱旦华不见了。而当时的学校校长邱毓芳是盛世才的夫人,所有教职工都不敢公开谈论这件事情,生怕传到了盛世才耳中,这些不满的言论和情绪就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杀身之祸。

9月17日,盛世才以"督办请谈话"为名,将陈潭秋、毛泽民等共产党领导人的妻子儿女们秘密软禁。紧接着,他将昔日向中央申请过来帮助新疆建设的共产党人及其家属全部关押,朱旦华带着仅仅1岁的毛远新进了牢房,从此经历了3年9个月暗无天日的日子。1943年2月,盛世才将朱旦华和丈夫隔离开来分别关押。这是朱旦华和丈夫最后一次见面。

朱旦华焦虑万分,她见不到毛泽民,不知道他的胃病有没有复发?他动手术的刀口疼了没有?在监狱里,同志们吃的都是掺了砂石的霉馍,朱旦华时时担心毛泽民的身体,一边照看着孩子,一边在深夜之中流泪。

后来,朱旦华听闻监狱之中是允许探监的,逢年过节还可以给犯人送一些吃的或者用的。而毛泽民几位领导根本不允许探视,就连他们关在什么地方朱旦华都不知道。

1943年春节,朱旦华终于收到了一张字条。朱旦华拿在手上仔细辨认,看了许久才敢确定,这确实是毛泽民的亲笔签名"周彬"。毛泽民不敢询问朱旦华的情况,对自己糟糕的监狱生活只字不提,只写了一行字"高腰皮鞋及捆肚子的绑带"。这是毛泽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朱旦华写字条,朱旦华看着这些字,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

那几日,朱旦华几乎天天流泪,那几个字给予朱旦华的信号是那么让人不安。高腰皮鞋,肯定是毛泽民的脚已经被铁镣给磨破了,铁锈不停摩擦着脚上的伤处,好了破开,破开了又结痂。他一定是疼得吃不消了,才和朱旦华要一双高腰皮鞋,挡住脚镣给他带来的痛苦。毛泽民的腹部开刀之后一直留着一块大伤疤,在剧烈运动或者变天的时候,他的伤疤就会经常隐隐作痛,如果是受了重刑,他更是疼痛难忍。监狱的生活条件恶劣,毛泽民能想到的缓解办法,就是用绑带绑住腹部,压迫止痛。

朱旦华一针一线缝着绑带,针脚扎得很密实。朱旦华找到了高筒皮鞋之后,想到毛泽民一向喜欢穿布鞋,又日夜赶制,缝了一双布鞋。她找到一顶帽子,在帽子的衬布之中夹了一张纸条。她握住小远新的手,写了"爸爸好",又简单告知他妇女和孩子们都在一起,希望男牢之中的同志们能够放心。

把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毛泽民就又没有了回音。那时候的毛泽民已经被敌人折磨得体无完肤,从5月份开始,除了酷刑,敌人还对他们实行了"轮轴转"的办法,被审者24小时都不能睡,一闭上眼就会被化学药物被熏醒。在毛泽民意识模糊的时候,敌人甚至想要抓住他的手在预先写好的"坦白书"上面按手印,毛泽民坚贞不屈,始终未能得逞。

▼图|毛泽民在新疆的工作手稿

每一个春节、端午和中秋,在女牢的同志们都会准备衣物送到男牢之中。朱旦华每次都会准备7份,再写上简单的祝福的纸条。男牢之中也有单身的同志,他们也需要节日的祝福。

其实算起来,朱旦华和毛泽民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朱旦华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毛泽民说。在每次送去东西的时候,朱旦华都会提前很久设计好,把他们母子俩对毛泽民的思念和她对毛泽民的爱恋表达出来,她制作食物,缝补衣服,希望毛泽民在收到的那一刻可以感受到她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可是,这些东西送过去了,朱旦华依旧收不到关于丈夫的任何消息。

毛泽民、陈潭秋等高级领导人被囚禁在新疆第二监狱之中,遭受了种种酷刑,盛世才威逼利诱,要他们承认正在策划所谓的"阴谋暴动"。而毛泽民宁死不屈,在监狱之中指着盛世才斥责他背信弃义。

▼图|董必武、陈潭秋、毛泽民雕像

1943年9月,盛世才接到了蒋介石的通知,要求他前往重庆参加会议。为了向蒋介石邀功,盛世才在临行之前下了命令,要求将毛泽民、陈潭秋等共产党领导人杀害。27日深夜,刽子手将毛泽民击晕之后又用绳子勒死,同日遇难的还有陈潭秋、林基路两位烈士。

烈士们的遗体被敌人装进了麻袋之中,埋葬在迪化北疆六道湾荒无人烟的山坡之上。几天之后,盛世才又下令下属将所有的遗骸挖出来,挨个拍照,将照片送给蒋介石请赏。

身在监狱之中的朱旦华对丈夫的牺牲一无所知。那年中秋节,朱旦华送去了一条火腿,没有看见回条。1944年的春节,朱旦华送去了衣物,依旧是石沉大海……

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朱旦华要见毛泽民,强烈的信念让她一直坚持和敌人斗争着。在新疆第四监狱之中。为了能够将所有人团结起来,她们在狱中组织成立了学习干事会,坚持斗争,争取集体无罪释放回到延安。为此,朱旦华冒着生命危险,做了很多秘密工作。

一日中午,监狱为了镇压女监狱难友的反抗,将所有的大人和小孩全部拉了出来,集中在监狱的大院之中。那日正值盛夏,烈日炎炎,一名女难友一直被绑在树上,一名看守一直殴打她。朱旦华带领着众人围上前,大声斥责:"不许打人,不许侮辱妇女,否则我们全部绝食!"打人的看守们被震慑住了,生怕所有人反抗起来发生意外,不得不答应和他们谈判。谈判过后,所有被关押的党员和家属们才有了一点"放风"的时间。

1944年,盛世才被蒋介石调离新疆,前往南京担任农林部长。一日,朱旦华带着生病的毛远新去监狱外的医院看病,在医院之中,她看到了曾经迪化女中的学生张玉贞。

张玉贞虽然家境贫苦,但思想进步,学习成绩优异,朱旦华对她印象非常深刻。看到曾经敬重的老师被折磨成这个模样,张玉贞决定帮助她。朱旦华组织女牢的同志们将所有被关押的人员名单列了下来,用浆糊写在一块白布上面,偷偷交给张玉贞,叮嘱张玉贞一定要交给党组织。

张玉贞冒着危险前往延安,因为困难重重,她不得不改道去了重庆,在那里找到了八路军驻渝办事处,将名单郑重交给了周恩来的秘书魏传统。今天,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之中,还收藏着这块关系着100多名同志性命的"求救信"。

在监狱之中,朱旦华其实已经收到了不确定的噩耗,那是毛泽民牺牲一年之后,有人说毛泽民和另外2位领导已经被杀害了。3位领导人的夫人联合决定,由朱旦华执笔,给国民党当局写下了一封字字血泪的《抗议书》。这封抗议书送上去如石沉大海。

1945年,抗战终于胜利。蒋介石派遣张治中到新疆担任军事委员会西北行营主任兼新疆省主席。女牢的同志们以"第十八集团军留守人员"的名义给张治中写信,要求恢复自由,并为狱中患病的同志们治病。

张治中看到信后,邀请她们派代表谈判,在谈判桌上,朱旦华多次提出一定要知道"周彬"等三位同志的下落。张治中却说三位同志的档案根本没有找到,生死不明。

中共中央一直在坚持不懈得和国民党政府交涉,要求释放新疆的延安人员,一直到1946年6月,朱旦华等人才终于从监狱之中走了出来,其中还有23名儿童。张治中安排了8辆卡车,将他们送离迪化,这100多名同志,这才终于离开了盛世才的冤狱。

一个多月之后,朱旦华母子才在延安见到了毛泽东,亲人们才总算团聚。毛远新那时候已经5岁了,被送到了延安保育员之中,朱旦华被分配到了中央妇委工作。

朱旦华没有放弃寻找毛泽民,是生是死,她一定要知道他在哪里。朱旦华强忍着悲痛,请求毛泽东一定要追查到毛泽民等三位同志的下落。她含着泪,哽咽道:"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能放过。"毛泽东点点头,也许是怕朱旦华伤心,他始终没有说什么。

朱旦华等着真相,一直到了解放初,陷害毛泽民的刽子手李英奇、季元普等人相继落网,毛泽民等烈士被杀害的详细经过才被公布。人们找到了掩埋烈士的地方,将英雄的遗骸挖出来,造好了烈士墓,修筑了烈士陵园。

▼图|毛泽民和妻儿的全家福

1983年,在新疆人民纪念陈潭秋、毛泽民和林基路烈士牺牲40周年时,人们发现了白发苍苍的朱旦华。她带着鲜花,在毛泽民的墓前饮泣呜咽。在新疆,朱旦华见到了曾经在监狱里互相扶持的狱友,见到了曾经手把手教授知识的孩子们……在监狱之中,她曾经在心中一遍一遍呼喊毛泽民的名字,希望在男牢的丈夫能够听见。今天,中国解放了,新疆也富裕了,在这里默默守望着这片土地的毛泽民,终于可以安眠了吧。

毛远新没有对父亲的回忆,和所有人一样,他只能从母亲的回忆之中和博物馆的文物之中去寻找父亲留下来的痕迹。在纪念馆,毛远新看到了陈列的文物之中,有一张国民党给父亲判罪的文件,上面写着清晰的罪名"危害民国",毛远新不由自主得浑身颤抖,眼眶湿润。

毛远新多次前往新疆,修缮毛泽民烈士故居。在好友的资助之下,邀请沈阳鲁迅美术学院的教授为毛泽民制作了一尊铜像,赠送给了纪念馆。他曾为父亲设计了一封邮折,封面是那尊铜像,背面是两张照片。

一张照片上,毛泽民和兄长毛泽东,弟弟毛泽覃和母亲文七妹并列站在一起;另一张,是毛泽民生前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毛泽民和妻儿在一起幸福合影,上面的毛远新才一岁。从韶山到天山,毛泽民走完了他光辉的一生,留给朱旦华和毛远新的,是漫长的思念。

▼毛泽民纪念碑

▼图|1954年毛泽东和女儿李纳(右一)、李敏(右二)、侄子毛远新在北戴河浴场

▼毛主席江青和李讷毛远新

▼图|1995年12月24日,毛远新(后左一)等在韶山

▼晚年毛远新

韶山

到韶山

▼1959年毛主席回韶山

七律·到韶山

别梦依稀咒逝川,故园三十二年前。

红旗卷起农奴戟,黑手高悬霸主鞭。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

毛泽东

毛泽东

毛泽东

毛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