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16


       1969年10底,潮安县县委乘着党的九大的东风,决定对处于北部的凤凰水库大坝进行大规模的修筑,就是对大坝进行大幅度的加高加宽。县委要求各级干部要立即行动起来,把修筑水库当作政治任务来完成,要选调精兵强将,全力投入到水库修建工程中。我当年又荣幸地被选中,并于11月初加入了浩浩荡荡的水库修筑队伍。



       水库修建工程成立了指挥部,为了利于指挥,便于管理,组织机构按照部队的建制,全县为一个团,各公社编为营,各大队编为连。整个工地所有人员的住宿都安排在库区附近的山坡上,由于到了秋季,原来山坡的梯田种植的红薯已收完,正好腾出空来。住地搭建简易的房子,就是先用大竹竿搭起一排排的架子,然后把一块块用竹篾和竹叶编成的竹篷自下而上盖上去。房子周围也是用竹篷封起来的,尽管光线暗了点,因为要过冬,山里的风又大,避风保暖还是要放在第一位。考虑到修建水库工期三个月,床铺不能铺在地上,床铺用长长的大竹竿架起来,再铺上木板。每个班组十几个人睡在一个长铺上,一个紧挨一个,冬天挤一点,这样人气旺,感觉更加暖和。值得一提的,当年我和生产队的另一个小伙子共用一床大被子,这床大被子是队里守果园专用,是不久前购置的新被子,还是队长特批的。相比之下,此次参加修建水库的住宿条件与上次救灾相比,无论环境、气候,还是其他条件都好多了。当然,这些都是各级领导安排妥当,考虑周全,不是我们主动提出来的。



       住宿安排就绪,修建工作马上进行。从山顶往库区望去,远处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近处大坝人山人海,红旗飘扬。工地组织严密,人员来来往往,始终有条不紊。大坝修建大量的用土取自远离库区的山坡上,每个单位挖掘土方,往返路线,均安排专人负责引领,其他人员只要紧跟队伍一路朝前迈进即可。一担土也就一百来斤,如果放在平时,挑起担子小跑起来,肩膀酸痛可以随时换肩,左右肩膀轮流更换,实在累了也可就地停下来休息。然而,目前的情形完全不同,一担在肩,前呼后拥,你追我赶,中途不能停下来休息,换肩时不能与前后产生大的碰撞。还有,从山坡到大坝有好几里地,单程较远,要憋着一股劲,从头到尾坚持到底。这是对每个人的体力和意志的最大考验,每个班组一周要进行小评比,一个月要进行大评比,个人没有理由更没有借口拖集体的后腿。挑担子是个体力活,换肩是基本功,全靠平时多干多练。我在生产队参加劳动也有一年多了,已经熟练地掌握了换肩的技巧。再说了,我已经受了此前抗险救灾的严峻考验,这次参加修建水库大会战,要力争走在队伍的前列,决不落在队伍后面。



       最后说说吃饭的问题,参加修建水库的人员,大多数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每天劳动强度和体力消耗都很大,吃饱饭是个基本问题。吃饭安排十个人一桌,由桌长负责到食堂领回一大盆菜,因为食堂地盘小人又特别多,每次都是临时找个空的地方,不用桌子板凳,一盆菜放在地上,大伙蹲下来围成一圈即可开吃了。大伙埋头吃饭,狼吞虎咽,一顿饭只用了十几分钟,速战速决。到了冬天,尽管市场上蔬菜品种不少,但是,工地食堂主要是萝卜和白菜,鱼和肉很少。一周加一次菜,就是菜里多点肉,再加一个鱼,还有豆腐之类。当时仍处于文革期间,尽管国家的经济状况比六十年代初期好多了,但是各种物资供应仍然非常匮乏。像这种大规模的建设工程,人口众多消耗特大,加之地处山区运输不便,只要米饭能吃饱,至于菜的品种和档次只能降低标准了,这是由当时的客观条件所决定的。


       说到参加此次修建水库工程,还有一段插曲。当年11月底,全国征兵工作开始了,这一次的征兵不同寻常,就是苏联重兵压境。1969年春天,在我国东北乌苏里江边境上的珍宝岛,中苏边防军发生冲突,面对苏联方面的武力威胁,中央提出了“八亿人民八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的口号。同时命令各地的“革命群众”绝对不准冲击部队,并且要求国防科研部门排除万难研发新式武器。1969年9月,中央发出了一号命令,命令全军立刻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各级指战员进入指挥位置,随时准备打仗。全国各地也在积极备战,准备应对苏联的入侵。


       我在库区所在公社报名参加体检,体检顺利通过了,这是在我的意料之中。体检通过以后,马上进入政审,政审要求在本公社进行,我只好迅速赶回本公社。我按时回到了大队,填了表盖了章,再把政审表送到公社武装部盖了章,这样政审就算通过了。当年公社为了争取在县里树立一个典型,在公社武装部的大力推荐下,我和三哥兄弟俩结成“一对红”,戴上大红花光荣入伍了。


       后来的实践证明,入伍前无论参加抗灾救灾突击队还是参加水库工程修筑,都为我以后经受部队的艰苦生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也是我步入人生旅途一个良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