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挂甲渡


霁虹


几年前,在老《会理州志》上寻找松坪关,看到一个地名:挂甲渡。惊讶,然后还是惊讶!松坪关离金沙江还有几十公里,很显然,这个渡口不是金沙江上的渡口!难不成这个在金沙江东岸的古老关口,山上还有一条河不成。于是乎,存了一个到实地去找一找、看一看的想法。

今年九月底,陪同县领导去松坪关调研旅游资源和文物保护,有了很好的机会可以找一找这一处山间的渡口。问当地村民,挂甲渡在哪里。我以为当地人都知道,结果十人十摇头。我觉得很奇怪,作为一个地名,按理说当地人再熟悉不过,怎么会不知道呢!有一种可能性,河水干枯了,渡口不复存在,人们抬脚便可走过去,久而久之,河在村人的心中便不存在,渡口也随河流一起消失了。几代人之后,人们忘了,甚至潜意识里都不会保留河流和渡口的记忆。

我们在村巷里转悠一圈,然后沿古时驿道的方向走去。其他人走一段便返回了,我和另外两人一直往前走。水泥路走完,便是一条古道。石块铺就的弯弯的一米宽的道路向远处延伸,在阳光下透着一种悠远,透着一种神秘。

忽然,眼前一亮,前面有一道河川。我快步走过去,登上一处高地,向上游和下游瞭望,发现源头很远,可以确定,几百年前,这里确实应是一条河!当时,这一带的绵绵群山森林密布,在这里形成一条河,一点都不奇怪。从关上的几处明代建筑所使用的木料,就能感受到当时的森林有多大,植被有多好。

明初,元朝将领月鲁贴木尔战败降明,被授为建昌卫指挥使,随后很快便反叛,据有西昌、会理、盐源等大片区域,形成割据政权。朱元璋派大将蓝玉前来平叛,几年后战乱平息,蓝玉带上精锐继续征战,余下的大量士兵就地军屯,当时会理称会川,建制为府,随着军屯制的实行,由府升卫,改为会川卫。

六百多年的时光转瞬即逝,面对一条干枯的河床,面对一个消失的渡口,仿佛自己已是六百多岁,几多悲凉,几多沧桑。那时的汤汤流水,流走了时间,流走了过往人们的生命,留下的只是这一派苍茫。

可以确定,眼前连接古道的河沟应该就是挂甲渡。顾名思义,烽火熄灭了,战争结束了,趟过河流的战马可以卸下鞍鞯了,将士们可以脱下身上的铠甲,停驻下来,开荒种地,在云天一样遥远的金沙江畔屯戍,繁衍生息。

河床还在,渡口还在。河里流着一条细小的水流,只有我知道,这是一条河流的唯一记忆。随着当地经济的发展,人们的生产生活燃料得到解决,建筑材料得到改变,植被一定会变好,河流一定会恢复。

而我现在急切想要做的是,向所有人广而告之:在古老的松坪关下,有一条小河,河上有一个名为“挂甲渡”的渡口。

将军挂甲,和平安宁。这是国家之幸,这是人民之幸。

2020年10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