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华山上的沉思

凯博尔

深秋，来到共青城的富华山，拜谒胡耀邦先生。

        入园之后，拾阶而上，胡耀邦的陵园坐西朝东，墓地上一座用白花岗岩拼成三角形的巨碑，雕刻着胡耀邦侧面头像，左面依次刻着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徽、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徽，中国共产党党徽，表明胡耀邦曾经是党、团、少先队的领导人。

        主碑前立着长方形铭文碑，上面镌刻着由中共中央撰写的“胡耀邦生平”。主碑后立着一块石头，上面镌刻着胡耀邦夫人李昭的题词。

        作为一个曾经的共青团干部，胡耀邦是我敬仰的偶像，因此一直存有到共青城、看胡耀邦的情结。一座城因共青团而起，一个人为全体团干部做出楷模。

         望着熟悉的面容，我深深地弯下了腰……

         秋风徐徐，树声飒飒，坐在塑象一侧，我默默地看着耀邦塑象，思绪万千。作为一个共青团的晚辈，想穿越时空，和共青团的前辈说说话，但一时又不知从何谈起。

         耀邦先生长眠于此，虽然置身青山绿水，但“反对自由化不力”的罪名，让胡抱憾终身，难以安眠，成为历史悲剧。

        作为曾经的中央组织部长，耀邦在文革后的拨乱反正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也赢得党内外的一片赞许声。

        后来担任总书记，虽然位高权重，但奈何于有垂帘者摄政，因此很难对中国大业有根本性的建树。

         但是，我们看到耀邦依然义无反顾地代表着党内的新生力量，为推进中国的民主化进程奋勇抗争，直至下台。也由此赢得青年学生们的爱戴。

         作为一个卫道者，胡耀邦参与了共产党由在野党到执政党的蜕变过程，这奠定了他的人生观，决定了胡很难脱离原有的轨迹而改弦更张。

         但是当他意识到政党本身存在有一些缺陷时，意识到历史的进程和初始的信仰发生矛盾时，他选择了真理，叛逆了马上得天下者的必然宿命，能不顾政治风险，身体力行地去企图改变旧的体制，力抗传统的守旧势力。即使力所不能及，即使势单力薄，但他并未因为自己的安危、因为自已的得失而放弃，直至逝世。

        作为一个政治家，文革前，胡耀邦也在路线的裏胁下做过一些违心的事。但瑕不掩瑜，不以一眚掩大德，他的政治气节在中国共产党人中是值得称道的。

        作为我们的共青团领袖，他曾经意气风发过，遗憾的是他也脱离不了意识形态的桎梏，将一个群众组织带入了近乎被豢养的境地，失去了青年组织的原有色彩。

        从一个革命者到一个执政者，从一个卫道者到一个改革者，耀邦一定经历了常人所不具有的坎坷和痛苦。和其他共产党人相比，堪为称道的是李昭对耀邦的盖棺定论：光明磊落，无私无愧。

        沉思中，听到一对青年情侣的对话：

         她问他：胡耀邦是什么人？为什么葬在这里。

        他答她：管他是什么人，和咱们无关。

         听后无语，看着他们天真无邪的样子，他们能理解他们的明天会是什么样的吗？

        岀园之前，看到电子屏闪动着今天入园人数为658人。

         岀园后，回看陵园，总面积近1020亩的陵园郁郁葱葱，想必投资也未必少。我忽然想：修这么大的陵园安放一个人一定并非胡的本意。一个壮志未酬、孤零零的灵魂寂寞地听着周围的松涛声，一定不会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