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之战”是明建文帝削藩时燕王朱棣出兵靖难的第一战,也是建文帝和朱棣相互撕开伪装面对面开打的第一次战役,此战虽然和朱棣发动一系列的“靖难”中无数次的战役相比较规模不大,但意义重大,“真定之战”也是双方亮出家底的相互试探的一战,战争的结果直接影响了“靖难”以后的战役,最终,雄才大略的燕王朱棣成功上位,开创了永乐盛世。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是自然界生存的不二法则。在中国千年的封建帝王“家天下”社会中,无论是帝王、士大夫还是平民庶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每朝的帝王都想让自己夺来的天下万世流传,雄才大略的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也不列外。

朱元璋得到了天下以后,大封功臣,封自己的儿子朱标为太子,朱橚为周王、朱柏为湘王、朱榑为齐王、朱棣为燕王、朱桂为代王,朱楩跟为岷王。太子朱标早卒,立皇孙朱允文为储君,朱元璋死后,朱允文继位,史称“建文帝”。

继位以后的建文帝对叔叔燕王朱棣及不放心,太祖曾经对别的大臣说几个儿子中就朱棣酷似自己,而且朱元璋对朱棣特别钟爱,有让朱棣继位太子的打算,只不过在大臣们“孙承嫡统”的劝说下才立皇孙朱允文继位,“太祖闻之涕泪”,看起来朱元璋心里是十分的不情愿,但碍于传统的道德礼节,朱元璋只能如此。


一言九鼎的封建帝王在传统的礼仪面前也没有办法,晋武帝司马炎明知道自己的太子司马衷是一个智力有缺陷的呆子,仍然让太子继位,造成了“八王之乱”。朱元璋知道燕王朱棣“最像自己”,但在传统的礼教面前败下阵来,仍然立皇孙朱允文为储君。这就为以后朱棣发动的“靖难”埋下了祸根。(《明太祖实录》:“朕老矣,太子不幸,遂至于此,命也。古云:国有长君,社稷之福。朕第四子,贤明仁爱,英武似朕,朕欲立为太子,何如?”翰林学士刘三吾进曰“陛下言是,但置泰、晋二王子何地也”上不及对,因大哭而罢。)

这一幕,刚继位的建文帝一定是历历在目,英武过人的亲叔叔朱棣确实是建文帝的心腹大患,怎么样除掉朱棣就被建文帝提上了日程。


于是,建文帝在大臣齐泰和黄子澄的秘密商议下,开始有计划的实行削藩。

燕王朱棣英武绝伦,建武二十三年,率师出古北口,收降了逃窜漠北的元朝残余势力元太尉乃儿不花,二十九年又出师漠北撒撒儿山,擒斩元将孛林帖木儿等数十人,朱元璋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下诏,令燕王朱棣统帅诸王,有征讨的权利。

燕王朱棣的文治武让建文帝如芒在刺,“柿子先检软的捏”,首先拿别的诸王开刀,杀鸡儆猴。建文帝首先拿下了和燕王一母同胞的周王朱橚,湘王柏畏惧自杀,齐王榑和代王桂被贬为庶人,岷王流放漳州,就剩下燕王朱棣了。


建文帝又采取了第二步计划。

命令工部侍郎张昺为北平布政使,都指挥谢贵、张信掌北平都司事,再令都督宋忠屯开平,调燕邸的所有卫兵归属宋忠的麾下,借口是为了防御北元寇盗,都督耿先练兵山海关,徐凯屯兵临清,严行戒备,召回燕骑指挥关童等还京师,派刑部侍郎暴昭、户部侍郎夏元吉分巡天下。

时间不长,燕王手下的将官于谅、周铎被驻扎在北平实际上是监视燕王的张昺、谢贵押送南京斩杀。


被逼无奈的燕王朱棣为了生存只能装疯卖傻,夺取路人吃剩的食物,睡卧街头的臭水沟里,烈日炎炎的夏天身穿羊皮大衣,抱着火炉瑟瑟发抖,连声说冷。朱棣所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骗过建文帝的追杀。

但建文帝没有打算放过朱棣,听说朱棣装疯卖傻,马上遣使,先拿燕王府邸各位官员的家属,见机行事,乘机拿下燕王朱棣。


无路可走的燕王朱棣只能斩杀监视自己的张昺、谢贵、葛成、卢镇,杨旗击,以“清君侧”的名义正式和建文帝翻脸。


实际上,建文帝也给了燕王朱棣一个起兵的借口。燕王朱棣英武过人,早已经预料到有这一天,在谋士道衍的策划下,《明史》记载:燕王府暗地“穴通后苑,建厚厚的园墙,建密室,室内督造兵戒,为了掩人耳目,室外养了无数的鸡鸭来扰乱声浪”。

建文元年(1399年八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燕王朱棣出师通州,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陷蓟州、取遵化,夺居庸关,明都督宋忠驻扎在怀来,领兵来援,没想到宋忠临阵兵士哗变,燕王取怀来,诸州皆震动。开平、龙门、上谷、云中等守将望风附降,燕王兵峰直至明都应天府(今南京)。

建文帝听到燕王朱棣起兵的消息,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忧愁,从建文帝的排兵布阵上看,建文帝应该是高兴的,因为建文帝性格柔弱,优柔寡断,对自己的亲叔叔下不了杀手,犹犹豫豫的错过了许多机会,这次燕王公开造反,建文帝终于可以放下心结大干一场了。

建文帝特命明开国功臣六十五岁的长兴候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驸马都尉李坚、都尉宁忠为副帅,都督指挥盛庸、潘忠、杨松、顾成、徐凯、李文、陈晖、平安等领军共三十万分道并进。建文帝信心满满,对出征的将士们说“昔萧铎举兵入京,常号令军中,谓一门以内,自逞兵威,实属不祥。今尔等将士与燕王对垒,亦须善体此意,毋使朕有杀叔父名。”建文帝言下之意就是要将士们手下留情,不要让自己背上杀叔的罪名。

南军耿炳文率军至真定(今河北正定),令都督徐凯率兵驻河间,潘忠率兵驻莫州,杨松率九千人马打前锋驻雄县,各军相互为应。


燕王朱棣足智多谋,根据政府军耿炳文的排兵布阵做出计划:率军南下,先取政府军潘忠把守的莫州和杨松防守的雄县,燕王朱棣的目标非常明确,自己的燕军数量不足与对抗政府军的主力,只有各个击破,主动出击,砍掉耿炳文把守真定的犄角,集中兵力对付耿炳文的主力。

燕军移军涿州,进屯桑娄,趁夜晚渡过白沟河,兵临雄县。把守雄县的政府军先锋杨松毫无准备,燕军一鼓作气杀入城中,杨松和九千士兵悉数被杀。燕王趁势拿下雄州,并马上派出千户谭渊率一千余兵渡过月漾桥,埋伏在水中,准备截杀从莫州来救援雄县的潘忠军队。


果不其然,潘忠听到莫州受到燕军的攻击,赶忙率军来救,燕王朱棣在莫州城下严阵以待,潘忠被杀的大败而回,又被燕军埋伏的谭渊截杀,潘忠也被擒获。

燕王取了莫州和雄县,休息三日。燕王从俘虏口中得到消息,知道驻守在真定的耿炳文正在此集结军队,三十万大军目前只有十三万,分别驻守在滹沱河的南北岸,互为接应。燕王马上率军直扑耿炳文把守的真定,并设疑兵之计,故意让耿炳文知道燕军来攻真定。耿炳文果然上当,马上集中滹沱河南北军为一军和燕军在真定城下展开决战。


燕王朱棣亲率燕军精锐铁骑,冲破耿炳文军阵从后夹击耿炳文军,耿政府军大败,溃不成军,退至滹沱河仗着人多准备结阵再战,但耿炳文军已经遭受重创,再也挡不住燕军的勇猛冲杀,践踏至死的不计其数。政府军副将李坚、宁忠,都督顾成,都指挥刘燧等被擒,耿炳文逃入真定城固守燕军趁势攻城,三日不能下,燕王审时度势,引兵回北平,“真定之战”结束。

“真定之战”对建文帝来说,拉开了执政以来“削藩”之策的最后一幕,如果成功,明帝国就可以按照建文帝所构想的那样消除帝国的隐患。对于燕王朱棣来说,情况就要严重的多,可以说是生和死的一次抉择。所以,“真定之战”的意义非常重大,以建文帝为代表的政府虽然战场上失败了,但政治上取得了先机,此战结束以后,燕王朱棣信心大增,直接影响了朱棣发动“靖难”以后的一系列战役。

“真定之战”燕王以微弱兵力大破政府军耿炳文的三十万军队(实际上集结起来的只有十三万),取得了“靖难”的首战胜利。


纵观整个战役,弱势一方的燕王朱棣主动出击,燕军抱着必死的决心,朱棣的用兵体现了“兵贵神速”的特点,在敌人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以迅雷不及之势各个击破,见好就收,“真定之战”政府军虽然失败了,但政府军并没有伤筋动骨,朱棣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攻真定三日不下马上就撤军。

建文帝的政府军之所以失败还是被自己的“强大”所迷惑,代表着国家权利的建文帝动用强大的国家机器征讨镇守一方的燕王朱棣,无论是兵力动员还是政治舆论,建文帝都碾压燕王朱棣。而建文帝并没有利用好手里的这幅好牌,自己犹犹豫豫,对于燕王朱棣的“生”与“死”都在犹豫不决,给所有人都造成了一种错觉,认为燕王不堪一击,手到擒来。

其次,建文帝对发动战役的目的不明确,战术上不重视,造成的失败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