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疫下的紐約（5）

稼轩

2020.3.28——

處於疫情“震中”的紐約終於變了天，美國確診人數破10萬，紐約市長白思豪講話，估計未來數月將有一半以上的紐約人被感染。

路上的行人明顯少了，戴口罩再不會被視為異類。

處於風暴眼的紐約真的成了兩個月前的武漢。離我們家十分鐘車程的Elmhurst醫院，是皇後區的新冠測試定點醫院，門口人滿為患。這家醫院只有500多個病床，暴增的病人一時無法進入病房，有的來不及收治直接在急診室死去。為此醫院進了一輛冷藏車，以便能及時處理亡者的尸體。

恐怖的陰影籠罩，讓人們對這家醫院唯恐避之不及。

形勢讓人憂心忡忡，各種消息接踵而來，好像政府對此已然束手無策。不靠譜的特朗普卻還在要求復活節（4月12日）復工“重啟”美國。紐約州長庫莫對此大為不滿，抱怨老特不知哪兒來的奇思妙想。

敢於不把老特放眼裡的庫莫倒成了紐約人心中的英雄。美國的制度決定了他們很難統一行動，統一思想更是難於上青天。這與我們萬眾一心的行動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在市長州長可以和總體翻臉的制度下，要想隱瞞真相或者迴避問題，都會很難。

醫院門前等待檢測的擁擠的人群，更增加了感染的幾率。

前天，我要去法拉盛的長老會皇后醫院進行一次必要的檢查，那也是醫生好不容易爭取來的。如果取消，疫情如此兇猛，再約就不知猴年馬月，猶豫後還是去了。好在這家醫院並不是定點的新冠測試點。

居家令之後，紐約的公交和地鐵都已免費，但乘客極少。平時上客的前門關閉了，乘客被要求從後門上下，以便離司機保持六英呎以上的距離。密封的公共空間畢竟讓人生畏。

公交自然不能坐了，女兒從長島開車過來接我去醫院。

與Elmhurst醫院狀況不同的是，皇后醫院門可羅雀，進門有戴著口罩的哼哈二將詢問，只允許預約者進門，女兒只能在車中等待。

這家皇后區最大的醫院此刻顯得空空蕩蕩，大廳，走廊都是靜悄悄的，除了少量醫護清潔工，幾乎不見病人。當然我知道這家醫院至今也已收治新冠病人數百名，他們都有專門的樓層隔離。所以說，只要自己注意防護（我戴著口罩手套和帽子，回來後從裡到外清洗全部衣物），此時的醫院相對平時應該更安全。

與幾個星期前不同的是，醫護們已然全部戴著口罩，但依然談笑風生甚至勾肩搭背，他們的憂患意識顯然遠遠沒有亞裔們強。

但醫護們的專業精神值得敬佩。

我的護理是一位年近六十的護士，熱情周到和不厭其煩，任何不到位她都會首先向我道歉，職業精神讓人感動。

一個有信仰的民族在災難面前都會顯現人性的光輝。

纽约州发出了征召令，號召退休医务人员和有医疗训练的人自愿报名参与抗疫后备队。短短兩天已有超過4万人报名。

在普世价值的理念之下，他們不需要一句豪言和口號，也沒有打出一個橫幅標語，更沒有人喊出“美國加油！“，卻散發著人性溫暖的光芒。

就像哈佛校长Lawrence Bacow 在因疫情要求學生離校後，留給學生們的一段話:

没有人能预知在后面几个星期我们将面临什么，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要懂得COVID-19将考验我们在危机时刻所显示的超脱于自我的善良和慷慨。我们的任务是在这个非我所愿的复杂混沌时刻，展示自己最好的品格和行为。

愿我们与智慧和风度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