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抓戴笠贴身警卫，北京公安苦寻两年无果，怎料得来全不费功夫

曹国文化传媒

1949年1月31日，古城北平和平解放。

北平市人民政府公安局军管会由良乡进入北平市区，迅速接管了国民党北平市警察局。担负对国民党潜伏特务进行肃清和打击的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经过调查摸底，锁定戴笠的原贴身警卫、国民党军统局行动特务佟荣功作为主要搜捕对象。但经过一段时间搜捕，北平没有发现佟荣功的踪迹，后经过一段时间侦察和审讯有关犯人得知，佟荣功已潜逃。

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在处长冯基平的领导下，经侦察员们缜密侦察，不懈追踪，历经近两年时间，终于把佟荣功抓获归案。

（一）佟荣功其人

佟荣功，化名黄义、张成华、张长发、王子明，男，时年41岁，北京市人，家庭成分房产主。家有母亲、妻子、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家庭主要以开杂货铺为生。佟荣功1933年参加军统，次年在国民党杭州警官学校特警班接受特务训练。毕业后，充任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统计局（简称军统局）北平站情报员、天津站交通员、华北区交通员、西北区行动组组员，军统局本部特务队队员、军统局西安站情报员等。佟荣功凭借自己头脑灵活、巧言善辩、办事果断，加之，对上峰会拍马逢迎，很快得到国民党高层人物的赏识，不久被国民党高级将领胡宗南看中，被任命为胡宗南所部的特务机关行动组长。后来，又充当军统局副局长郑介民的随从副官。军统局局长戴笠也看到佟荣功是个''人才''，便把佟荣功拉到自己身边，充任他的贴身警卫，并担任他的警卫组组长。

1940年12月，佟荣功奉调来到北平，开始充任日伪兴亚协进社情报股股长、日伪北平警察局特务科科员。1945年8月，中国人民经过八年抗战，终于使日本帝国主义宣布无条件投降。10月，佟荣功被国民党军统局任命为华北办事处行动组组长，兼肃奸委员会第八行动队队长。后又担任军统局北平站直属通讯员、北平警备司令部北区稽查所中校所长、南区稽查所中校所长。1947年3月又被任命为北平警备司令部稽查处上校督察长兼稽查大队长、统一检查处副处长，后又擢升为北平警备司令部稽查处副处长、代理处长等职。

佟荣功系国民党军统局的行动特务，对共产党和一些进步人士怀有刻骨仇恨。从1936年起到北平解放前，他先后亲自和参与逮捕与杀害革命进步人士以及进步学生百余人。1938年7月，奉蒋介石密令，刺杀了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处长宣侠父将军。是一个罪恶累累、十恶不赦的家伙。

1948年底，北平被人民解放军重重包围，北平解放指日可待。在国民党北平警备司令部一次会议上，有人提及与共产党''和平谈判''，佟荣功听后气急败坏竟然向屋顶鸣枪弹压。说明了他对共产党有不共戴天的刻骨仇恨。

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在入城前就把佟荣功这个对人民犯下滔天罪行的军统局重要特务，列为第一批搜捕对象。入城后，发现佟荣功已潜逃。冯基平认为，不把佟荣功抓捕归案，将是新生的人民政权的一大隐患，具有很大的危害性。因此，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依靠群众，缜密侦察，克服一切困难，决心把这个军统行动特务佟荣功缉拿归案！

（二）寻踪觅迹，初查无果

北平市公安局侦讯处，经调查和得到的情报获知，佟荣功已逃到还是敌占区的青岛。

1949年4月，侦讯处得到群众的举报：3月6日，佟荣功自青岛给北平的好友索士衡来电报，询问北平情况，有来平之意图。这个索士衡是原潜伏在北平的佟荣功的心腹，他接到佟的电报后，便与军统特务马国瑞商量，复电报于佟：''可来。''不久，马国瑞因刑事犯罪被人民公安机关逮捕。索士衡在佟荣功打来的长途电话中，用暗语告诉佟荣功：''马国瑞不可靠，勿归。''佟听到索士衡的暗语，明白了索的意思，未敢来平。不久，侦讯处发现，佟荣功又给在北平的好友、厚生火柴公司经理张厚生来电报称：''拜托好好照顾在平的家属。''

从群众的举报和在押犯的供词印证，佟荣功确实已潜入过京、津两市。侦讯处侦察员根据群众的举报和在押犯的供词所提供的情况，做了几项工作：

（1）进一步突审崔汉光，让其详细交代两次见到佟荣功的具体细节。这次崔又供出：''佟荣功潜津时，同行者还有北京廊坊二条聚义兴银行经理王德福，该银行天津有分号，在天津的永安大楼内。''但经侦察员调查，京、津两市均无聚义兴银行，也未发现王德福其人。

（2）侦察员找到复达汽车行司机蒋金安了解情况，蒋说，下车人肯定是佟荣功。他仅知道佟荣功在通县附近下的车，其他情况不了解。侦察员分析，既然佟荣功在通县下的车，说明佟在通县有落脚点。侦察员经调查得知，佟的表姐夫刘长岭住在通县，刘长岭原是国民党北平稽查处少尉司书。还得知佟荣功的盟兄弟李海亭、马志良均居住在通县附近。侦察员到刘长岭原址调查，房东说刘已迁居河北省三河县（现河北省三河市）。侦察员又赶到孙河镇调查，得知李海亭因有血债，已被顺义（现顺义区）县公安局关押。在马志良的住处也未发现佟荣功的踪迹。

（3）调查佟荣功的在京家属，发现其妻和子女，已在解放前迁走，去向不明。佟的母亲已前往天津，住佟荣功的堂兄、某剧团演员佟浩如家中。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在天津市公安局的配合下，通过''工作关系''想找到佟浩如了解情况，但''工作关系''没有找到佟浩如。追捕的线索再一次中断。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只好委托天津市公安局，注意发现佟荣功的线索和行踪。

侦讯处对上述情况进行了分析判断，因佟荣功的母亲、妻子和子女都在北平，佟荣功有潜来北平的可能。为此，侦讯处采取了两条措施：一是物色秘密力量，掌握了解佟荣功的动态；二是对索士衡、张厚生使用侦察手段，严密注意他们与青岛佟荣功的联系。一旦发现佟荣功来平，立即逮捕。

然而，8个月过去了，未获得佟荣功来平的一点线索。工作一度搁浅。

1949年12月，北京监狱的在押犯崔汉光（保密局北平站青年训练队队长）的一份供词引起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侦察员的注意，崔供出：''1949年5月，崔汉光在青岛碰见了佟荣功，据佟说，他已接受了王蒲臣（原保密局北平站站长）布置的潜伏任务，准备潜入天津。到了8月份，崔汉光在天津罗斯路附近果然碰到了佟荣功。佟说他已改了名字，住天津××道三楼53号或78号，具体名字和确切地址已记不清了。''

侦讯处又接到曾和佟荣功的母亲住一个胡同并与佟荣功有过来往的群众报告：1949年10月，他看见佟荣功坐东四大街复达汽车行一辆载重汽车从天津来北京。车到通县（现通州区）附近他下了车。还告诉司机，代他问候''二爷''（该车行的经理侯某某）和姚树荣（系佟荣功的朋友）。

（三）从''傻大姐''入手追查

1950年4月，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接到公安部的敌情通报，内称：''保密局华北区于青岛解放时曾布置佟荣功进行潜伏活动，并来往北京、青岛之间，北京大中银行孟广亭可能知道。''处长冯基平立即指派侦察员进行调查，后得知，孟广亭系大中银行职员，是佟荣功的好朋友，但未发现与佟有联系的迹象。侦讯处即布置派出所注意发现佟之行踪。

同年6月，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又接到天津市公安局通报：在押犯刘金荣（国民党北平行辕二处参谋）供称，1949年5月末，佟荣功在青岛奉国民党保密局（此时军统局改名为保密局）华北办事处处长王蒲臣之命，返回天津潜伏。佟荣功对刘说，此次北上，北平环境不好，即在天津潜伏。在押犯刘明华（台湾派遣潜津特务）也供称：''佟荣功确实于1949年5月经王蒲臣派遣，回京、津两市潜伏。''

以上情况又一次证明，佟荣功确实来过北京，然而，时过一年，追捕没有结果。侦讯处处长冯基平召开侦察员会议，让他们总结前一段时间追捕工作经验、教训，找出追捕和侦察工作的漏洞与不足。

通过分析研究，侦察员们发现，过去的追捕工作，发现佟荣功的关系人不少，但是，围绕这些关系人做调查工作不够深入，而且也没有抓住重点。于是，侦察员们将佟荣功的所有关系人进行逐人研究排队，从在北京与天津一带居住的25名关系人中，选择了与佟荣功潜来京津地区前后有过接触、联系和关系密切的对象张厚生、索士衡、佟浩如、姚树荣、李良英（佟的姘妇）等人列为重点侦控对象，一查到底。并将有条件了解到佟的踪迹的佟的表弟李保森，作为侦察员的联系对象，要求他如果知道佟的踪迹，务必及时向侦讯处报告。

然而，当侦察员找李保森谈话时，发现李保森谈话吞吞吐吐，一味敷衍。侦察员意识到，李保森可能知道佟荣功的一些我们不掌握的情况，便把他叫到派出所，继续与他谈话。很显然，侦察员之所以这么做，主要给他在心理上造成压力。但是，李保森仍不愿意提供情况，只是说，佟荣功有一个''傻大姐''，住天津郊区张贵庄。

1951年3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以假报户口、骗取路条为由，将李保森拘留突审。李保森供出：''傻大姐''有一个卖成药的亲戚，中等个儿、黑胖子，曾于1949年4月替佟荣功的母亲报假户口，来骗取路条，并亲自送他们到天津的佟浩如家。他可能知道佟荣功的下落。

侦察员认为，找到这位''傻大姐''的亲戚，是弄清佟荣功下落的关键，必须从''傻大姐''入手追查。在几天的侦察和追查中，外线发现佟浩如有一个侄婿叫吴少甫，此人过去在北京前门外医药店卖成药，现在西四北大街130号后门开旧货店，特征与李保森所供的相符合，又经过调查后判定，吴少甫就是李保森所供的''傻大姐''的卖成药的亲戚。

3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以报假户口骗取路条为由，将吴少甫密捕。吴供认：''1949年5月去天津接佟浩如大妻来京时（佟浩如在北新桥罗东坑25号新购置房屋一所），在佟浩如家碰到了佟荣功。以后，听'傻大姐'说，佟荣功在天津怕碰见熟人，害怕暴露，逃到他表姐夫刘长岭家躲避，又经佟浩如介绍到沈阳去了。''

至此，追捕佟荣功的工作已露出端倪。

（四）得来全不费工夫

侦察员把追捕佟荣功最新进展情况，向冯基平处长作了汇报，冯基平认为：''佟浩如已构成窝藏反革命罪，应立即逮捕归案。通过对佟浩如的审讯，搞清佟荣功在沈阳的具体住处。''

3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侦讯处派出侦察员赴天津。在天津市公安局协助下，较为顺利地将佟浩如秘密逮捕，并押解来京，连夜突审。佟浩如供出：''佟荣功于1949年5月从青岛潜来天津，化名王子明，住在天津察哈尔路53号。同年10月佟荣功突然半夜来到我家，说有人注意了他，不能在天津住了，我便介绍他到沈阳我的朋友王来银（旧艺人）处。他由天津坐汽车经通县到了河北省三河县刘长岭家，然后，由刘长岭帮助去了沈阳。''

侦察员紧追不放：''佟荣功在沈阳什么地方？''

佟浩如见到侦察员的严厉的目光和咄咄逼人的问话，他不得不如实说出了佟荣功的具体地址：''他可能在沈阳市北市场一带开酒店。''

根据佟浩如的交代，冯基平处长指派侦察科科长王奇，带领两名有搜捕经验的侦察员持佟荣功的照片连夜出发，急赴沈阳，踏上千里之遥的追捕之路。

3月24日，王奇等三人来到了沈阳。

3月的沈阳毫无春意，严寒仍紧锁这个城市。在沈阳市公安局的协助下，他们对沈阳市北市场一带大小酒店都暗访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佟荣功。王奇心里暗暗骂道：''佟浩如这小子把我们骗了！''

王奇暗访沈阳北市场一带酒店结束后，只身一人来到一个杂货店，想买点日用品备用，在和该杂货店掌柜的讨价还价的谈话中，王奇突然发现此人与照片上的佟荣功面貌相仿，但没有把握。王奇还发现，此杂货店还卖酒。而且杂货店的名字叫''王记杂货店''。这和佟浩如交代的佟荣功来找他的朋友王来银的情况相符。于是，王奇买了一包香烟，便走出了王记杂货店。

王奇把两名侦察员招呼过来，三人来到王记杂货店隔壁的租书店，拿出佟荣功的照片又仔细地看了一遍，王奇觉得，王记杂货店的掌柜很像佟荣功。在沈阳市公安局外线的监控下，王奇等三人又一次走进王记杂货店。王奇再一次用眼睛斜视了一下这位掌柜的，虽然装束有改变，但他的脸形、眉毛与照片是一致的。

''是佟荣功没有错！''王奇心里想着。

此时，王奇主动进攻，突然问他：''你贵姓？''那掌柜的猝不及防，回答道：''姓佟。''另一名侦察员紧跟着说：''你叫佟荣功？！''三人便把他围了起来，那掌柜的不知所措：''啊，啊，我是，我是叫佟荣功。''王奇为了慎重起见，把照片给他看了看说：''这是不是你？''那掌柜的见三个彪形大汉站在自己面前，又看见门口已经有人把守。无奈地点点头说：''是我。''说时迟，那时快，王奇迅速将一副锃亮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并宣布道：''佟荣功，我是北京市公安局的，你被捕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潜伏近两年的军统行动特务佟荣功就这样落网了。

（五）罪恶的生涯，可耻的下场

3月26日，王奇等三人将佟荣功秘密押解回北京。

在审讯中，起初他拒不认罪，态度很坏，声称：''我明白你们的这一套，我什么活动也没有，甭问！''气焰十分嚣张。经审讯人员反反复复地交代政策，佟荣功才把参与刺杀我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处长宣侠父将军等历史罪恶和北平解放前后活动情况作了详细的交代。

据佟荣功供称，北平解放前夕，他自北平逃往青岛，1949年3月他去上海保密局报到（因从全国战局来看，国民党失败已成定局，国民党保密局从南京迁到上海）。后随保密局华北办事处处长王蒲臣返回青岛。佟荣功自恃熟悉京、津地区情况，关系众多，向王蒲臣提出要求，希望能回到京、津地区潜伏，伺机搜集情报和从事破坏活动。王蒲臣经考虑，同意了佟荣功的要求，并给了他潜伏的批准书，规定了化名和联络方法。王蒲臣化名丁宽仁，佟荣功化名黄义、张成华。王蒲臣与佟荣功联络时，可找天津的佟浩如或北洋火柴公司经理转或派人以丁宽仁的名义，在天津登报联络。

1949年5月，王蒲臣又派军统特务王德福协助佟荣功一同潜伏，因王德福参加军统以前是个商人，家住北平宣武区菜市口烂漫胡同72号，王蒲臣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为佟荣功筹措活动经费。经过紧张的准备以后，二人化装商人相偕潜入天津。

佟荣功潜入天津之后，找他的堂兄佟浩如租房，隐匿在天津市察哈尔路53号三楼，改名王子明。5月26日，佟荣功和王德福一起潜入北平，他见北平市公安机关正开展肃特斗争，他很害怕，于27日回到天津，在天津原住址隐匿居住。

王德福潜伏在北平。佟荣功交给王德福黄金10两，为佟生利。二人经常联系。

同年10月，佟荣功怀疑被人盯梢，又经佟浩如介绍去沈阳王来银处，以开杂货铺为掩护，长期潜伏，妄图躲过公安机关对他的追捕和惩罚。

佟荣功潜伏在京、津地区前后，窝藏、掩护和给予经济资助以及知情不举的社会关系达19人之多。其中特务关系的5人，亲属关系的5人，旧友及旧友介绍的关系9人。

佟荣功的罪行极大，十恶不赦。1954年1月29日，经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军法处审理，判处佟荣功死刑，立即执行。佟荣功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罪恶一生。

北京市军管会军法处还对窝藏、掩护、包庇他的19名关系人，分别根据情节轻重，给予了应有的惩处。

还要提及的是，同佟荣功一同潜来京、津的军统特务王德福。他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军统特务。1954年4月28日，经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军法处审理，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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