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推荐话题“老房子的记忆”受到美友青睐,我也想湊湊热闹,说说小时候居所的变迁:

我老家是天津的。

我出生那一年,父亲从天津火车站调到廊坊站,他休班时坐通勤车往返廊坊—天津,1939年天津发大水,宅子被淹,不得已举家搬到廊坊,父亲也免除了往返劳顿。

日本占领时期,廊坊是个镇,属于河北省安次县。

虽说是一个小镇,京津之间十几个小车站中,廊坊站却是最大的。跑买卖的人们络绎不绝地从廊坊的集市采购农产品到天津、北京贩卖。按现在的说法,廊坊的人流物流很旺。

我家住在廊坊火车站邪对面的小胡同里,这里住的大多是铁路员工。

胡同口的大街有集市,买东西很方便。

我家住的院子是标准的农家小院,北房三间,一明两暗,对面小南屋是里外间,院子西南是院门,院子东西是与邻居的隔墙,东隔墙处有旱厕。院内没有水井,得去外面挑水。

院子的堂屋里,东、西各有一口大灶,用来做饭和烧炕,房子中间摆个八仙桌,是一家人吃饭和会客的地方。

忆起这个住处,父亲曾说,兵荒马乱的,有那么个安身之所,能不聊以自慰吗!

我上小学三年级时,大批国民党军队开进廊坊,在街头巷尾构筑工事、号房子,家家户户都被住军。我家小院住进十几个人,还有当官的,把我们一家人轰进一间东屋。

小院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家里的东西被他们随意糟蹋;当官的带着妓女没白没黑天地、吆五喝六地喝酒、打麻将;当官的打勤务兵,勤务兵拿手榴弹报复;……

这个家已无安全可言,我们只得逃离,举家搬回老家天津。

解放前夕,天津租房的价码很高,父母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租房子。当时物价飞长,房东不收现金,只收粮食。父亲把几大缸的粮食交给了房东。

这房子处在人口密集的胡同小院,拐几条小胡同才能到大街。

小院正房三间,正房之上加盖了二楼,东西有厢房,房东住楼下三间正房,我家住楼上里外间和楼下的东厢房,西厢房另有一家租客。


虽然住在大城市,这里的居住条件并不比廊坊农家小院好多少,吃水要到几百米外的地方去挑,脏水要挑到更远的河沿去倒,赶到下雨,胡同里趟厚厚的泥浆,院子里积很深的水,靠渗水井往地下渗,水是慢慢渗下去了,可是屋子里非常潮湿,墙壁和地面甚至冒水,夏天还好,冬天屋内非常阴冷。

我家在这里住了七、八年。

1955年,父亲看中一处房子,该住宅位置理想,院子较大,只三家人,于是,花了五百多块钱就买下了。

房子还是连三间,一明两暗,房前有游廊,屋內有地板,院子里有自来水,倒脏水的地方很近,院内有厕所,家人都感觉鸟枪换炮啦!

哥哥在院子里移栽了一棵香椿树,每年春天采摘,日子过得好起来。

我就是从这里出外求学、工作的。

水灾导致我家从天津搬到廊坊,又由于兵灾从廊坊搬回天津。那个年代人们难得有个安居之所,比起那些颠沛流离的,我们还祘幸运。

解放后,生活逐步改善,我家有了安居之所,过上了安定日子。

随着时代进步,人们的居所跟着变迁,如今我家住过的房子都拆迁了,一栋栋高楼大厦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