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10-09


“娟,妈病了,住进了医院。”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刚写完稿子,正和小戒戒商量着国庆要去哪里玩。在此之前,我并没有回家的想法,今年由于疫情的缘由,哪里都没有去。本来打算趁着国庆,带着孩子出去走走。


哥哥的电话把我拉回了现实里,我有多久没有回家了,应该有半年了吧!结婚之后,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父母总是说:“你忙你的,我啥都好着,你不用担心。”


妈妈突然头晕,然后浑身没有力气,送到医院的时候,人的意识都有些模糊,幸亏嫂子在身边,不然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妈妈虚弱的躺在病床上,甚至没有说话的力气。就在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父母老了,已经有了随时离开我们的可能。


此时距离国庆放假还有六天。


我决定回家,管它什么工作,我要回家去陪我的妈妈。


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哥哥再次打来电话,告诉我妈妈病已经不要紧了,打了吊针,这会儿已经不晕了,有了精神。我在视频里再次看到妈妈,她脸色发白,整个人精神萎靡,只是脸上挂着她贯有的笑容,轻声说:“娟,妈不要紧,你别着急,等帅帅放假再回来。”


我说:“我今天就回来。”


她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继续说:“我不要紧,你等着娃放学一块回来吧!我想看我的孙子。”


我终究拗不过她,只能天天打电话给她,一边等着儿子放假。她的身体逐渐在恢复,已经有了精神,脸上有了颜色,能够下床了,好像什么都好了,跟往日一样和我聊天。


我回家的那天,母亲出院了,那一天是中秋节。我早晨六点起床,七点出发,路上堵车严重,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她做好了饭在家等我,一大家子都在家里等我,奶奶,爸爸,妈妈,嫂子,哥哥还有侄儿。这场病像是从来没有来过,生活又恢复到了从前。


这是我结婚之后,第一次在家过中秋,也是家里少有的团圆,往年哥哥一直在外地打工,而我婚后几乎中秋没有回过家。今年疫情,哥哥没有出门,在县城里上班,离家近能够照看父母。有时候,有些被迫做出的选择,并不都是不好的结局。就像这场疫情,让哥哥有了不出门的理由,终于可以陪在妻儿,父母身边。要是那天他不在,不知道妈妈的病会不会被耽误。想到这里,我觉得难过不已。


以前总说:“我们长大,父母就老了。”原来不止是老了,也可能随时离开我们。


就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我看见了一场生死离别,晚上接到姐姐的电话,她的婆婆心梗突发突然离世。我坐在原地,怎么都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还记得上次去姐姐家,她婆婆还给我做饭,跟我聊天呢。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就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从发病到去世不过半小时的时间,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在她离开的时候除了儿媳妇,儿子,女儿都不在,等赶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我去参加葬礼那天,下着大雨,很冷。门口奏着哀乐,院子搭着棚,铺天盖地的白色和灰蒙蒙的天空连成一片,眼角的泪水毫无预兆的落下。姐姐穿着白色孝衣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姐夫满脸沧桑,让人心疼。他们就这样失去了妈妈,院子里偶尔传来哭声,穿过我的心房,让我觉得更冷了。


厨房里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以往每次去姐姐家,她都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帮我们准备饭菜。以前在网上总是看到这样一句话:”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到来。”之前虽说理解,可是在这一刻我才体会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珍惜身边的每一个人,珍惜每一个和亲人相处的日子,多回家看看,多陪陪父母,让人生别留遗憾。


那天我发了一个朋友圈,写道:“幸福就是回家,你爱的人,爱你的人都还在。”很多人给我点赞,可是他们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10月4日晚上,闺蜜发微信给我说,看看是否有时间,要不要在一起聚聚。认识她们十八年,每年回家我们都会找个时间一起聚聚。无论分开多久,再相见还是如从前一样,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回到了那年少的时光。


不得不说我们已经不再是少年了,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家庭,责任,还有孩子的未来。灯光下,我看见了她们和我一样,眼角有了细纹。我们都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不再是当初那个肆无忌惮的孩子了。


滴酒不沾的我,这一天晚上陪她们喝完了一瓶红酒,整个人晕乎乎的。


我们一起谈过去,谈未来,谈家庭,谈那些不足以与外人道的艰难。


简说:“这世上最珍贵的就是健康,没有了健康,就没有了一切,有多少钱都不够烧的。”她的公公突然生病,送到了西安,如今还没有大好,重症室住一天就是七千多块。家里有两个孩子,全家人都去了医院,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要管着快递公司。


我能感受到她的累,只能抱抱她,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工作的压力,家庭的责任,孩子的教育,父母的健康,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全部压在了我们的头上。


以前总听人说三十岁上有老,下有小,你再也没有自由。我还信誓旦旦的说:“只要足够自私,什么自由会没有。”可是我忘记了,我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所以自私不起来,只能去承受,接受并且努力平衡和前行。


短短6天,我像是过了一生,经历了生老病死一个轮回。


这个国庆格外的长,长的像是过不完,这个国庆,我什么也没有做,身体很轻松,心却空荡荡 。我尽力陪在奶奶身边,听她讲故事,陪她吃饭,说话。很害怕哪一天回来她已经不在了。一直陪在父母身边,学着帮妈妈做饭,烧炕,打扫房子。以前我回家就是公主,什么都不做,而这一次我很想做些什么。看着家人脸上的笑容,心里暖洋洋的。


幸福到底是什么?应该就是无病无痛,无灾无难,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简简单单,无论贫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