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敦煌

贺惠

　　从嘉峪关继续西行，北边仍是大山荒漠，南边还是高山冰原，除了近处散布着淡黄的油菜花或油绿的玉米地，稍远处都是荒漠和戈壁，也很少见到村庄和农人，人烟稀少，空旷寂辽。

真是上天怜爱苍生，大自然给西行的古人留了生路，在这条狭长的廊道上，数十，数百里地就会有一块绿洲，这些绿洲都是依靠南面祁连山等高山冰雪融水而形成的。河西走廊也因此成为富庶的绿洲粮仓，武威，张掖，洒泉，敦煌有幸成为丝绸之路上赫赫有名的大驿站，大城镇，大粮仓。

敦煌地名的来历众说纷纭，我认可一个最直白的，敦，大也。煌，盛也。敦煌就是一个盛大辉煌的奇迹之地。

来到敦煌的第二天一早，我们租车去莫高窟数字展示中心取票，门票只能早早地在网上预订，取票后排队进数字展示中心观看两场有关莫高窟的电影，每场20分钟。一场《千年莫高》为莫高窟的历史文化介绍。另一场《梦幻佛宫》是球幕电影，展示一些石窟的立体实景，仿佛身临其境，非常奇妙。

莫高窟，俗称千佛洞。始建于十六国的前秦时期，即建元二年（公元366年），僧人乐僔云游在鸣沙山东麓断崖边，因“忽见金光，状有千佛"而认定这里为修行圣地，开凿了第一个用于修行的石窟，之后信徒们纷纷开凿洞窟，坐禅修行。后来更多的世俗人士为了消灾祈福以个人或家族名义出资开凿洞窟，经过一千多年的开凿，整修，莫高窟现有洞窟735个，壁画4.5万平方米，泥质彩塑2415尊，是我国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好，内容最丰富的古典文化艺术宝库，也是举世闻名的佛教艺术中心，并于1987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莫高窟是集古建筑、雕塑、壁画为一体的艺术宫殿，尤以丰富多彩的壁画著名，壁画内容之丰富，是当今世界任何宗教石窟、寺院或宫殿都不能媲美的。壁画表现的题材主要有：佛像、佛教故事、佛教史迹、经变画、供养画、山水风景、世俗生活等等，其中飞天是敦煌艺术的标志，在绝大部分洞窟中都画有飞天，它的风格特征是不长翅膀不生羽毛，凭借飘逸的衣裙、飞舞的彩带凌空翱翔，且千姿百态，千变万化。其艺术形象也是多种文化的复合体，是印度佛教天人和中国道教羽人、西域飞天和中原飞天长期融合的结晶。

莫高窟的雕塑也久享盛名，堪称一座大型雕塑馆。彩塑佛像中有高达33米的坐像，也有十几厘米的小菩萨，菩萨的容貌姿态是最优美，最丰富，最动人的，有东方维纳斯之称。壁画和彩塑继承了汉民族和西域民族的艺术风格，呈现了佛教中国化过程中各时期的不同面貌。

观赏电影后乘景区观光车前往实体洞窟体验。参观都是由一个讲解员带领二十多人看4个（或8个）洞窟，其中A类票参观8个，B类票参观4个，每支队伍的参观路线和洞窟都不一样。

　　莫高窟各个时代的石窟形制各不相同。一座完整的洞窟一般由前室、甬道和后面的主室三大部分组成，虽然洞窟的形制有多种，但前室和甬道没有大的区别，区别主要在主室，有中心塔柱式、覆斗式、背屏式及涅槃窟和大佛窟。

　　参观的第一个洞窟：23号洞窟，建于盛唐，是唐代最具代表性洞窟之一，形制为覆斗形窟顶，反映的是《法华经》内容，亦称法华窟。

328号洞窟，建于初唐，穹顶仍为标准的唐代洞窟一一覆斗形窟顶，西壁佛龛内的彩塑群像，均为唐代原作，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文物价值，是此窟参观重点。

329号洞窟，初唐开凿，覆斗形顶，但塑像为清代重修。其重点在莲花飞天藻井，是现存最精美藻井壁画之一。藻井中心有四身飞天，按逆时针方向转动，动作犹如水中畅游仙女般舒展自如，周围飘动的流云与飞天飞行的方向一致，旋转的动感更强烈。

335号洞窟，于武周时期历十余年建成，履斗式顶，窟内有“垂拱二年（公元686年）五月十七日"题记，为石窟断代提供了确切依据。龛内塑像除佛像外均为清修。龛顶绘法华经变，南壁绘巨幅阿弥陀经变，最引人注目的是北壁维摩诘经变，其规模是唐代现存同一题材八幅经变之冠，画中人与神、山与林自然结合，意境交融，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

17号洞窟，即大名鼎鼎的藏经洞，建于晚唐，位于16号窟甬道北壁，初建时是高僧洪辩的纪念堂，11世纪初，由于时代更迭或战乱等尚未确知原因，大量佛经、佛画、法器和其他文书等文物五万多件被秘藏于此窟，砌墙封门，表层饰以壁画，在大漠中封存了九百多年。

　　如果仅仅是壁画和彩塑，也许敦煌莫高窟还不会像现在这样出名。让敦煌在全世界出名，并在国际上形成一门世界性的新学问“敦煌学"，正是因为藏经洞的“重新发现"。

1900年6月22日，出生湖北麻城的王圆箓道士在清理积沙整修石窟过程中，在后来编为16号洞窟甬道边发现了一个封存的小门，打开门，一个方丈小室，震惊世界的“藏经洞"出现在世人面前。

这些敦煌藏品数量巨大且涉及内容广泛，记录文字多种类，举世无双。但是惊天的大发现并没有引起国人和清政府的重视，清政府觉得银子比这批“废纸"更有价值，没有采取措施保护文物，任由王道士看管，很快大部分文物被王道士变卖给先后到来的外国人，现收藏于英国、法国、俄罗斯、日本等十多个国家的博物馆。敦煌莫高窟逐渐为世人瞩目，学者们一次次上书呼吁，迫使清政府在1907年下令把所有残存文物运回北京，然而，起运时清理在册的8600多卷，经沿途大小官员强取豪夺，所剩下的就是现存于北京图书馆的四五千卷。

　　敦煌文献大约90%是佛教文献，此外还保存了不少已佚古史书，大量唐代公私文书，较多数量的诗及诗集，还有一些话本小说，语言学资料，科技资料，多种少数民族文献资料，音乐舞蹈书法资料。

流散各地的敦煌文献陆续出版，经各国敦煌学者的不懈努力，在敦煌文献中还发现了大量科学史料。

　　296号洞窟为北周代表性窟之一，主室为覆斗型顶，西壁开一圆券形龛，龛内有彩塑五尊，主尊是倚坐说法佛，两侧各一弟子一菩萨，皆经清代妆修。其他壁面绘有经变画和故事画。

332号洞窟建于武則天时期，主室前部人字坡顶，后部中心塔柱式。最大看点为北壁上的维摩诘经变画，构图严谨，主次分明，人物刻画生动，气势恢宏，落笔雄劲，被张大千赞为“莫高窟维摩诘经变第一"。

96号洞窟建于初唐，窟外红色木构窟檐高45米，依山崖而建，气势恢宏，从全景看为一座雄伟壮观的九层楼阁，俗称九层楼，是莫高窟标志性建筑。

　　窟内供奉的是世界最大的室内盘腿而坐的泥胎弥勒菩萨造像。大佛高35.5米，是莫高窟第一大佛，依山崖而坐，目光下视，高大威严。

　　参观八个洞窟后，游客还可以免费参观藏经洞陈列馆、陈列中心、院史陈列馆及美术馆。

我们参观了藏经洞陈列馆后便前往景区摆渡车处，途经石窟前的大泉河河床边，大泉河本是由三危山泉水汇集而成，是莫高窟一带唯一的长年水源，也就是这条泉水河经过数百万年的流水下切岩体，才形成一条长1680米，高10米~45米的崖壁，这道崖壁在1600多年前，被一个云游的僧人发现，开始了近千年的佛教洞窟开凿，才形成现在举世闻名的莫高窟。

　　大泉河还有她奇特之处，从上游往下经过大片戈壁，一般在地下流淌，夏季发洪水时才有地表流水。到了距莫高窟南5公里处，地下潜流以泉水形式露头，向下成为一条长年性河流。但流量变化极大，一日之内上午还有流量，到下午由于蒸发量极大而干涸。现在大泉河的水在莫高窟南面700米处被水坝拦住，是敦煌研究院生活和绿化水源，因此我们只能看到干凅的河床，无缘一览这条神奇的泉水河。

莫高窟的门票都硬性搭配了其他旅游消费项目，我们干脆选了个五花八门的：沙漠露营、沙漠摩托、自助火锅、沙漠篝火、日出日落，滑沙。想想都好浪漫，好祈盼，好激动。

营地有车到市区接送游客，位置在鸣沙山的另一侧。去到营地便排队乘坐沙漠摩托，在沙山中狂奔三分钟，惊险刺激，新奇有趣。

接着便是滑沙，第一次赤脚走进沙漠，踩在柔软的细沙中感觉十分舒服，双脚被细沙按摩，每一寸肤肌都被温柔以待，我放轻脚步，我也要温柔以待这漫漫细沙。

沙丘并不很高，但爬上去却感觉费力，应该是沙太滑的缘故吧，爬上沙脊，视野辽阔，一边是刚才爬过的坡地，一个个脚印无序而又任性地排列着，像沙漠盛开着一朵朵金黄色的鲜花。远处为浅黄色沙丘，连绵起伏，温柔舒展的线条十分柔美。沙海边有大片树木，生机盎然，郁郁葱葱。一扫沙漠的苍凉和冷寂，赋予沙漠生机和希望。

　　沙脊的另一边也许是因为夕阳没有直洒的缘故，沙漠呈暖橘色，显得十分柔美，旁边也有绿树和其他营地帐篷，也是生机勃勃，不是一味的苍凉，让我心生感动和欢喜。

　　我们坐在沙脊上等日落，此时太阳已接近地平线，夕阳倾尽她的光芒穿透七彩斑斓的晚霞和云层，仿佛给云彩配上绚丽的灯光。

　　梦幻的瞬间，太阳便有一半沉入地平线，留下的半圆仿佛还在迷恋绚烂的天空，我也凝神注视着落日，十分眷恋地看着她完全隐身。我知道明天的太阳还会照常升起，亘古如斯。只是我们的今日将一去不复返，因此，一日当有一日的喜悦，一日当有一日的收获，一日当有一日的成长，才不负此生，不负岁月，不负爱恋。

落日熔金，暮色四合。我们开始滑沙，选坡度陡峭一点的地方，斜躺在滑沙板上，身子往前一倾，便只觉风在耳旁呼啸而过，还没来得及从新奇刺激中反映过来便滑到了坡底，想再体验，望着难爬的沙坡，想起空空的肚子，要9：20才开晚餐，不得不望沙兴叹，回到营地休息。

　　在饥肠辘辘中终于盼来了自助火锅，虽然都是些素菜，但饿了吃什么都是美味，更何况营地主持人风趣幽默，有歌舞助兴，还有互动竞赛游戏的加持，使晚餐气氛热闹非凡，其乐融融。

游戏中的晚餐到很晚才结束，接着便是篝火晚会，在月光下的沙漠中燃起心型的火苗，也点燃了每一个游客的热情之火，大家手拉着手，忘情地投入欢乐之中。我蹦跳得太高兴，不知什么时候口袋里的手机掉了出来，只好退出队伍，在沙中寻找，我和妹妹找了很久都不见手机。活动结束后主持人要大家保持安静，然后拨打电话，终于有一位游客朋友从沙堆里找出了手机。主持人活动前便说过要大家保护好贵重物品，因为掉在沙中几乎是找不到的，万幸手机不是静音状态。手机的失而复得，让我十分感激，晚会也在大家一片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

　　夜已深，远处的沙梁，沙丘完全沉浸在如水的月色中，月亮未圆，月色朦胧。我和妹妹住一个帐篷，其他游客的帐篷也隔得不远，我只好早点睡，不能贪恋这难得的美景。但久久无法入睡，有些游客还在高淡阔论，好言再三提醒仍是我行我素，帐篷外不时有呼啸而过的摩托，那是载另付费的游客去看星空。我也很向往沙漠星空，但我们去的时间不对，无缘绝美的沙漠星空，我也怕影响妹妹入睡，只能在帐篷里思绪万千，想起岑参《碛中行》中的两句唐诗“今夜不知何处宿，平沙万里绝人烟"，前一句倒是我今夜的写照，我到现在也不知那片沙漠的位置，我只知道，那是我旅途中的一夜心安之处。

这一夜的心安之处，她在永远的敦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