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55, 138, 0);">友情提示: 点击右上角旋转的音乐符号则可关闭背景音乐。</span></h1><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总有一些气味让人的思绪能够穿透时空回到某个从前。默数过往,回忆宛如一条旧巷,寂寥而又幽长,独自徬徨中偶然一转身,刷地定格在曾经的某个画面里。</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每当电饭锅端上餐桌准备吃饭时,我时常会想起当年我们吃甑子饭的那些情景和美味。</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几百年来我国南方人都喜欢吃用甑子蒸的米饭。自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快节奏的电饭煲风行全国,传统的木甑子突然就被迫退出了历史的舞台,就象被打入冷宫,在市场上几乎无人问津。</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但是直到现在,很多老一辈人依然喜欢吃甑子饭,不太习惯吃电饭锅煮的米饭,似乎永远无法摆脱对传统木甑子的依恋。</span></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而对于我们中老年这一拨人的大多数,虽然早已告别了木甑子,习惯了快节奏的电饭煲,但提起甑子饭依旧是满满的怀念,但凡碰到光洁透亮、珠玑圆润、颗粒晶莹的甑子饭,都忍不住会多吃一碗,再喝上一碗雪白浓稠,甜香四溢的米汤,那种惬意是从头到脚通透的清爽。</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中国南方约占全国65%的人主食大米,米饭的制作方法如出一辙:糙米一升,清洗、浸泡、大火将米煮至夹白、捞起、用筲箕沥干米汤,倒入隔了纱布的木甑子里,水米隔离,烧大火用蒸气将米饭蒸熟。</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蒸熟的甑子米饭殷实厚重,粒粒晶莹,松软适宜,蓬松有致充满空气感,食用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而且还有一股纯天然的味道,那种味道包含有稻米的自然香,木甑子本身的竹木香,还有略微夹杂着渗透入米饭内的炊烟香。</span></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这种千百年来老祖宗留下的最具智慧的甑子饭,才是真正对人们身体有益的养生米饭,是能量的聚集,使营养物质得以最大程度保留的绿色有机纯天然食品,甑子饭工艺的每一个细节,无一不体现了中国人智慧的博大精深。</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每当吃到甑子饭,就会想起我家老宅的点点滴滴以及慈祥的母亲,时间愈久,思念愈浓,虽然不能重返童年时光,一顿甑子饭却足以慰藉我对往事的思念。</span></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小时候每到饭点,随着炊烟在天空里弥漫,家家户户的灶房烟雾缭绕,无论是城镇还是乡村,到处都充溢着甑子饭的香味,所谓的人间烟火的美景就是这样的:村镇有了炊烟的映衬,一动一静,彰显和撩绕着的是人间的繁忙与悠闲,恰似一幅农耕文明的乡风俗画,静的是百年老屋,动的是袅袅升腾的炊烟,时不时那动与静不经意的相互溶合,“春满四郊耕谷雨,云屯万灶饱炊烟",炊烟随意的一舒展就是一幅人间最和谐的生活画卷,尤显在薪火相传及万家灯火之中,这应是村镇万古流传,宁静平和的生活常态。</span></p><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1967年文革时期学校停课,学生都跑回保山参加文革,我徒步两天从芒宽回到家里,我必须利用这段时间为经济困难的家庭做点什么,临时工找不到,我只能上山砍柴,为家庭减轻一些负担。</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每天下午到家时,我将柴禾担子放下,极度地饥饿而疲惫,一股甑子饭特有的香气袭来,甑子里有母亲给我留的饭菜,我迫不及待地掀开甑盖撬上一碗冷饭,通常桌上少不了一碟咸菜,或是酸腌菜腌豆腐,或是藠头辣子干豆豉,冷饭泡上开水就着咸菜,稀里哗啦一钵头饭下肚,那种愜意无以言表。我对妈妈做的咸菜情有独钟,这些咸菜胜过玉盘珍馐,凤髓龙肝,只有这些美味的咸菜才是甑子饭的绝配。</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母亲是一位非常聪慧勤劳的人,做得一手好菜,那些年代社会经济落后,家庭生活来源有限,食品严重短缺,粮食不够吃,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极其艰辛,但是母亲非常坚强,殚精竭虑把家里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柴米油盐满足之后,剩下的钱才能适当买点菜,至于蛋肉则是奢侈品;有限的主粮,必要的杂粮及豆类的掺合;蔬菜、干菜、咸菜及野菜的合理搭配;凉拌为主,辅以煎炒蒸煮的烹饪方式,使捉襟见肘的生活费得以发挥最优的功效,吃饭通常仅是一菜一汤一咸菜,但由于母亲高超的厨艺,最普通的食材经她手,都魔幻般地变成了美味。那个年代全家生活虽然拮据,但在母亲的精心调理下也过得有声有色。</span></p><p><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外公曾任民国时期保山县立中学(现保一中)的校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母亲从小跟着我外公读书,直到初中毕业,做为世代书香世家的大家闺秀,从小耳濡目染,学到了不少文化知识及做人的道理。母亲不仅知书达礼,而且勤劳节俭,家中的里里外外,都打理得井然有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家那时有一大一小两个木甑子,母亲遇节假日时不时就会蒸上一两道我爱吃的蒸菜,譬如八宝饭、千张扣肉、粉蒸肉等。 偶尔也会蒸上馒头包子、蒸饺发糕等,甚至于用大米换来更加饱腹的包谷面打成面果掺入米饭中,用甑子蒸熟以缓解粮食不够吃的矛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为节省柴火,甑子下边常煮上洋芋、萝卜,南瓜,饭蒸熟时下面的菜也耙了。母亲变戏法地将餐桌摆得丰富多彩,每天回家掀开甑盖时,总能给我带来惊喜。</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母亲给我留下的当年我外公教书时的照片及母亲中学毕业时的照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上世纪五八、九年吃食堂饭那两年,家中的铁锅都被收缴炼钢铁去了,一家人的饭是用个塘瓷盆去大食堂打,大食堂也免不了用大木甑子蒸饭,只是这时甑子饭的工序又有了创新,我亲眼目睹煮饭的那个肥婆挑来一担开水,掀开正在冒气的大木甑盖,将开水一瓢瓢泼进甑子内,直到将满满两桶开水全部泼完,蒸熟的饭粒遇开水后在高温蒸气的催化下迅速膨胀,其结果是饭粒吸水后有正常的两粒大,全都呈开花状,当时的口号是一斤米煮三斤饭,那饭软耙耙的被人们称其为苍蝇脑子,完全失去了甑子饭的颗粒状及香甜味。更为可恶的是称饭时本来份量还没加够,掌秤的那个肥婆用右手小指迅速将秤杆挑起,给人以份量秤足的假象,其结果是那盆饭多了三成水,少了三成粮,更加剧了人们的饥饿程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那时能在食堂工作的都是有权势人的亲戚,打饭的人都敢怒而不敢言。而另外办伙食那个老总则将每人每月供应的二两菜籽油用热水瓶偷回了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甑子蒸出的饭一粒是一粒的,不像电饭锅焖的饭,要么很黏,要么很硬,而且甑子饭上顿的剩饭最适合作炒饭,无论是用什么食材炒,都能炒出各种特色的美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忘不了离开母亲在外漂泊那些日子的艰难,特别是1969年我们作为第一批知青下乡到潞江坝红卫公社崇岗大队落户时,生活极其艰辛,缺少蔬菜,更谈不上肉类或食用油,顿顿饭都是米汤加点盐巴泡米饭,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一月有余,才逐渐得以改善,在那种亚热带高气温下,每天挥汗如雨,干着繁重的体力劳动,但就凭这每顿两大碗米汤泡甑子饭,也使我们坚强地熬了过来,这也许是我对甑子饭情有独钟的主要原因。</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其实甑子饭的做法虽然看似简单却也考究,无论蒸煮都讲究火候,这直接和米饭的品质有关连,而且如煮米时水放少了或煮过了头,米汤容易粘稠,饭会结团不易上气而成夾生饭。若沥米早了,米煮得稍欠火候,蒸出的米饭又显硬,蒸饭时水放多了也会使甑子底部的饭喷到水而成滥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米饭是人们获取营养的最佳捷径,绿色有机纯天然,营养物质得以最大程度的保留,而甑子则赋予米饭最美的口感,只愿这精致口粮的烹饪方法能继承发扬,让后代把根连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会拾起那些淡淡的忧伤。人到老年难免怀旧,有些味道也许要到一定的年龄方可明白,才会怀念。</span></p><p class="ql-block"><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自从远离那个时代后,终身的忙碌使我几乎将那个特殊的味道完全忘记了,家里的甑子也不知何时被扔掉了,但近年来我对甑子饭的思念与日俱增,我总梦到木蒸子特有的淡香和甑子中的饭菜在那水深火热的浓烟中升腾、环绕、融为一体,一阵微风袭来,香气朴鼻,沁人心脾,令人垂涎欲滴。</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或许那里有母亲的味道,外婆的味道,故乡的味道,家的味道,但如果缺少了甑子饭,无论是妈妈、外婆的味道还是家乡的味道,都将失去其最原始最地道的本色。</span></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回忆是一柱檀香。漫不经心的点燃,无声无息的燃烧,那袅娜飘渺、随风曼舞的是如梦如幻的青烟,也是渐渐远去的逝水年华。烛香燃尽,灰飞烟灭,惟有梦魂萦绕不绝。</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其实人的一生,更多是平平淡淡,“一本书,一杯茶,一箪食,一瓢饮",足矣!但如能再加上甑子饭的味道,又何忧之有呢?</span></p><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喜欢土灶蒸饭时的烟雾缭绕,我喜欢焚烧松木柴炊烟淡淡的芳香,我喜欢甑子饭的厚实与蓬松,我更忘不了米汤的浓滑与香甜,我希望我的晚年每天都能与甑子饭邂逅。</span></p> <p class="ql-block">《魂牵梦萦甑子饭》刊登在保山市老年大学《多彩夕阳》2020年第4期。</p> <h1><span style="color: rgb(255, 138, 0);">喜欢本美篇的欢迎转发,欢迎点赞,不必赞赏。</span></h1><h1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color: rgb(237, 35, 8);">谢谢各位朋友!</span></h1><p><br></p> <p><span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37, 35, 8);">作者韦琪近照</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