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仲莹入党后,在上海闸北区开展地下工作,由于地下工作经验不足和国民党特务的频繁活动,刘仲莹的身份终于暴露了,为了保证他的人身安全,党组织安排他离开上海,回莱芜老家开展建党工作。

第六十九章 身份暴露

刘仲莹得到王书记的指示,因为条件不成熟,没有参加第三党倡导的军事倒蒋活动,舆论倒蒋却轰轰烈烈,在一夜之间五颜六色的倒蒋标语贴满了整个上海滩的角角落落。

“维护孙中山先生的三民主义,联俄、联共、扶助农工。”

“坚决反对蒋介石的反革命行动!”

“背叛孙中山制定的三大政策就是背叛革命!”

“全体国民应当立即行动起来,推翻蒋家王朝的反动统治!”

“推翻独裁统治,建立民主政权!”

“反对法西斯统治,人民当家作主!”

……

这些标语以强大的号召力唤醒了上海的工人阶级,许多工人加入了共产党,也有许多工人主动向共产党靠拢,主动参加由共产党召开的会议,接受共产主义思想教育。

舆论反蒋的强大攻势,引起了中统的注意,他们断定这是共产党所为,上海中统负责人宋挚强立即召集特别行动队对长崔志海商量对策,他说:“上海的事中统总局已经知道了,陈局长非常恼火,让我们要立即行动,把这批煽动是非的共产党斩尽杀绝。”

崔志海说:“我们在明处,中共地下党在暗处,怎么杀,怎么斩?”

“迅速摸清中共地下党的活动规律,对不明身份的外来人要严加盘查,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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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海接受了上级训示,回去之后迅速开展活动,从此,闸北区的街头,穿便衣戴礼帽的徒步闲游人员多了起来。白天,刘仲莹还是卖报纸,他发现一个戴墨色眼镜的人几乎天天都买他一张报纸,站在墙角后面或是蹲着在太阳地里看,刘仲莹知道他是国民党特务,想甩掉他,于是他就换了几个地方,谁知那个便衣却与他形影不离,刘仲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天黑的时候,刘仲莹回到复旦大学,他发现,那个人还在墙角后盯梢。

刘仲莹把这件事告诉了胡也频老师,胡老师说:“要注意,卖报的事先停几天吧,全国的倒蒋声四起,国民党政府不能没有反应,我想中统这几天一定是在频繁活动了。”

“是!” 刘仲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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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特务崔志海立即向负责人宋挚强汇报情况说:“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卖报人,经过追踪发现他是复旦大学的,看年纪很像学生,可是学生又怎么天天卖报呢?”

“继续跟踪调查!”

“自从昨天我们注意他以后,他好像也注意了我们,那个人就再没有出现过。”

“这就确定无疑了,那人百分之百是共产党,一定要把他捉拿归案。”

“可是,他躲起来了,我们又如何捉拿他呢?”

宋挚强吸着烟思考着,一条毒计就在他的狗脑子里产生了,他说:“共产党不是利用学生吗,我们也可以利用学生,或者在学生中安插我们的人,天下是国民党的,在学生中安插几个人,我们说了还算。”

“你说的是在大学生中进行调查?”

“对。”

“突然间安插人,容易引起怀疑,共产党组织严密,大学生受共产党的毒害太深,很难从中找到倒戈的人,利用学生也不容易。”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共产党中就没有一个人是见钱眼开的,不过不能急噪,要看准人再下手,中统总局已经制定了悬赏捉拿共产党的计划,赏金额度按捉拿到的共产党的官职高低或多少分档,捉拿到的共党分子的官职越高,赏金就越高,捉拿到的共党越多,赏金就越多。记住,要活的,你们可要抓紧嗷!”

崔志海听说捉到共产党的头儿还有赏,劲就来了,捉拿共产党的事那里还舍得让别人去做,更何况捉到共产党的头子还可以升官呢?崔志海是个及其狡猾的国民党特务,他怕空身追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就脱掉原来的服装,换上一身工作服,化装成失业工人的样子,在街头做起了卖香烟的小生意。

再说刘仲莹,虽然知道有人在盯梢,可是特务总是用礼帽遮着半个脸,看不清面目,崔志海这一化装,还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几天之后,刘仲莹继续到街上去卖报纸,通过卖报纸联络起党员集合开会学习,为了躲避特务的盯梢,开会学习的时间改在了晚上,竟然再没有发现那个特务盯梢。

由于形势的需要,会议、学习不得不轮流在工人家里或在进步商人所开办的商号的后院儿等地方进行。

这天晚上,刘仲莹在一个偏僻的小旅馆里招集闸北区新发展的党员开会,向他们宣传马克思主义理论、共产主义思想,向他们通报共产主义运动在中国兴起的情况,并向他们介绍苏联革命的成功经验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红军反围剿胜利的情况,激发新党员的革命热情,鼓舞他们的革命斗志。忽然,一个卖烟卷儿的人鬼鬼祟祟地靠近了会场的门口。放哨的老党员张文凯立即把他拦住,说:“干什么的?闲人免进。”

“卖烟卷儿的,不是闲人,想住店。”

张文凯为了让正在开会的同志听见,故意大声说:“客房已经住满了,你还是到别处去吧!”

“都是出门人,哪有这么讲究,挤一挤就能住下。”说着就要向门里闯。

张文凯见情况危机,忙踢倒了早就准备好的放在门口的一条扁担,扁担砸在了旁边的铁筲上发出“嗵嗵”的声音,刘仲莹急忙说:“有情况,撤!”

卖烟卷儿的人露出了庐山真面,得意地说:“往哪儿撤?我早就跟随你多时了,别人跑得了,你也跑不了,你是共产党的头……”

刘仲莹一边指挥同志们跳窗逃身,一边与张文凯合作治服特务,谁知特务竟把成包的烟卷儿掰开掷向他们,特务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动作非常迅速,烟卷儿像雹子一样砸来,烟卷虽然不重,可是他妨碍人的视线,烟丝末又有一股呛味儿,弄的人睁不开眼,特务一边防卫一边后退,最后终于掏出了手枪,张文凯一看煞了眼, 刘仲莹说:“不要管我,快跑!”

张文凯跑了,国民党特务崔志海开枪了,张文凯左躲右闪,没被打中,就在崔志海紧盯着张文凯的时候,刘仲莹也抓住时机撤退,跑出好远。张文凯在崔志海的视野里消失了,他又回过神来把枪口对准了刘仲莹,刘仲莹借着大树、墙角作掩护,向远处跑,刘仲莹不小心误入歧途,躲进了一个死胡同,他想出去,可是非常危险。崔志海紧握手枪在小巷的十字路口等待着刘仲莹通过,刘仲莹很危险,往后退,退路又不通,只能冲过去,刘仲莹急中生智,把自己的夹衣外套脱下来,抛出去,夹衣外套挂在了对面的小树杈上,压得树枝摇晃起来,夜色中崔志海辨认不清是人是衣服,朝着夹衣外套连开数枪,刘仲莹趁着特务朝棉衣开枪的机会,贴着路面滚过了路口,跑远了。

小树刚挂上夹衣的时候一摇一摆晃动,时间久了就静止了下来。崔志海接连朝棉衣外套开了数枪,发现不动了,料想是死定了,忙走过去,嘴里还嘟囔着:“想捉个活的领赏,他妈的,活的竟这么难捉,这回赏钱是领不了多少了。”

崔志海上前一摸,只摸到了一把鼓鼓囔囔的夹衣,骂道:“他妈的,共产党太狡猾了,竟然使出了金蝉脱壳之计。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寺,活着更好,再抓到了还可以领赏呢,跑不了你,你就在复旦大学校园里!”他把枪往腰里一插,向复旦大学的方向奔去。